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丫头片子

    现在正是夏天，白天的时辰比较长。小女婴打了一个呵欠，慢慢的睁开自己的眼睛。


    夕阳从木头雕刻的窗格里分割成一缕一缕的透进来，那红色的光线中，小小的灰尘轻扬飞舞，带来蓬勃的生命气息。


    察觉到自己的便意不受自己控制的拉了出来，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婴明显接受无能，没有睫毛的眼睛呈现出呆滞的神色，就连那即将脱口而出的第二个呵欠都被愣神的主人生生的憋在了喉管之中。


    如果现在能自己跑到偏僻处画圈圈的话，相信小女婴应该早就满头黑线画了无数圈圈了。


    察觉到身旁孩子的扭动，何菊立刻睁开眼，发现屋里除了自己和孩子别无他人。当看到小女婴脸上那明显不愉快的表情时，初为人母的她简直束手无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孩子肯定饿了。


    她赶忙揭开自己的衣服，吃力的将小女婴抱起，放到自己的胸前。


    小女婴愣了，虽然这不是自己第一个看到的女性的赤果果的身体。可，当那并不丰满的ru房逐步接近，直至挨到自己的脸颊。她只能嗅着那诱人的乳香，顺着自己那肚子的咕咕叫，忽略自己身下的不舒服，小眼一闭吸了上去。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虽然乳香诱人，但那乳汁却一点都没有，无论用多大的力气。


    “哇哇哇，哇哇哇！”这个老天怎么回事，穿成一个刚出生的小女婴我认了，可是为什么还遇上一个什么都不知的新手妈妈啊？竟然连怎么带小孩都不知道，难道都不提前学习的吗？


    “哎呀，我的乖娃娃，你怎么哭了？这可如何是好？”何菊看着哇哇大哭的小女婴，六神无主，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想到刚才自己喂奶给她，她才哭的。心里不禁疑惑难道自己的奶不好喝？


    何菊将小女婴的脚那边用脚支撑住，腾出一只手想抹点自己的奶来尝尝，可惜她失望了，原来她还没有奶，怪不得小女婴一直大哭。


    耳边是自己孩子不舒服的饥饿哭声，想到自己婆婆对小女婴的嫌弃，何菊悲从中来，竟有一股天下之大竟无她们母女容身的感觉。


    “嫂子，你是不是醒了？”门外传来小姑子王琴雅的说话声，她正在厨房做饭听到三嫂房里传来小孩子的哭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赶了过来。


    “嗯，琴雅，婆婆在忙吗？你三哥呢？怎么也没看见人呢？”


    “娘她出去了，三哥应该是找人给你娘家带口信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一边说着话，王琴雅一边将门小心的打开一条缝，不让风吹进来，一边利落的从打开的门缝里闪身进来。


    “我还没看过我刚得的小侄女呢，刚才我说进来看，娘不让。说是三嫂你在睡，不好打扰。”


    何菊心里苦笑，要是自己生的是个男娃娃，家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清了吧？至少婆婆是一定会在房中看她的乖孙孙的。


    王琴雅走到窗前，看到床上那不停哭泣，本就黑红的脸哭的更是黑红，就跟快要爆炸了似的。她吓了一跳，连忙出声询问自己的三嫂何菊。


    “三嫂，小侄女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哭的这么厉害？”


    “估计是饿了吧？哭的真可怜，都怪我这个做娘的没用。”何菊觉得小女婴那哭声如针般刺在自己的心上。


    “饿了？那你就喂奶呗，三嫂是不是力气不够，要不我帮你抱着你喂？”王琴雅见自己的小侄女被何菊一只手搂着上半身，下半身却横躺在何菊的腿上，以为是三嫂子刚生产完不久，力气不够。


    “琴雅，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奶给她喝。”何菊嗫嗫着将话说出口。


    王琴雅听后，想了一会：“三嫂，厨房还炖着鸡汤呢，我马上给你舀一碗来，你马上喝掉说不定就有奶了。”


    “是这样吗？有那么快？”何菊脸上是满满的怀疑，可是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点点头。


    “谢谢你，琴雅。”


    “三嫂何必客气，我去了啊！”接着王琴雅转身大步朝厨房走去，只不过在开关门时还是很小心的。


    逐渐停止哭泣的小女婴满头黑线，喝碗鸡汤就有奶了？你以为鸡汤是灵丹妙药啊，这么灵？


    察觉到身下传来的些微异味，小女婴不禁翻翻白眼，自己的娘该不会鼻子有问题吧，自己身上这一股味道确实不轻啊，怎么就闻不到呢？


    小身子努力的扭啊扭啊，想吸引那个失了神的新手妈妈的注意，不时还以打嗝以及啜泣声重重提醒。


    终于，陷入沉思的何菊被小女婴的一系列动作唤回了神智，她看着不停扭动啜泣的小女婴连连的说对不起，根本没有明白小女婴的暗示。


    小女婴努力将头仰成48度角，一脸悲愤状。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穿为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还要遇上一个鼻子带点问题的新手妈妈。


