第二章 缘起

    2.1改变命运


    秦菲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秦雨，秦雪和秦天。秦父只想要一个儿子，可是在儿子之前生了三个女儿，还要千方百计逃避违反计划生育的处罚，为此秦母受了很多委屈。除去秦菲，妹妹和弟弟都是在农田里出生的，只因秦母还得挺着大肚子干农活儿。


    秦父虽重男轻女，大字不识一个，倒也能吃苦耐劳，因田里收入微薄，因此多在镇上的工地上干活儿。


    秦母年轻的时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还读了初中，只是有一次坐拖拉机的时候，遭遇了翻车，伤了腿，只得辍学，并下嫁给了秦父。腿脚不好的秦母在家养了鸡、鸭、鹅之类，这些家禽好养，蛋、肉、羽毛都能卖钱，虽然不多，但也够贴补家用。就这样，他们养大了包括秦菲姑姑在内的五个孩子。


    秦母坚持孩子的身子是一辈子的大事，所以想方设法让孩子们吃的好，在有限的食材下，总是换着花样儿做好吃的，村子里都知道秦母能干、会养鸡做饭。秦父又是捕鱼的好手，几个孩子身体都长的挺拔结实。


    秦菲身高，长的雪白干净，腰细腿长，非常出挑儿。但秦菲在十里八乡非常出名却并不是仅仅因为她的美貌：她学习成绩非常好，是远近孩子们的榜样。


    她也干农活儿，十几岁的小姑娘，插秧割麦子比妇人更快更好，帽子毛巾手套皮靴全套，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样做，虽然闷热难免，但免于被太阳荼毒和灰尘杂物侵袭皮肤。每次干完活儿回家，秦母还会让她用热水泡手泡脚，所以秦菲虽是农民贫苦人家出身还能保持雪白干净。


    秦菲的学习成绩实在太好，老师都多次登门祝贺，又漂亮懂事，重男轻女的秦父也觉得脸上有光，并承诺，谁能念书谁念书，砸锅卖铁也不怕。


    正是因为秦菲的优秀，秦父的“女孩读书无用”的偏见被拨正了。秦菲在家里的地位变得举足轻重，随着她年纪的增长，俨然成为家里的主心骨。


    后来，秦菲考上了南京大学，是村里的头一个正牌大学生，接到通知书，秦父年轻了十岁，找尽亲朋好友，凑了一万元给秦菲上大学。秦菲感激涕零，知道这已是难能可贵，乡亲里让女孩读书的父母本就凤毛麟角。


    秦菲的努力，也彻底的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她终于走出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到达了南京这样一个政治经济都异常发达的大城市，开始了人生新一轮的奋斗。


    如果你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指望上天给你什么？秦菲目标明确，行动果敢，她想要父母晚年生活富足安逸，她知道自己的路才刚刚开始。


    入学之后，她申请助学贷款成功，并积极在外打工做兼职。秦菲快速适应了大城市的生活节奏，饭店的服务员，超市的促销员，她努力学习之余，不断尝试挣钱的方式，暑假的时候在中山宾馆当上了兼职迎宾。她漂亮，热情，同事们都喜欢她，并乐于跟她聊天。在这里，她知道了有一个人，叫李诺。


    2.2男色李诺


    秦菲当迎宾一个星期多一点儿，周六的午班，天气并不好，雨下的很大。饭店经理一干人等接驾似的跟她们一起站在门口等，直到一辆黑色加长宾利直开到大门入口处，经理配合司机打开车门，澄亮的皮鞋，黑色的休闲裤，白色的衬衣，英俊的脸，挺拔的身躯在黑色的雨伞下气势逼人，给他撑伞的经理虽也魁梧雄壮，到底成了陪衬。他一身风华的从她们面前潇洒而过，揭起秦菲所有关于气度、王子的认知。


