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回 见许攸方知事变 说二袁曹操远见

    上回说到窦辅与曹操惊讶于来敏居然还有如此谦逊之时，后来才得知，来人居然是应劭，此人乃是汝南望族应氏的后人，而其父就是已故三公应奉。当窦辅得知应劭乃是应奉后人后，连忙行大礼。原来，应劭父亲应奉，当年救过李膺的姓名，而窦辅作为李膺的入室弟子，自然不能有所表示，于是在拜谢之余，也承诺若将来应氏有任何需要，自己一定义不容辞！


    而应劭原本就知道窦辅的为人，而且对于窦辅的往事还是知道的很多，自然对窦辅很推崇！而当得知窦辅与自家还有这样的渊源后，就更加显得亲热。


    随后，窦辅将曹操与来莺儿之事，告诉了应劭，希望他能从中撮合。而应劭在知道此事后，一口答应。


    窦辅对此很好奇，不知道为何应劭有如此把握。而应劭却告诉窦辅，自己与来敏有约在先，之前，来敏差应劭一个人情。只要应劭开口，来敏必定不会拒绝！莫说是一个庶出的女子，即便是嫡出，也不是没有办法！大家族，对待族中女子，如同货物！


    对此，窦辅在感谢应劭的同时，也对这一现状赶到深深的无奈！而就在此时，门外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声音：“原来是敬德与孟德啊！稀客，稀客！二位能来实在是太好了！本初呢？”


    听到这个声音曹操与窦辅都愣住了！他怎么会来？他不是被通缉吗？不错，来人正是许攸许子远！


    只见许攸来到窦辅与曹操面前，拱手问候道：“敬德，孟德，别来无恙啊！尔等怎的表情如此奇怪？”


    窦辅正要开口询问他为何还敢来此？


    可是却被曹操制止了！只听曹操开口问道：“原来是子远啊！真是稀客，不知子远此来，所为何事？”


    许攸看了曹操一眼，冷笑数声，答道：“孟德何必明知故问？难道不知攸此刻，乃是待罪之身吗？”


    曹操干笑数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没有想到许攸如此直接，丝毫没有避讳。只得答道：“操自然知晓子远之事，正因为知晓，才对子远此时还能出现在此地，非常疑惑！同时为子远的处境，深表忧虑啊！”


    许攸讪笑道：“多谢孟德关心！此事就不劳孟德费心了！攸自有安身之计！”


    见许攸如此说话，曹操亦不便多言。而此时，许攸已经越过窦辅与曹操，与一旁的应劭说话。


    窦辅见此。便拉着曹操到一旁说话。而来敏因为还陪在应劭身旁。也不便追着窦辅与曹操。而这一切，自然是应劭与窦辅刻意为之。


    而随着宾客越来越多，来敏再也没有机会去找窦辅与曹操的麻烦。而窦辅知道，只要过了今夜。一切自然过去了。应劭既然答应自己的请求，自然会与来敏提的。


    总算此事告一段落！曹操对窦辅的做法，很不解。向窦辅询问原因，窦辅也没有细说，而曹操只要来敏不来找来莺儿，他也无谓多事。


    可看着来的宾客越来越多，窦辅暗暗心惊，没有想到袁术的影响了还是很大啊！


    曹操听窦辅如此想，笑着说道：“敬德莫要被表象所迷惑！这来的宾客之中。有半数乃是官场礼节来往。毕竟是袁术加官这一喜事！而剩下的人中，也有一大半是冲着袁氏四世三公而来的！真正的袁术请来的人，不足两成！”


    见曹操如此说，窦辅才稍稍安心。而这时，曹操与窦辅看到许攸朝着袁术走了过去。


    曹操笑着对窦辅说：“敬德休再多问。且看好戏！”


    窦辅见曹操如此说，自然知道曹操所指为何，于是，也等着看袁术的笑话。


    可是，令窦辅与曹操惊讶的时，许攸起身走到袁术跟前，敬了一杯酒后，扬长而去！


    而袁术自始至终，都是面带微笑，一团和气的！


    见到这一诡异现象，曹操和窦辅都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彼此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忧虑。


    袁术与许攸这二人唱的是哪一出啊？！明眼人都看出许攸此来并没安好心！只是，为何突然什么也没说，就扬长而去。对此，袁术也没有阻止。


    窦辅当先问道：“孟德兄以为如何？这不似袁公路平日为人啊！谁都看出许攸没有给袁术面子啊！他是如何能忍下这口气的？而且，许攸此刻还是朝廷钦犯，这么堂而皇之的来此地，难道不怕吗？”


    曹操摇了摇头，说道：“敬德恐怕将事情想得简单了！许攸不似如此鲁莽之人！而袁术也绝对不会如此大度！这其中必定有吾等不知道的原由！”


    见曹操如此说，窦辅也深以为然，问道：“那依孟德兄之见，在许攸和袁术之间的那人会是何人呢？”


    曹操没有回答，似在深思。突然，两人同时抬头，彼此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同时开口，低声说道：“袁绍！”


