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归途

    “江小姐，不，现在你还是我的丫鬟。罔你自视甚高，读了女四书，却忘记看大明的律法了。”


    “琦罗，你说的不是真的吧？京城有的是人家都把通房，提成了妾。”


    “母亲此言差矣，那是因为没人知道，但是儿媳知道了，而儿媳不是那些任别人捏的圆的扁的贤惠女子，忘记说了儿媳自小长自村野，是从辽东后金的铁蹄之下爬回来，儿媳不是绵羊，是老虎。母亲应该知道老虎有个习性，那就是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鼾睡。”张芸娘茶杯一阵，一双总是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了起来。


    “你。。。。。。你。。。。。。”杨夫人。气的说不出话来，险些晕过去。


    “母亲，放心晕吧，忘记和您说了，试得堂，也就是你们常说的收尸队，是儿媳的产业，你要是看病，会给您免费的。”杨夫人一翻白眼晕了过去，京城有句顺口溜，叫做收尸队不可怕，就怕收尸队不收费。


    杨夫人被抬走了，张芸娘真的让人请了张伯。屋子里的丫鬟一个个战战兢兢跪在地上，当然除了春水和秋痕。张芸娘依旧喝着茶，看了眼睡在废墟上的杨阚之，和一旁哭得好像有天大的委屈的江倚阁。


    “把姑爷抬出去。碍眼！”张芸娘一挥手。


    春水找了人抬着被子就把杨阚之弄了出去。屋子中剩下江倚阁一个，张芸娘觉得顺眼多了。


    “不服气？”


    “你。。。。。。”


    “我怎样？我知道你想说我粗鄙，丑陋。还有什么？我受着，但是你输了。你这种角色，杀了你我都觉得麻烦。”张芸娘一甩衣袖，不在看她。


    说实话她的心里还是很乱。对于杨阚之，说没感情，那是假话。可是这之后，她不知道应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来面对他，是像二姐说的做一个这个时代的贤妻良母，还是一刀两断从此不往来。她的心里很乱。有些不知所措，张芸娘不知道为什么手中的小小茶杯都让她觉得沉重。


    “小姐，把她卖了吧！还能换些银子。”春水笑嘻嘻的说。


    “先交给你玩吧，但是别弄死！”我要想想怎么处理她。张芸娘闭上了眼睛，春水把人拖了出去，寒冬腊月，数九寒天，仅仅批了一层薄被的江倚阁，张芸娘想着这一夜她在春水手下不会好过。


    “犯了错的，自己到春水那里领罚。别等着她追究，会罚的更重！”张芸娘淡淡的说。任由仆人换掉房间里的东西。院子外边的空地燃起了熊熊大火，上好的云锦绣被，流利珠帘，釉岩香炉。。。。。。一件件被扔进燃烧的熊熊火焰之中。整个杨府的仆人都跑来围观，当然也惊动了杨国公。和杨老妇人。杨老妇人听了前因后果之后不过是笑了笑，毫不在意。而杨国公却匆匆跑去，看见烧的都是银子，他怎能不心痛呀。结果春水对他毫不理会，仍然自顾自的烧着。弄得杨国公心痛不已，索性眼不见为净，回到正房，结果又迎来了杨夫人的喋喋不休谴责，更是头痛不已。甩下一句“你惹她干什么？那是个财神，但是却也是个阎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杨国公所言不差，就在这一个月中，当初去孙尚书府上的产婆全都死于非命，送去府衙，尸检都查不出原因来。到现在都不知所以然。三个产婆一个都没落下，若说是巧合谁信，说有人都知道是他这个看似老实的儿媳妇干的，可是没证据。还是今天早上一个从辽东来的游击，说是很像夜叉将军的毒，沾之毙命，无解。但是这种毒只有夜叉将军的血罗刹有，但是夜叉将军死了，血罗刹大多也丧命鹿岛，剩下的生死不明，不知所踪，这种毒随着夜叉将军也消失了，没人知道怎么制作，可是夜叉将军传说中就不是人，他的部队血罗刹传说中就是一身红衣，面目狰狞，而他的这个儿媳就是出身辽东，爱穿红衣，真是不得不让他胡思乱想。。。。。


    这个夜里分外的寒冷，张芸娘打开了窗子，看这天边遥远的星星，脑袋中还是很乱。人家说感情这东西，你不碰它就一文不值，你若碰它就万劫不复。


    “张头儿。”一个声音响起，张芸娘以为是幻听。


    “张头儿，我找了你一年，观察了你四个月，你别想否认。春生说你是女子，我开始还不信，可是如今我信了。”张芸娘看这苦笑着的孙志和，没有否认。走到柜子前拿出一瓶未开封的葡萄酒，又拿出两只大碗。


