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可见没那个天赋

    叶离叹息一声，在黑色钢琴上弹下一连串忧郁浪漫的节奏，这是一首世界现代钢琴王子理查德的《梦中的婚礼》，不过很久没弹琴的他，手法却有些生涩。


    这首歌是说一个魔法学院里的少年在日夜思念后，向公主表白却被拒绝了，然而当六年后，他学有所成后回来，却发现公主和和邻国的王子正在举行婚礼。在无数的卫兵面前，他忽然冲到了穿婚纱的公主面前！


    然后他挡下了那只从人群里向公主射出的一只弓箭。


    醒来时，他看到了公主的婚纱，然后幸福地合上了双眼，成就了他梦中的婚礼。


    叶离弹完了这首记忆里的音乐，当中尤其是那八度双音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坚持不下来了，许久不弹的他，额头都渗透出一些冷汗出来。


    隔壁间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比他弹的流畅的多，不仅热情洋溢，而且技巧纯熟，甚至弹琴者还在不停的哼唱着。


    隔壁的琴声结束后，隔壁那琴手有些自负的声音显得很高，甚至连一墙之隔的叶离都听得十分清楚：“小妹，弹琴时双手的节奏要控制好，尤其是高手的话，演奏技巧更要形态端正而且感情细腻，隔壁那边弹的虽然音乐不错，但节奏掌握不扎实，八度双音的时候，明显有不少瑕疵，可见没那个天赋……”


    叶离没吭声，径自离开了房间，在琴行处交了半个小时的练习费。而这时，隔壁走出一个少年来，远远地对叶离喊：“兄弟，琴弹得好，基础不错！对了，那是首什么曲子啊，给个曲谱教我演练一下？”叶离看到了他嘴角那抹扬起的笑容。


    “嗯。下次吧。”叶离说，离开了琴行。


    隔壁的那个少年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身边那个扎着辫子的少女的头，说：“不管了，听哥哥继续练习去。”


    叶离哂然一笑，阳光落下他十四岁的清秀脸上，一片灿烂。如果对方亲眼看到他刚才的演奏，就不会如此得意了，甚至会瞪大眼睛，发一会呆，死死地盯着叶离大喊变态，然后拉着那小女孩就走。


    叶离刚才用的是双手交叉的弹法。谁都知道要想弹奏这技巧时，既要动作舒展，又要轻松自如是极难的，最关键是这样弹时，交叉过去的手怕影响节奏，很难动用大拇指。


    而叶离居然是从头到尾刻意用双手交叉来弹下来的。


    用这么一个技巧把一首歌全部弹完，这种技巧简直难到逆天了。


    这简直就不是在演奏，而是在自找虐了，可叶离还从头到尾偏偏坚持了下来。


    当然，这种演奏技巧做不到游刃有余，只能用在难度不高的曲子上，而且投入的情感偏少，更多是被技巧代替。


    叶离没有和对方说自己是想挑战一下高难度的意思，是因为他藏着一个任何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离开琴行后，阳光灿烂，车水马龙，叶离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通过十字楼口的地下通道，向家里走去。


    这里是都城的热闹地带，所以在地下通道两边，有零零星星的一些卖艺者在表演着，声嘶力竭，可是身前别人给的钱却寥寥。


    在地下通道里，叶离顿住了步伐，看着那些演艺着的卖艺者脸上的那种无奈笑容，他忽然有些感慨。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前世里是一个学音乐二十年却没有任何成就的人，演奏技巧熟练，却没有独到之处，声音一般，长得也一般，唯一的文学方面的兴趣上也毫无建树，所以一直到三十多岁还是一事无成，甚至女朋友都没有交上一个。


    穿越过来后，他到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同样是2014年的寒假，可他却从三十岁出头变成了十四岁。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一个平行空间的穿越，可是仔细观察后，却发现他的父母和前世的并没有两样，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心里产生了更多的温馨感。自己前世里一事无成，让父母操尽了心，这辈子一定要好好让父母享受一下幸福，弥补一下所有的遗憾。


    而刚才当他在琴行里发现自己的演奏技巧不仅还在，而且自己拥有着无与伦比的手速和柔韧度时，他内心充满了激动和惊喜。


    这就是属于他的秘密。


    “两个世界并不同步，也许有些经典的小说、音乐、影片并不一样，或许我可以到老爸的电脑上上网看看，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未发表过的作品？”


    穿越后，他对这一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所以并不知道这一世都流行什么。


    “若有几个作品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的话，无论是音乐、小说，以现在我的演奏技巧，写作速度，那我岂不是……”


    想到这里，他内心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


    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前方有一丝怯怯的吉他声，夹杂着还有不少人的议论声。


    他看到了在前方拐角的地方，不少人正紧紧围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穿得很单薄，脸上冻得苍白，一脸倔强，在不断坚持着弹着那不并不纯熟的技巧。


    而她的前面，则有一个白纸，上面写着：“奶奶病了！”