    不错！正是袁绍！窦辅和曹操同时想到了袁绍！那许攸此次王芬之事后，被袁绍救下藏匿，便是袁绍之人，而袁术与袁绍原本就是亲兄弟！只是同父异母而已。但是袁术是嫡出，袁绍是庶出！所以，袁术一直看不起袁绍，后来因为袁成无子，又早逝，所以袁绍过继给伯父袁成为嫡子，这才做了袁术的哥哥！两兄弟也开始了明争暗斗！这也是各大世家所乐见的。只有最优秀的人，才能成为家主！只是后来谁也没有想到，袁家有一天会有机会问鼎天下！而这时，世家就有机会变成皇家的！而皇家是不希望有此内耗，内斗的！所以，袁家也就悲剧了！但是，在此之前，袁家的教育并没有错！只是之世界变化太快，袁隗袁逢这一辈，谁又想到会有一天，汉室灭亡呢？所以，注定了袁氏要跟着刘汉王朝一起灭亡！


    言归正传，此刻的曹操和窦辅，自然知道袁术与袁绍其实是亲兄弟！而之前的不和，也是因为各自的利益！可是。如今不同了，谁都看到汉灵帝在立储问题上，与大将军何进为首的势力，出现了严重分歧。而一向与宦官走的进的何进，为了拉拢士人党人支持刘辩为太子，而渐渐向党人士人靠拢了！因为，十常侍自然是支持汉灵帝的！他们与灵帝是一体的，其实，原本不论灵帝也好，十常侍也好。都是利用何进来对抗朝中大臣的。可是。随着何进的权势越来越重。而妹妹又贵为皇后，还生有皇子，自然野心也在逐步膨胀。越来越不受灵帝控制，而与十常侍的利益矛盾也越来越大！最终只有决裂！


    而此时的士人与党人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全来拉拢何进，为他出谋划策，想借何进之手，除去与他们对抗了许久的宦官势力！彼此因为利益矛盾，很渐行渐远。可是，何进与何皇后之间，是扯不断的关系。而何皇后与十常侍之间，又是无法说清的恩情！何家与十常侍，实在是彼此依偎共存的！这就让夹在中间的何进极为难做了。正在这个时候。士人与党人都感觉到了风雨欲来的压迫感！谁在这时走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所以，袁隗亲自发话，要袁绍与袁术两兄弟，冰释前嫌。为了袁氏的荣耀可以继续下去，为了袁绍与袁术的前程，要两兄弟携手并进！而因为袁隗发话了，袁绍与袁术自然不敢违抗，毕竟如果失去了家族的支持，他们什么也不是了！


    所以，在外人以为袁绍袁术两兄弟还在相争的时候，其实，二人已经和解了！或者说是暂时的相互妥协，进而开始合作了！


    为何，会有这样的结果。还是归功于袁术此次胆大妄为的告发。让袁隗看到了家族的危机。若任由袁术与袁绍继续都下去，恐怕这个汝南袁氏会被他们毁掉！这才命袁绍去平原，亲自为袁术扫尾。以此为基础，要二袁同心！而袁绍与袁术也确实做到了！最起码在袁隗在世的时候做到的！


    可惜，好景不长，袁隗在董卓之乱时，因为袁绍与袁术兴兵反抗，而被董卓杀死！因为袁隗死的突然，且意外，所以，袁家并没有指定下一任家主！而也因为袁隗的死，使得袁术与袁绍没有了压制之人，兄弟二人最终走向反目，最终彻底颠覆了袁家！


    所以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是正确的！家中长辈在世，小辈之间，还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若有一日老人不再了！那么，亲人也可能变成仇人！这个道理，即便放在现在依旧如此！


    所以，此刻的袁绍与袁术已经联合起来了。而许攸的出现，就是释放一个信号，袁氏依旧是天下望族之首！无可比拟的领袖！


    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窦辅与曹操才会如此震惊！


    以至于，曹操对于新收来莺儿的喜悦也被冲淡了，也不是那么高兴了！对于，二袁的联合，原本曹操是十分高兴的。对于，此刻一心都是忠君报国的曹操来说没有什么比团结更重要的了！但是，因为知道了小青之事，已经对袁术存下疑心的曹操来说，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二人心思都不再酒宴之上，没有多久也匆匆告辞。窦辅只是在临去前，前去与应劭招呼了一下。当知道窦辅要离去，应劭身旁的来敏忙想跟出去。却被应劭留了下来，说有要事相商。见应劭如此，来敏也不得不先坐下。窦辅笑着离去了。对窦辅的笑，也只有应劭明白是何意思了。


    而对于曹操窦辅二人的离去，袁术是非常高兴的，毕竟这两人都是不请自来之人。在这里也多有不便，能够提前走，袁术是求之不得，自然是欢送了啊!


