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祸事

    杨夫人很纠结，对于孙子她十分期待，人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就像是杨老夫人喜欢长孙杨伸，她则喜欢她的幼子杨劲。杨伸娶妻三年生下了两个女儿，让杨夫人失望了很久。张家的女儿，出嫁的三个都是一举得男，其中二丫头还生下一对龙凤胎。那小模样让她看了很是眼馋，听到二房传来张芸娘怀孕的消息，她首先是喜悦，心中已经肯定自己能抱上孙子了，随后就是想着是不是也是一对龙凤胎？立马想去看看，但是一想到怀着她孙子的是那个气的她直跳脚的张芸娘，就犹豫了起来，可是不去看又有种抓心挠肝的感觉。在屋子里转起了圈子。


    作为国公府的定海神针，杨老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十分高兴，打赏了全府的下人，又亲自带了些补品去到张芸娘的院子。当然这一切张芸娘是不知道的。这艺觉，她睡得很沉，久违的沉静。仿佛跨越了无数的轮回一般。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射入了张芸娘的屋子内，这间屋子承载了张芸娘很多记忆，张芸娘看着还没有揭去的喜字，以及很多新婚的痕迹，没有了多余的感情。无心则不会伤心，想来是如此。


    丫鬟们歪歪扭扭的睡了一地，床边是传出杨二细细的鼾声。张芸娘的目光停驻了一下，随即又离开了，如今看来不过是个两条腿的男人，似乎昨日的伤感来的十分的讽刺。


    雪已经停了，驻足窗前。看见升起的太阳，这世上又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无论如何第二天的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无疑，现在整个国公府都知道张芸娘怀孕这件事情了。但是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张芸娘自己。没有叫上别人，张芸娘独自去了厨房，还没等说什么众人就端了一堆吃食，给她。说是老夫人特意吩咐为她准备的。张芸娘有些受宠若惊，但是还是吃了。这还是来到国公府之后第一次受的如此高规格的待遇。厨房的老妈子，丫鬟都十分高兴，还说是脱了二少奶奶的福，都领了赏钱。这二少奶奶说的是张芸娘这个倒是清楚，但是如何就领了赏钱，就有点一头雾水了。


    后来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张芸娘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喝醉了一夜。竟然弄出了个孩子。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这完全不在自己计划之内呀？摸摸小腹。想着自己昨个怀着这个小生命，结果一下子就给他弄出五个后妈来，着实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做的这叫什么事呀？


    “阿罗。阿罗！”杨二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看见细嚼慢咽喝着粥的张芸娘。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张芸娘没有理他，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杨二洗了洗手，殷勤的给她布菜，那模样看着张芸娘一身鸡皮疙瘩。


    其实最尴尬的不是张芸娘，而是五位新进姨娘，谁想到她们前脚进门，后脚主母就怀孕了，不知道她们是来当小妾的还是来当送子观音的。琴官和温曦还好，毕竟从青楼里出来了对于她们来说已经很好了，虽说主母看起来不好相与，但是毕竟她们不是触霉头的人。至于杨夫人的两个丫鬟被杨夫人连夜接了回去，一大早就配了人家，闪瞎了一众人的眼睛。


    最倒霉的要数江倚阁，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和杨二发生了关系，又闹出一幕指腹为婚的闹剧，而后又挨了主母的眼，被罚跪，眼下名节没了，还冻出了一身的冻疮，走是不可能走，留下看眼下的状况就是找死。而原本说要为她做主的杨夫人也没了声息。原本和她要好的丫鬟婆子都躲得远远的，看样子是要让她自生自灭了。


    张芸娘最终留下了两名名妓，如画一样的美人又会唱歌弹琴就当是给孩子做胎教了。而江倚阁则是完全无视。孙志和来了一趟，直呼这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被张芸娘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杨二最终弄明白了，自己后院母老虎大发雌威的原因，自此更是战战兢兢，他承认他是喝完酒就有点不正常，但是后来也查了，那天房里的熏香的确有问题。而且小院里丫鬟小厮不少，怎么就能成事儿，自己是单纯，但是也不是那种被人算计了，一点不知道的。若是寻常也就过去了，但是眼下阿罗有了身孕，有明显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


    新生命在很多时候会改变很多事情，就像是杨夫人的态度，如今杨夫人每天早上都要来看看张芸娘，有叮嘱各种注意事项。有时候还看着张芸娘傻笑，她已经认定了张芸娘肚子里怀的就是个孙子。


