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混乱的战场

    耳边响着死亡与痛苦女神阿拉尼的轻柔低语，双手各自握有一柄战斧的瑞加在战场里大步穿行。顶端绑着浸油麻绳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晃，让昏黄光线与红月的血色迷乱在一起。哈里森士兵已经顺着破碎城门冲进这座众塔之城，与从四周赶来的龙屹努斯人战斗在一起。


    搏斗时发出的叫喊、钢铁切入血肉的古怪摩擦、战士濒死的惨呼，各种各样的声响混合在一起，与火焰燃烧产生的噼啪让奎德人失去听觉。蛮族耳朵里带着嘈杂轰鸣从城墙阶梯上绕下来，轻易砍倒一个站在城门旁边坏掉绞盘上的蓝袍战士后冲入人堆。


    脚底包着薄铁片的长靴狠狠踏进泥泞，挤开被鲜血泡软的土壤后挥斧敲击在一个哈里森人的头盔上。仿佛是用牙齿咀嚼面包时磨碎了里面的粗糙砂砾，战斧在士兵尖顶盔上敲打出一片凹陷的同时将头骨挤裂，让混着头发的血色黏浆从脸上留下，浸湿了抹满泥灰的脏脸与乱胡子。


    “罪人！”旁边一个穿有锁子甲、外面套着蓝色横线长外套的敌人立即冲过来，嘴里叫嚷着猎人听不懂的哈里森方言。这是一个勇猛而有经验的战士，并且力气不小。瑞加右手废了不少力量才把他长剑推开，踉踉跄跄着后背撞在绞盘上。


    “这个异族！杀了他！”被战士一路撞倒的哈里森人都转过头来，在尖利叫嚷声中扑向这个明显的高大奎德人。破靴子在地上踩出一行行不规则分布的脚印，士兵如野兽般奔跑到蛮族身边并且用力刺出手中长矛，让它们象毒蛇攻击时探出的牙齿一样危险。


    “希拉格保佑！”在众多哈里森士兵的注视下，瑞加像头棕熊那样嘶吼一声，接着他灵活转过看起来笨拙无比的庞大身体，用从胸前横向划开的两柄战斧击飞长矛。“你们将在这儿流尽鲜血！”说完猎人就向前快速迈出几步，将战斧顶端不长却尖锐锋利的圆刺扎进两个敌人胸口。


    不知名兽皮做成的柔软盔甲并没有挡住尖刺，瑞加轻易穿透他们的心脏，然后双手发力将战斧前推，使两具还在抽搐的尸体飞起来砸进人群里。斧尖上粘住的血滴立即甩向四周。但猎人却只有背部滴上一些。蛮族用令人震惊的速度向前，瞬间冲撞在一面厚实橡木盾上。从结实肩膀上传递过来的蛮力让士兵无法抵抗，所以这个倒霉蛋只能惊慌叫喊着后退跌倒并且让盾沿磕在他扬起的下巴上。


    “吼！”双脚一蹬跳上盾牌，奎德人仰头咆哮着将下巴碎裂、无法动弹的士兵踩进泥浆。


    巨大吼叫声为他招来了更多敌人，不过蛮族也在这时候完成狂化，满脸赤红的跳下来，用战斧砸倒另外一个举着木盾的士兵。


    之前那个战士再次冲过来，挥舞长剑想要打倒瑞加。而奎德人却正面迎上去，用左手战斧架住武器，然后用力一脚踢在敌人肚子上。让其闷哼着飞出去趴倒在地上抽搐。猎人还想走过去劈开他的脑袋。不过一个骑士却从城门外冲进来。借着胯下卢修斯快步马的力量挥起链锤。


    “哈，乖乖躺下吧，你这头没脑子的野兽。”骑士从封闭平顶盔里传出来的声音模糊又低沉，然后他用力丢出手中上下旋转着的链锤。让其轻易缠住了蛮族手里的战斧。


    狂化带来的迟钝让瑞加躲不开那枚挥舞铁球，但奎德人却在战斧被缠住之后用力后拽，浑身筋肉绷紧鼓涨的情况下让骑士失去平衡，只能手忙脚乱的从疾驰战马上跌下来，滚入泥坑里。挣脱时产生的巨力让他失去链锤，但蛮族也有柄战斧脱离掌握，打着转儿掉进不远处的泥泞中。


    骑士立即愤怒而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而瑞加也已经距离他不到十码远。挡在最后的士兵刚被其敲掉头盔并且简单暴虐的剁开颅骨，所以哈里森人只能晃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接着从剑带上抽出长剑，斗气一爆就向前劈下。令人震惊的力量瞬间从双臂中涌出，裹着金属锋刃撕裂空气后，尖细历啸与战斧撞在一起。


    一手握住缠有铁丝的剑柄，骑士用钢制腕部顶着剑脊向上推。让其与战斧圆柄磨出一串耀眼而璀璨的火星。同只是稍微带着些喘息的狂化蛮族相比，哈里森人的胸腔就像是破风箱一样响亮刺耳，从里面挤出来的、带着未消化紫葱味儿的呼吸扑打在奎德人脸上，使他只能屏着呼吸用力，希望早些把骑士劈倒。


    哈里森人开始时还能依靠斗气的爆发来抵挡澎湃蛮力，但剧烈消耗很快就让他更加头晕，首先踉跄着往后缩。顶住剑刃的手腕撤回来握住剑柄尾部，骑士借着斗气爆发得到的力量将长剑挥出，与金属斧柄擦出一串火花的同时荡开武器。瑞加手中的战斧再次猛烈挥舞，想要迈出几步打倒敌人，不过剩下那个从泥泞中爬起来的战士又冲上来。


