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那一年（十九）

    “我在想，他们要是再这么继续下去，我干脆嫁给你得了。”


    倾言在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显得有些慌乱，要知道，她可是个神仙啊，怎么能在一个大妖怪的面前说出如此不矜持，不委婉，不淑女的话语？


    好，撇开这些七啊八的对自己淑女身份的束缚，单说一点，最重要的一点，墨玄可是个大妖怪啊！她虽然只是个地仙，好歹是个神仙，神仙与妖怪，是不可以结合的。


    如此，她怎么能够干脆嫁给墨玄得了呢？她干脆得了吗她？


    但她的心里十分十分的清楚，这会她说出这话来，显然的不是口误，这是别在她心里整整一年时间想说，想念，却不敢开口，不敢正视的一件事情。因为身份的束缚，因为女子的矜持。


    她喜欢墨玄，很喜欢，他是她见过最出色的一个男人，即便他的身份是个大妖怪，她也必须承认这一点。她很担心，穷自己一生，都不可能遇到比墨玄更好的男子了。又或许，她就是喜欢墨玄这个款的男子，之后出现什么样的男人，都与她无关了。


    如今，借着这个当口说了出来，除了有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一瞬间的慌乱外，她的心里对此竟是感到格外的痛快，松了一大口的气！


    有时候，勇敢的承认自己的内心真实想法，不仅是向别人承认，尤其是向自己承认的时候。是非常艰难的事。


    但很多事情或许就是如此，未发生时你会紧张，担忧。害怕，恐惧，一旦真的发生了，说出来了，说开了，你就会发现，根本没有你湘湘的那么困难和纠结。反而，还能让你感到十分痛快。


    不管是谁的心里。多少都住着一只小野兽。不管平时多么温顺平静，总有可能会找到那个突破口，狠狠的跑出来宣泄一番！


    就这样，倾言很快就稳定了思绪。略微思量后，她咬了咬牙的说道：“我说认真的，那些男神仙我实在一个都没有兴趣，与其和他们周旋，不如嫁给你得了。起码你长的好看……”说到此处她尴尬的顿了顿，因为这显然不是重点而且其实满丢人的，轻咳了一声她才又继续道：“起码你本领高强，我们两个又很有话说关系融洽……我师傅曾说过，找夫君要找能保护自己让自己安心做小女人的。然后是关系要和睦融洽，如此才能长久圆满的当夫妻。”


    倾言的话让诗言诗玄理所当然的想起了这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祖师婆婆银馨，她的故事。她的传奇人生，他们兄妹曾无数次听他们的母亲倾言，外祖母镜舞，还有他们的姐姐诗默，和他们姐姐的好友，银馨唯一的女儿阿绾提起。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银馨。但她的存在似乎是为了应证，有些人死了。却一直活着，一直活在活着的人们心中这句真理。


    银馨的故事很少有人知道，更很少有人知道故事的全部。他们兄妹两个也是正好因缘巧合，才有机会了解到故事的全部。


    那是个他们十分喜欢的故事，那样的人生走一遭，才真真的不枉此生。


    银馨的人生会让他们几个如此羡慕，如此赞叹，可不是因为她举世无双的美丽容貌；不是因为她高超到一个境界的术法修为；也不是因为她一生坚持行善救人无数；同时不是因为她参加过两次魔族与地仙界的大战并立下的大功。


    这些表面上的虚幻东西，生不带来，羽化时不带走，银馨不稀罕，他们，作为她的徒子徒孙，同样不稀罕！


    让他们那么羡慕，佩服，赞叹的银馨，是她的那段几乎不为人知的爱情故事。


    严格说起来，银馨爱上的那位夫君，魔君泽烨，确实是如银馨与倾言所说的那般：找夫君要找能保护自己让自己安心做小女人的，然后是关系要和睦融洽，如此才能长久圆满的当夫妻。


    即便强大如银馨，白泽一族有史来最强大的大祭司，地仙界女仙的模范带头人物，也不过是个渴望真爱的小女人。


    泽烨作为魔族有史来最强大的魔君之一，其能力，其手段，其才华，自然能让银馨心服口服。在泽烨的身边，银馨总是笑若桃花，总是娇羞不已，总是一副十分柔弱的模样。


    其实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最渴望的，就是能找到那个让自己安心的另一半。


    只可惜，天生的使命，敌对的身份，命定的束缚，使得银馨从来都无法光明正大的说爱，不能承认自己还有个女儿，更必须与他一直在面上保持敌对的姿态，只能在最后羽化身死的时候，才获得了她一生最该获得的幸福。