    资深的领班告诉她，那就是李诺，真正的豪门贵胄，新一代企业家的翘楚，年纪轻轻已经是两家上市公司的老总，是这次企业家峰会的首席嘉宾。


    19岁的秦菲哪里见识过什么叫豪门贵胄，所有认知不过停留在古代或现代的小说、电视剧里。真是长眼呢，也养眼，她当时愉快的想着。


    后来有其她同事说，谁谁谁跟出入宾馆的杰出青年、富二代，过上了好日子，让她学着点儿什么的。秦菲只是付诸一笑。她一直奉行两点：该自己做的，绝不逃避；自己想要的，全力争取。不过想要的和能要的，她一向把握的非常清楚，从不做无妄的努力。更何况那时，她连幻想的精力都没有。


    开学不久，她爸爸在工地上干活儿的时候，被楼上掉下来的水泥板砸断了小腿胫骨。工地老板又哭又求的叫苦。因为是多年的熟人，多年来也算照顾，父母就接受了两万块钱的赔偿。秦菲知道的时候，连不再纠缠的协约都签字画押了，后续追偿已经不可能。气苦也不能改变什么，秦父后期的治疗又屡出状况，毕竟年纪大了，两万元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只能四处讨借，工地老板更是举家老小不见踪影。这让本来就徒有四壁的秦家更是雪上加霜。


    秦雨自认成绩不好，辍学在家帮助秦母。秦母身体也不好，多年的积劳让她在阴雨天气直不起腰来，膝盖肩膀的隐疼就更不用提了。姑姑毕竟才嫁了人，家境也清苦。孩子们再懂事，农活儿摆在那儿，学习又不能丢，家里的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秦菲心里着急，更是抓紧机会挣钱，打了三份工，每月能寄回家近3000元钱。她的工作多半都管饭，花销并不多，还有为数不少的奖学金。她忙碌而务实，并没有把同事的话放在心上。有付出才有收获，投机取巧只能获得暂时的利益，更何况父母知道自己人穷志短，肯定会失望的。


    又一个月，李诺再次来到中山宾馆，秦菲一眼就认出那挺拔的身影。保安不在，她赶紧上前拉开了门。李诺进门的时候望了她一眼，也许是两眼，总之就这样的直望进她的内心最深处，掀起惊涛骇浪，让她心跳如鼓。秦菲在那样的深邃目光下，失去了言语的功能，连一向张口即来的“晚上好，欢迎光临”都说不出口。然后他微微勾勾唇角，进去，留给她一个伟岸的背影，还是白色的衬衣，修长的腿，模特儿的气质，标准的贵公子形象，后面跟着两个似助手似保镖的男子。


    直到李诺离开好一会儿，秦菲还是脸颊绯红，心里小鹿乱撞。这就是所谓的男色魅人啊，她想。不过，应该很多女人看到这样的他应该都会被迷惑一下，自己又不是童话里的灰姑娘，想那些有什么用。


    她专心致志的投入到工作中，对进出的每一个客人亲切的微笑，间或的用甜美的声音问候他们的光临或离开。面对她的问候，大多数客人都会回以友好的微笑。她有一个特点，无论做什么，她都会全力以赴，争取做到最好。新员工拿到“微笑大使”奖的，她还是第一个。


    李诺在一大堆人簇拥着离开的时候，秦菲让自己以平常心问候了一句“谢谢光临，请慢走！”貌似还看到李诺回头看了她一眼。秦菲心情更好了，莫名的。


    2.3一件礼物


    隔天，正准备换下衣服下班的秦菲，被通知到经理办公室一趟。简单的问过她的工作情况、是否适应之类的以后，经理说道：“小秦，是这样的，利方建设的乔总和宁通集团的周总先后找到我，问你的事情。大意是给你提供一份工作，如果你能做，待遇会比这里高很多。他们很看好你。”