    或许是小女婴那不同寻常的表情，或许是何菊以前听过别人是怎样带小孩的，只是因为刚刚生产，造成了瞬间的脱线。见小女婴不停扭动，想到村上那些带过孩子的妇女说的小孩子刚生下来不久是要排胎粪的，她连忙用手解开小女婴下面的襁褓。一股异味立刻飘到了鼻尖。她好笑的摇摇头，为自己的粗心大意自责不已。


    “哎呀，娘的乖娃娃，原来你是拉粑粑了呀，怪不得扭来扭去的。看来娘的乖娃娃还挺爱干净的呢？”


    这和爱干净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好不好，谁的屁股上有屎还能吃得好睡的香啊？更何况这么久了连一口奶都没有吃到。


    “琴雅，琴雅，你能不能先给我弄点热水来，娃娃拉粑粑了。”何菊大声叫着王琴雅的名字，完全忘记了自己娘的嘱咐，坐月子时不能大喊大叫，免得以后自己的声音都会受到影响。


    正在厨房舀着鸡汤的王琴雅听到自己三嫂的喊声，连忙将手里滚烫的鸡汤放下，烫红的手指在耳朵上捏了捏，走到外边拿起一个木盆，从锅里舀出一大盆热水，并加了点凉水进去。


    “来了，来了。”王琴雅嘴里一边喊着，一边端着一大盆水走了进来，路上因摇晃还倒了点出来。


    “三嫂，你把她身上的裤子脱掉，我拿帕子给她抹抹屁股吧，免得时间久了，成了个红屁股，对孩子不好。”


    姑嫂两个齐心合力，不一会终于将小女婴洗的干干净净，拿出准备好的小裤子给她穿上，襁褓再次裹好。


    “好了，三嫂，这个小丫头长大后肯定是个精灵鬼。你看给她弄干净以后，她就不那么大哭了。”看着自己侄女喜人的样子，王琴杨打趣地说道。


    “是啊，这小模小样的还知道爱干净呢？”何菊看着不再大哭的小女婴，心里松了口气。


    “那我先把这弄脏了的小裤子那些拿出去，再把鸡汤给你端来。”王琴雅不嫌脏的将放在地上的脏衣服放到盆子里，一起端了出去。


    “辛苦你了，琴雅。要不你还是把脏衣服放在那，等会叫你三哥收拾吧。”


    “没事的，嫂子，你别想太多，你知道的娘就是那个性子。三嫂，你别放在心上。”走到门口，正准备关门的王琴雅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她知道自己的娘有多重男轻女，尤其是对三哥三嫂结婚四年来的头一个子嗣抱有多大的期望。


    “我知道的，都是我没用，才会让娘这么不开心。”躺在床上的何菊同样低声说道，话声虽小，却全是真心诚意。


    门吱呀一声阖上了，小女婴想自己这个小姑姑真不错，至少和自己的奶奶不一样，还是挺善良的。想着想着，敌不过睡意，忍着肚子饿睡了过去。


    “你在干嘛呢？”刚从隔壁串门回来的王林氏见自己的小么女，正端着一碗鸡汤准备朝自己的三儿子房里走去，心里还在为自己三媳妇生了个丫头片子的事生气。


    “我给三嫂送碗鸡汤，她生完孩子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


    “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想喝鸡汤，随便给她煮点东西就是了。”


    “娘，你怎么这样，就算是女娃娃又怎样，还不是我们王家的子孙？更何况三嫂还没有奶，刚才小侄女都饿得哇哇哭了。”虽然知道娘的德行，但是听到自己的娘说的这么刻薄，心里一恼，不禁反驳道。


    “反正这碗鸡汤就是不能给她端去，你要是端去就是不认我这个娘。”王琴雅的还嘴更是让王林氏恼怒，她几步走过来，将王琴雅手里的鸡汤一把夺过，忍着烫端着朝厨房走去。


    刚找到人带口信的王大河，回到家就看到这一幕，心里难过。他连忙大步从堂屋穿过，跟着王林氏的脚步走进厨房并示意王琴雅先回自己的房间，不要参合，免得等会娘朝她发脾气。


    厨房里，王大河与王林氏相对而站，让不大的厨房显得满满当当。


    “娘，你干嘛？何菊生了孩子到现在连一口东西都没吃过呢？”王大河见自己的娘将鸡汤放到灶台上，连忙手一伸想将碗端起。


    王林氏手快的将鸡汤换了一个位置，满脸怒气，眼睛紧紧的盯着王大河：“不可能，生个丫头片子还想喝鸡汤，想得美呢？枉费我之前那样照顾她，结果乖孙孙没捞着，就给我生个女娃娃。”


    “娘，就算是女娃娃也是我王大河的孩子，你怎么能这样做呢？再说，你都听到刚才琴雅说的了，何菊到现在还没奶呢？你就算再生气，也该让何菊吃好点早点下奶吧。”


    听到儿子这样说，王林氏有一瞬间的犹豫，最终还是铁下心肠，将碗里的鸡汤倒进锅里。


    “我说不行就不行，要怪就怪她自己生了个丫头片子，要是她给我生了个乖孙孙，别说今天喝鸡汤，就是天天喝鸡汤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