    老天，白泽一族，欠了银馨一生的幸福！


    这一点，还是他们的母亲更幸福幸运，虽然同样是逆天叛道不容天地的爱情。可他们的父母，不仅冲破了神妖界限勇敢的在一起，勇敢的承认了自己女儿诗默的存在，勇敢的放弃了在各自一族的荣耀，还有机会，获得来世，获得永远在一起的幸福。


    或许，在这一点上，只能说，自私一些的人，会活得更痛快。倾言和银馨相比，倾言更拘泥于小爱，银馨则真的是更大爱一些。


    当然，这绝对不存在对与错，是与非的问题。她们都是勇敢的，坚强的，伟大的，她们都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付出了许多，从未辜负自己大祭司的使命。只能说，正因为她们那么出色，才注定了她们的道理会比别人更特别一些。


    当然，这绝不能说银馨就是不幸的只有倾言才是幸福的。起码，她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付出，什么是隐忍，什么是责任。她比这世间许多人，神，妖，魔都更深切的体味到了人生的五味，她的生命比谁都圆满！


    既然生命那么圆满了，她也就没什么好不幸，好遗憾的了。幸福这东西，到底是殊途同归的。只要最后的结局是好的，过程什么的，就不去拘泥了。幸福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是银馨自己的选择，从不后悔，就够了。


    这头诗言诗玄在那感叹着自己的感叹，想像着银馨的美丽，泽烨的帅气，还有自己将来可能会遇到的爱情，那头，正面对挡也挡不住，说来就来的爱情的墨玄也就倾言和自己说的话，开始了径自的沉思。


    诚然，倾言的想法显然和墨玄不谋而合，他们都觉得倾言与其要那么痛苦的找别的对象，还不如他们两个结合算了。倾言的这个抱怨，这个问题，最后就只能靠成亲这一条路来圆满解决了。


    倾言的这话，无疑是让墨玄的心里十分高兴的。因为，不仅倾言对墨玄有好感，墨玄对倾言也同样是如此的。只是碍于身份的束缚，他才和倾言一样选择了隐忍。


    他是可以不管不顾，冲破一切的大妖怪，但倾言不是，倾言是规矩束缚颇多的神仙。正因为他对她特别有好感，她在他的心里是最高贵圣洁的神仙。所以，他才不能冒险，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害了她！


    他是绝对不怕冲破一切在一起的，逆天叛道算什么？全天地都与他为敌，他也不可能皱一下的眉头。但她呢？他不能不为她考虑，她若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不仅白泽一族她待不下去了，整个神族她都待不下去了！


    到时候，她只怕要痛苦万分的，不仅如此，她还需要从此过上东躲西藏的不安定日子！她是那么的好，那么的高贵，她不该承受这样的委屈和磨难。


    所以，他若真要娶她，就要给她光明正大的身份，幸福圆满的生活，而不是被神族唾弃后东躲西藏的生活！


    当然，后来发生的那一系列变故后他们不得不在一起的事件，就另当别论了。起码这一刻，墨玄不想耽误倾言。


    即便他要娶她，也一定要等自己修炼成了神龙之后！


    所以说，很多事，想法归想法，现实到底是现实。梦想总是很美，现实总是很残忍。墨玄沉思后，冷静道：“你说你要嫁给我，我可是蛟龙族的太子，神妖有别，你觉得你的族人会同意吗？”


    倾言闻言却忽然犯起了倔，或许，这样的把话说开了，是她长久以来的渴望，她本就是个有些叛逆却不得不压抑自己的女仙子。


    于是，她皱了皱眉头，不甘的道：“大不了你想办法隐了身上的妖气，伪装成神龙族的人。”顿了顿，她又道：“当然了，我也知道这个不是什么特别稳妥的方法，但只要有心方法我们可以再想。”


    听了倾言的这番话，墨玄细细的盯了倾言好一会，方开口问：“这些是你的真心话？”


    其实倾言刚开始会起这么个话头完全是无意识的，可后来，她却忽然想较真了。于是，倾言认真的点了点头，而后更是直接切入主题：“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若我敢嫁你，你敢不敢娶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