    “谢谢王经理。我可以知道是什么工作吗？”毕竟她入学才一年，基本什么都不会，连专业知识也是匮乏的，她很好奇，很期待，面带笑容。


    “呆在一个人身边，满足他的需要，让他高兴。”经理考虑了一下，说的很委婉。


    “我恐怕不能胜任。”秦菲几乎没有考虑的拒绝了，掩住心中的失望。不管是不是她想的那种，天上不会无端掉下馅饼，还砸到她，自知之明是很重要的品德，刚好她有。


    “小秦啊，你要想清楚啊。乔总为人尚且和气，周总手段阴毒，我猜他会软的不行来硬的，到时你还是得就范。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呀。而且，他只是通知我，没有商量的意思。”经理带着规劝的意思。


    弱肉强食，巧取豪夺，逼良为娼，说的就是这么回事吧？“谢谢你经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迎宾，不敢给你添麻烦。马上学校要开学了，我想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去。”秦菲的意思很简单，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那样也好。不过，他们知道你是南大的学生，所以你自己要当心。”


    秦菲点点头，准备出去的时候，经理说这个月的工资为会给她，让她又踏实了些。妹妹和弟弟马上开学了，需要不少钱呢。经理算得上好人了，她想。


    刚从员工通道出来，秦菲就被两个人堵住。来者都穿着一身的黑衣，礼貌的请她上车。秦菲见对方貌似温和的背后，透着一股强硬的味道，并没有坚持太久就上了车，自不量力的事情她很少做。


    接下来的事情，也不难预料。秦菲被带到一个带着银框眼镜显得很斯文的英俊男人面前。“秦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冒然请你过来，抱歉。”


    秦菲可高兴不起来，不过还是微笑着礼貌的回应“没有关系，这位先生，劳您大驾了，请问有何贵干？”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带着一股黑暗的气质，镜片后的眼神凌厉非常，似乎可以看透人的灵魂，让她非常不自在。


    “眼下有一个机会可以改善你的家境，让你家人不用举债度日。”说着扔过来一份资料，封面就是爸爸坐在门口倚着门框的照片，瘦骨嶙峋。门内还有妈妈的背影，端着盆子，瘸腿，不堪重负的羸弱。


    秦菲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没有翻看资料的**，平静的问“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不会做。


    “不，你只是一件礼物。”他如是说。


    “礼物？为什么是我？”秦菲不能理解，渺小的自己如何值得他们兴师动众的又是调查又是截人的？


    “身家清白，漂亮，又是高材生，取悦一个男人，应该不难？”男人带着笃定的口气。


    “这样的女人很多。”取悦男人？现在的男人没有女人就没有乐趣了吗？


    “也许。”他推出一摞钱，“这是20万，如果你能胜任三个月，会有另外30万进入你的帐户。”


    “三个月以后呢？”50万买一个自己这样没有任何倚仗的女人三个月，好大的手笔，对方真是有心。


    “秦小姐，如果你能胜任三个月，相信我，你舍不得离开。何况，三个月已经很长久，你不要太自信了。”对方挑挑眉，斜着眼睛打量她。


    “如果我不能胜任？”秦菲觉得奇怪，没有契约，如何约束自己？取悦一个男人，这种不可量化的事情，居然有人用来谈判？也许算不上谈判，不过，想让一个人讨厌，何须三个月？三个动作就够了吧。


    “一件礼物，没有那么多如果，最坏的结果，不过没有拆包就被丢弃。”男人语气暗含警告，“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挑衅我，代价你付不起。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你是周总的人？”秦菲听出他口气中的威胁之意，一身冰凉。


    “周总？怎么，你准备恩将仇报？”语气冷冽、嘲讽。


    长久的沉默。秦菲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对方来意明确，势在必得。在他们看来，这是恩惠，自己非受不可，不然等待自己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自己不是个怕事儿的，大不了拼却性命不要了就是。可是家里情况摆在那里，如果能让父母过上一段安稳些的日子，尤其是爸爸的腿，如果能治好，自己受些委屈什么的有什么要紧，眼下，这笔钱，确实可以救他们于水火。