    仅仅就四个字，却是一笔一画极为认真。


    周围的那些人倒有些在瞧热闹，目光里虽带着同情，却更多的是怀疑和不信。


    “这么小的女孩也出来弹吉他？”


    “她奶奶病得很严重吗？”


    “现在的理由千变万化，越来越多了，听说都是那些幕后的人在操作着的。”


    “弹的挺一般的啊。”


    小女孩在他们的注视下，显得越发慌乱了，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使得她的弹奏出现了一连串的错误。


    便是这样，使得众人对小女孩更加怀疑起来。


    “假的吧？一听就知道没有什么技巧！”


    “听不出有什么感情啊，这样的弹法我也会。”


    “仔细听听吧，这么小的女孩，总不至于就骗人吧？”


    “嗯，嗯……”


    人群里有些喧哗，有个男生上去，给小女孩的面前放了十元钱，慢慢走开了。


    这是小女孩第一次被给的钱，和那些声音对比起来，显得极为分明。


    人群里的声音静寂了，唯独小女孩感激地向那男生的背影深深地看了一下，然后她认真用心的歌声在地下通道里不断回旋着。


    而那些质疑的人，却是始终站着的，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一曲弹完，小女孩看了周围一圈，她的眼眶红了，委屈到了极点，甚至都要哭了出来。


    不过她忍住了，抿住了嘴唇，拨动着琴弦，开始第二曲，只是这次不同的是，她用她稚嫩的嗓音开始唱。


    这是一首原本很轻快的音乐，不过她因为情绪问题，声音几欲流泪。


    “唉，有点走调。”


    “唱得也不怎么样……”


    “不过看她样子还是很认真的，我们或者帮帮她吧，老婆？”


    “虽然看她的衣服也穿得很破，不过如果要装假的也很可能啊，我们走吧！”


    “哦……”


    人群里有了一丝骚动，而小女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通道里回响着，很用心，可是质疑的人都始终站着，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歌声渐淡，人来人往，甚至女孩子的声音变得哑了，给钱的却始终是少数，而过去的人一波换了一波。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叶离，却如同触电般呆住了。


    他认识这个小女孩，这是他住的小区后面的一个破旧瓦房里的少女，跟着她的奶奶捡破烂，他夜晚回家时走小道，经常能看到少女就着那路灯在复习功课。


    他记得这少女过得很苦，而且是被她父母抛弃着的。而如今，她唯一的依靠，她奶奶也得了重病？


    叶离对这少女有印象的原因，是因为少女奶奶曾捡了一次两万元，却交给了派出所，被当时的人围起来大肆夸奖一通说她有美德，同时彼此说着如果自己捡钱的话会如何之类云云。


    叶离记得当时自己也在场，这个少女就怯怯地站在她的奶奶身边，看着奶奶的目光闪过光芒。


    这一刻，叶离看到了眼前少女竟然到了这个境地。


    看到周围人的质疑，他不由涌起了想要和别人说少女身份的事。


    他想要让那些带着嘲讽表情的人知道真相。


    不过他注意到小女孩虽然一幅委屈的样子，可是牙根却紧咬着，一定要坚持下去的样子。


    这是她的坚持，她的倔强，甚至叶离可以看到小女孩眼里闪烁着的泪光。


    叶离仿佛看到前世里自己坚持的身影。


    他想起了无数人的嘲讽，说他的音乐没有创新，说他的声音太大众，辨识度不高，正如刚才那些人对眼前少女的怀疑一般，他感同身受着。


    他不由内心在鼓励着这个坚强的小女孩。


    只是这时，他的目光却凝住了，他很快地上前分开人群，走到小女孩身边，说：“小妹妹，不要弹了。”


    少女茫然地抬头，看着眼前的大哥哥。这是一个身着朴素的哥哥，声音里却有一种神奇的亲切之力。


    她不由停下了琴音。


    就在周围人诧异地怔住，不知道叶离要做什么的时候，叶离沉声对周围说：“你们谁有创可贴？”


    原来这一刻，他已经看到了小女孩的手指上，因为不熟悉吉他，乃至于太过用力，使得上面被割破，渗透出血来。


    血迹殷然，粘在吉他上，有些触目。


    这一滴血，溅在了叶离的心里，让他产生了一种椎骨的心疼。


    “我有。”别人这才注意到少女的手上流血了，而很快一个四高校服的少女，从书包里拿出了创可贴，走上前，细微地替少女包扎了起来。


    一直到少女被包扎完毕，叶离对这个四高少女说：“谢谢。”然后转头对少女说：“我帮你弹一首可好？”


    “好。”少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位哥哥的眼睛很亮，很灿烂，很温情，让她感觉到温暖和信任。


    周围人更加愕然了，这少年是要做什么？他要替少女弹琴？


    而刚才的那四高少女更是带着诧异的目光，眼里露出了一丝怀疑。


    叶离接过了少女手中的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凝视着手里的吉他。这是一把破旧的黄枫木吉他，拨了一个音符，声音有些老旧，不过他却并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