    蓝色长外褂与只有锁甲遮挡的两臂上抹着一层腥臭泥浆，战士用力刺出手中的长矛。金属矛尖如毒蛇一样探出来咬向蛮族，趁着猎人因狂化而不能灵巧行动扎入他腰侧，让其嘶嚎一声后转身劈断木矛。暗红血浆立即从伤口中喷出来，溅射在毛皮外衣与地面上，但当瑞加咆哮着拔出矛尖时，狂化带来的愈合能力使其紧紧缩在一起，只有在奎德人剧烈动作时才冒出些血汁。


    “你真该死！”蛮族一头发狂巨熊那样冲上来，大声叫嚷着把战斧砸向敌人。战士举起胳膊上的小钢盾用力抵挡，但接连两次攻击之后，奎德人手腕拧转着让战斧从下面劈过去，轻易击打在他锁甲包裹的胸口。串成环的铁丝也挡不住那股惊人蛮力，哈里森战士只来及发出一声惨呼，然后瑞加就双手握住斧柄向上，艰难划开了一道深深血槽并且劈断了他没有保护的下巴。猎人接着挥舞战斧砸向倒地敌人，直到其头盔瘪成一个碗状物时才停止。鲜血与混合脑浆的涎水溅在蛮族头发胡须以及结着血痂的脸上，而当他发泄完毕抬头时却发现周围倒着几个还在抽搐的敌人。哈里森士兵想要趁机刺倒这个狂暴奎德人，但其他蛮族却用投枪狠狠教训了他们。


    “瑞加，往城里去。那儿发生的才叫战斗。”加尔带着一群同伴从城墙阶梯上冲下来，轻易击垮哈里森人的阵型之后对他叫嚷道。


    猎人抬头看了眼天空，上面有无数施法者在飞翔战斗。术士把守的尖顶塔向四周喷射火焰狂风。冰霜凝成的箭矢与酸液到处飞舞。术士与水神祭司甚至法师们的战斗才能决定胜利，所以蛮族很快就用身体和战斧挤开人群，打倒一群想要阻止他的敌人之后冲入一座尖顶塔。


    这座用黑色巨岩石块垒成的魔法塔周围一片狼藉，围墙上冒着火焰燃烧后留下的黑烟，缺口处摆有石块崩碎后留下的粉末渣块。往日紧紧关闭的金属巨门半遮半掩张开，吸引猎人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而当塔内的黑暗阴影将其吞噬，旁边却突然传来了武器挥舞时发出的刺耳音爆。“是谁？”瑞加将战斧砸过去，同时用通用语发出喝问，但金属兵器撞击时迸溅而出的火花却让他看清敌人。那是一头个子巨大的怪物。花岗岩般结实的筋肉紧凑分布在身体上，脑袋却是颗长着利刃一样锋利獠牙的兽头。刃部带着鳄吻那样狰狞锯齿的长柄双手斧握在手中。怪物再次挥起武器。用力打击在瑞加脚下。崩起大片射往四周的石渣。


    “奎德人？这儿可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冰块一样冷冽的话语从阴影深处传出来，然后怪物退后两步重新藏起来。“如果再前进一步，我就选择把你做成傀儡。”


    威胁话语立即激怒了刚想退出去的狂怒野兽，于是他闷哼一声扑向前方。把战斧劈在空无一人的地面上。“用希拉格的名字发誓，我会杀了你，象劈木头那样砍成两半。”


    “那就来试试吧。”施法者似乎对这场战斗并不在意，于是他说了一句话后就控制着怪物前进，用力横向挥出长斧。


    斧刃荡开的空气让奎德人轻易躲开攻击，但施法者却突然放出法术。“闪光术！”这个敌人僵硬呼喊着释放出法术位中的魔法，用突如其来的强烈光线让瑞加失去视觉。


    “蠢货。”看着痛苦闭眼站在原地的蛮族，红袍法师低声嘟囔一句，然后让那头怪物走到瑞加旁边。“脑子里没有一丝智慧闪光的蛮族。”


    “杀了他。”法师用拗口语言对怪物下达命令。然后看着它缓慢抬起长斧。兽头战士嘶吼着用力挥下武器，但它却突然发现蛮族向脚下滚来。钢铁战斧的锋刃在黑暗里闪烁，接着有些困难的切开了怪物的脚踝，让黑色腥血流到地面上。


    “带着臭味的猪猡。”瑞加叫骂着再次劈下斧头，直到钢铁挤开血肉头骨然后停留在怪物脑袋里。“我可不是不知反抗的羔羊。”


    法师并没有回答。但黑暗里迅速响起快速复杂的咒语，并且在五个呼吸后结束。


    “燃烧之手！”


    一只五尺左右的庞大手掌从空气中露出影子，然后指节蜷曲着握住正在四处挥舞长斧的猎人。火焰立即烤焦瑞加身上的毛皮外衣与体毛，让黑暗中洋溢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我差点忘记了你们的第二层眼皮。”法师干笑了一声，然后嘴巴里发出狠毒嘟囔。“不过改良之后的燃烧之手可不是你能够逃脱的。红月瑞林艾斯保佑，我保证会把你制作成最强大的战斗傀儡。”


    “那你一定找错了对手。”奎德人怒吼一声，轻易挣脱了燃烧之手的禁锢。穿在最里面的龙皮甲让这种法术脆弱不堪，蛮族简单蓄了次力就挣开它，并且扬起那柄狰狞长斧掷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