    “来的正好，陪我喝上一碗！”张芸娘打开酒封，给孙志和也倒上一碗。


    “张头儿，不吃惊？”孙志和眉毛一挑问到。


    “你心思缜密，比我强的多，我初到京城战战兢兢隐藏身份，却留出很多漏洞，若是以你的心思找到我并不难！”张芸娘说着，拿起碗一饮而尽。


    “为什么，不回去？”孙志和也一饮而尽，随后将碗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他面目狰狞的问到。看这眼前穿着华丽服饰的女子，一副养尊处优的样子，他恨不得从来没有找到过她。


    “春生活着？”张芸娘抬起眼睛看这孙志和。


    “恩，躲过一劫。”


    “可是其他人都死了。。。。。。”


    “可是更多的人还活着，你是他们的魂，他们骄傲的夜叉将军，你不能这样放弃辽东的数万军士。”孙志和有些激动。


    “呵呵，你知道我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张芸娘抬起头，揭开脸上的面纱。未等道孙志和回答又接着说：“我天生比别人力气大，除此嗅觉，听觉都比正常人灵敏。天启元年。金兵进犯，村子付之一炬。我和很多乡亲逃到了山里。。。。。。可是山里什么都没有，缺衣少食。。。。。。”张芸娘抬起头透过窗子望向外边的星星，心想不觉得好笑。自己是个藏不住秘密的人，总想找人倾诉。


    “我们越走越深，我在一处隐蔽处找到了粮食，可是没想到的是却是走到了某人的禁地。那人没有杀我，却杀了和我同去的很多人。回到村子了，面对着村民的愤怒我不知所措。但是那时我觉得他们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他们在我的食物中下了药，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到了火型架上，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人亲手拿着火把点燃了柴火，当时我觉得自己死了。可是我竟然没死这是我第一次从那人手中逃出来。可是我这张脸从那时开始就一直遍布疤痕。”


    “头儿。。。。。。以后不会了。”


    “我也以为如此，可是那天在鹿岛上再次遇到他，我才知道实力的差距。”张芸娘很不想提起白沐。


    “那个白衣人！”孙志和有些颤抖，他看过那些残破的尸体。其实至今他还觉得头儿能活着是件十分神奇的事情。若不是张家五女其丑无比，又恰恰有个弟弟和张头儿的弟弟长相一样，他也不会想到。


    “那些弟兄，那些乡亲。都死在他手里。呵呵，可是你知道吗？他说，他之所以要杀他们，是因为我要救他们。”张芸娘又喝了一碗。


    “怎么可能？”孙志和半晌说了一句。


    “若是没被烧之前我也不信，可是现在我信了。无数次我都以为我死定了，但是或许是祸害留千年吧。哈哈！”酒瓶空了，张芸娘又开了一瓶，直接对瓶吹。


    “头儿，回去吧！我不了解女人的心思，但是今天的事情我也知道。你难受，可以理解，可是不值得，你是属于战场的，你是大名鼎鼎的夜叉将军，你是血罗刹的灵魂。你不应该憋在这小小的后宅之中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我知道你也不喜欢。就像今天你没有杀那个女人一样。。。。。。”


    “别说了。。。。。。”张芸娘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头儿，我要说，我知道你还记得咱们的弟兄。要不然不会借着孙阁老给咱们送衣服，送粮食。还送那些刀。”


    “别说了，我是女人，女人，女人天生就该远离战场。我不会再回去，即使我离开杨家，我还是张家的五女。”


    “头儿，你是女人，可是你是只母老虎。是一支京城勋贵后院里养不起的母老虎。”孙志和不怒反笑，没有了初时的愤怒，猛然想起这个被他们数万将士奉为神明的将军，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住嘴，你才是母老虎！你是，你是。。。。。。”张芸娘愤怒的看着孙志和。


    “这可不是我说的，头儿，这可是今个早上你在你婆婆面前说的。”孙志和笑了，想着这阵子天天跟着头儿，看着她表面上假装贤妻良母，却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样子，着实好笑。还有她那丈夫，那绵软单纯的性子，不知道知道自己每天搂着的这个睡觉的女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会是个什么反应，就那脑子真是让人佩服，竟然能被个小丫头算计了。想着被那个脚春水的丫头扔到隔壁，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他都有些不忍心。娶了头儿，真不幸呀。


    “好吧，我想想。”张芸娘突然觉得悲哀，自己难道真的一辈子就要在战场上度过。她不喜欢杀人，那种血腥会让她控制不住自己。


    “头儿，我不是逼你，只是觉得你真的不适合内宅，你看就不说你那三姐姐的夫家，就是这国公府的夫人被你吓唬的现在还在床上哼哼呢。自古以来哪里有儿媳忤逆婆婆的，而你明显是受不了那个气的。。。。。。何必委屈自己呢？”孙志和笑笑，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想着自己自从去了辽东参军就一直被这个女人压着，今日总算是扬眉吐气一回，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滚。。。。。。”回身就是一脚，孙志和一口茶没咽下去，就喷了出去，连滚带爬的跳出了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