    在窦辅与曹操带着来莺儿出来之际，左右扫视了下所有宾客。曹操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一出了门，曹操便让府中之人，先送来莺儿回去。自己则与窦辅步行。


    窦辅见此，自然知道曹操是有话要说，也就让守在门口的亲卫先回去了。


    一路望着繁华的雒阳城，曹操似乎感触颇深，望着落日的余晖，久久没有离去。


    窦辅见此，问道：“孟德兄，为何叹息？”


    曹操看了窦辅一眼，沉重道：敬德。看今日局势，有何感想？”


    窦辅不知曹操为何如此问话，便说道：“如今宦官乱政，民不聊生，只能寄希望于大将军能够除去十常侍，还天下安宁！”


    听了窦辅之言，曹操报以苦笑，说道：“敬德想法虽好，恐怕实现不易！而这希望更加不能寄托在何进身上！”


    窦辅听曹操如此说，大惊问道：“孟德兄何出此言？”


    曹操笑道：“敬德莫要不信。何进无谋。优柔寡断！做事全凭左右之人进言！如此人物。焉能成就大事！？”


    窦辅摇头，暗道：不是不信，曹操之言啊！那是太信了啊！按照历史，何进确实没有能除去十常侍。反倒自己身首异处！而十常侍也没能有好果子吃，被胆大包天的袁术袁绍兄弟发动兵变，给杀了个干净！但结果，这袁氏兄弟，也没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被一旁窥伺很久的董卓，捡了便宜！愤愤不平的袁绍袁术兄弟，逃出雒阳，兴兵反叛！由此气势磅礴的汉末乱世风云拉开了！最终不论是董卓还是袁绍袁术都没能成功。反而是此刻再次为国忧心的曹操。成为了胜利者！当然曹操也没有成为最终的赢家，因为最终没有赢家！整个汉人天下，几乎全部沦丧！


    一想到这里，窦辅愈发坚定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而眼前的曹操则是自己最好的帮手。也是盟友！


    于是，窦辅望着曹操，坚定的说道：“孟德兄！小弟相信孟德兄所言！只是，如今，吾等又该如何做呢？”


    曹操原本也就是发发感慨，一舒胸中抱负！没想到，还真的遇到了知己，遇到了志同道合之人。曹操顿时激动道：“敬德！相信方才操所言？”


    窦辅再次点头，接着说道：“小弟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应付，为兄长马首是瞻！不知孟德兄有何良策？”


    曹操一时间豪情万丈，说道：“操此刻并无良策！只是，有敬德贤弟这般英杰相助，吾等必定可以为大汉开创一个美好未来的！”


    窦辅听曹操这么说，一口气差点没断了！原来，曹操只是有忧国之心，却并无良策。此刻的曹操还是一个智谋的爱国将军，并没有成为后世那个一代奸雄，更算不上政治家！


    窦辅就是因为只知道历史大概，而不知道具体走向，更不知该如何挽救。所以，当听到曹操这一番言论时，才会如此激动，不惜追随！可是的是，曹操此刻还没有经历那诸多磨难和坎坷，只是一个有才的愤青而已。


    曹操见窦辅似乎颇为泄气，还鼓励道：“敬德莫要丧气，只要吾等齐心，必定可以创出一番事业的！”


    窦辅点点头，一时也不知道该和曹操说什么？告诉他，大汉会灭亡？而且还是被你儿子灭的！？曹操恐怕会把自己当疯子，不对，是全天下都会把自己当疯子！是啊！有时候，世事就是如此可笑。最不可能的事情，最终却真的这么可笑的发生了！


    是汉民族的悲哀，是天下人的悲哀，更是曹操的悲哀！一心想做汉室忠臣的曹操，最终被历史逼得走上一条自己并不想走的路！一条看似灿烂无比的不归路！


    当然，这是后话，此刻的窦辅不知道历史还会不会如此走下去！但是，他知道自己不得不走了！


    因为太史慈来了，而且太史慈还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戏志才与郭嘉一同进京了！此刻就在窦府等着他。


    见这情况，曹操对着窦辅说道：“敬德，且先回去吧！操无事，想在此，在歇会！”


    窦辅见曹操似乎也颇为忧郁，有些不放心，问道：“孟德兄，真的无妨？”


    曹操笑道：“速去！速去！休要在此叨扰！”


    窦辅见曹操还能如此玩笑，遂放心离去。


    而当窦辅回到府上，却没有见到戏志才与郭嘉，却见到了杨彪。原来戏志才与郭嘉根本没有回来，只是杨彪来了，要见窦辅，但又不愿让旁人知晓，这才让去传话的太史慈故意那么说。而就是怕出篓子，所以才没让典韦前去。


    当时，窦辅还在奇怪，来的人，怎么是太史慈，而不是典韦。不过在见到杨彪这一刻，窦辅什么都明白了。


    窦辅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先生在此？小侄还想明日前去拜望先生，先生怎么就来了？”


    杨彪笑骂道：“若等敬德来看老夫，恐怕老夫头发都要白了！敬德这些日子，日日饮宴，夜夜笙歌，过的好不自在啊！可知，离死不远了啊！”


    窦辅听杨彪之言，大吃一惊，忙问道：““先生何出此言啊？”


    到底杨彪因何而来，又要说什么事？而窦辅又将如何应对呢？袁绍与袁术的和联合，会给窦辅造成怎样的冲击呢？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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