    “只这一次，以后我们再不相干。后面的钱我不要，我会努力做好，只请你们以后远离我的生活，再也不要打扰我，不论什么理由。”秦菲忽略心底的担忧和害怕，允诺了下来，只求以后再也不要碰到这些让她感到害怕的人、或事。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秦小姐。不过，如你所愿。”对方轻蔑的笑笑，又拿出一个盒子给她，叫她第二天上午十点在学校门口等，然后让司机送她回学校。她接过盒子，是一部手机，诺基亚6230，刚上市的新款，韩薇薇也有一部。


    2.4包装礼物


    回到宿舍，躺在chuang上，秦菲才想起，她还不知道她要取悦的男人是谁。首先很有权势，不然不会让这样厉害的人争着送礼物讨好。然后，既然是上位者，应该不年轻了。第三，也许是个变.态。想到这里，突然就害怕起来，脑中闪过李诺的脸，心口一股尖锐的疼痛。她想，自己也许生病了，还有病痛的父母，病了也好，是不是可以不用面对这一切？想逃，可是又能逃到哪里？


    紧张，害怕，恐慌，绝望，让秦菲的夜晚变得尤其漫长，可是第二天起**，依然漂亮，发白的脸让她更是多了一种娇柔之态。秦菲很想找个人说说话，可室友都放假回家了。想到爸爸妈妈，然后想起背包里的钱，是了，她不是只有自己。


    学校门口就有银行，秦菲开了一张卡，把钱存进去，先寄了2万回家。她不敢一下寄太多，怕面对家人的质疑。至此，她已经没有资格，再理直气壮的生活了。


    排队的人并不多，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一辆银色的轿车停在学校门口。当迎宾一个多月，秦菲已经能认识大部分的车辆型号。这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并不多见，大气的外观，豪华的漆面，明镜似的亮堂。手机想起，接听，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上车，秦小姐。”


    秦菲走近，向车内望望，果然是昨天的那个男人。开门，上车，一路无话。


    其实秦菲想说些什么，例如问他怎么称呼：也许以后还要见面，又送她手机还劳烦他接送；例如说声谢谢：20万买一个女人，并不便宜，更是给家里帮了大忙；例如打听一下未来那个人的喜好：毕竟已经答应，那么就要充分准备做到最好；例如问他她会不会被虐待……可是他专心致志的开车，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侧影。


    幸好很快车子在一个地下室停留下来。秦菲忍不住开口“这位先生……”


    “高湛，我叫高湛。”他终于偏头看她。


    “好的，高先生，请问这是去哪里？”单独跟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到了这种不太明亮的地方，秦菲还是很害怕。虽然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实在没有什么好矜持的。


    高湛笑一笑，“怎么，你不知道礼物是要包装的？”


    这还是秦菲第一次看见他笑，很好看，可是秦菲只觉得尴尬，羞愧齐拥而上，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秦菲几乎没有再说话。温顺的服从了他的一切指示，他带她去了买了一身衣服、鞋，包括**，然后带她去了一家美容美发会所。鹅黄色的修身淑女裙，充分展示了她腰细腿长的优点，及腰的长发被烫成大波浪卷，用别致的发带松松的绑在背后，淡雅的妆容，给清纯的她添了一丝淡淡的妩媚。她不确定出来的时候是否错看了高湛惊艳满意的目光。


    他们一起吃了午餐，在高档的餐厅。她心中忐忑，食不知味。好在吃过饭以后，他变得不再那么冷漠。在安静的等待中，秦菲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如果没有其他选择，那么，这就是自己的选择。如果已经选择，就不用再逃避。秦菲微笑着开口，“高先生，我什么时候过去？我已经准备好了。”


    高湛抬眸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我现在就送你过去。”他又补充一句，“不要想太多，只要你真心诚意，没有人会亏待你。”这句话，让秦菲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