    对于返回辽东的计划，无限期的搁置了，但是孙志和帮着张芸娘找了一些精通火器的工匠，在铁匠坊私自铸造了一些火器。因为提高了火焰的温度，现在铁矿已经完全可以融化成睡，里边杂质减少了，很多，并且提高了碳的含量。使其硬度和可塑性增加了很多倍，第二批钢刀出来就明显要比第一批强的多。因为孙志和的户籍挂在了辽东军中，他遍私底下招了一些兵，平时用于护送来往辽东的物资。


    朝堂之上，东林党如日中天，同时魏公公也是扶摇直上。张芸娘时刻关注着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太不合常理了。但是眼下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干系。


    待到开春时节，张芸娘的肚子已经涨得很大，比一般的孕妇都要大，走起路来也有些喘。但是天启四年一开春就是注定不平静，大雪一直下到四月末，天气异常的寒冷，农庄的播种也被耽误了，张芸娘挺着个大肚子内心十分焦急，虽然经过了两年的改良。加之无根之水的侵泡，农作物的适应能力已经很强了。但是天空飘着雪花，土地冻结，根本就种不出作物。这样下去，别说盈利，就是到了秋天的军粮的攒不够。张芸娘有些后悔当初当初的承诺。折合后世就是两千多吨粮食。


    自打年初，天就一直没有放晴，太阳总是朦朦胧胧的，总是让人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好气息。张芸娘急速走着，臃肿的肚子也没有减慢她的速度，看的秋痕一阵心惊。总感觉那十分奇怪的肚子会随着脱落下来。


    事实证明有的时候张芸娘的第六感是很强的，回到国公府，一进院子，仆人们跑来跑去，奔走相告。前院还隐隐传来了杨夫人的哭声。


    春水随意抓住一个丫鬟一问，才明白大少爷杨伸，本来今日回府，但是进城前被人砍伤，现在危在旦夕。


    杨伸是杨家长子，是杨家的骄傲。对于这位大少爷，在张芸娘耳边出现的几率绝对是很高的，可惜却一直无缘相见。张芸娘嫁过来之前的不就，杨大少爷就和同学去了南边。相较于杨二的打马踏花，放浪不羁，杨大少爷做起事来就有条不紊，谦和有礼。又年纪轻轻中得了解元，自古以来哪里有解元不中进士的?而且举人作为这个时代的一个特殊群体，士子的地位是超然的，他们有着无限光明的前途，有些时候甚至于他们的地位要比进士还要高上许多。而杨伸无疑是这其中的佼佼者，备受各大东林党人士的重视，被看成是东林党的有力接班人，从小到大几乎都是一路光辉。堂堂的勋贵士子，竟然年纪轻轻就能中举，还根红苗正，道德情操高尚，外貌也是十分不错的，这样一个人怎么能不出彩。也正因为有了这样出色的哥哥，所以杨二的生活就像个二世祖，不用承担过重的责任，只要是不惹事，就可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生活，当然娶了张芸娘这件事情例外。


    看着正房的院子，进进出出的仆人，已近还在增加的太医，张芸娘转身离开了，那么多她又何必凑热闹呢？回到小院，让人备了膳食，怀着身子就是容易饿，现在的她一天起码要吃上六顿饭，看着自己的体重极具增长心情怎一个纠结了得。


    “阿罗？你把试得堂的人叫来好吗？救救大哥吧！”杨二冲进了屋子，一下子伏在张芸娘面前，哭着说，那样子像个没娘的孩子。


    “不是来了很多太医吗？”


    “他们都说听天由命！可是大哥不能有事呀！”


    “秋痕，去和张伯说一下，来看看。”张芸娘想了一下子说道，而后又转向杨二。“叫他们来，可以，但是能不能救，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一夜无眠，起码对于杨府的大多数人来说，当然张芸娘院子里的人除外，他们的月钱是不走公账，走的是二少奶奶的私房钱，院子内的一切开销也一样，像一个独立的王国，完全独立于国公府之外，所以国公府的事情不关乎他们的生活，当然没有人理睬。但是也有例外，比如说，江姨娘。以一种梨花带雨的较弱姿态一直陪在伤心的杨二少爷身旁，嘘寒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