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痕迹

    章向北看了看她嘴唇上还残留着黑色的残斑，想来这一次的病着实不轻，便道：“生了病就早点儿回来呗，还留在那里，而且还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做什么？喂这一群狼！”


    虞华银看他一脸激愤的样子，不由好笑道：“你自己也是一头狼，回来要是没带礼物，你们哪个不嗷嗷叫。”


    章向北只好嘿嘿地装憨厚笑。等把东西分好了，虞华银摸底了下肚子，问道：“有什么吃的嘛，忙得下飞机后还没吃东西呢。”


    章向北去冰箱里找了一圈，弄来一包方便面，一袋子榨菜，和一袋子真空包装的拆烧，忙让虞华银先在客厅沙发上休息，他亲自下厨张罗。


    萃园原本就有小厨房，一应家伙俱全，一会儿工夫，章向北就捧来一大碗热腾腾的方便面，里面来撒了一把白菜叶子。还加了一些胡萝卜丝，再加上切得薄而整齐的拆烧，真可谓色香味俱全了。


    虞华银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完全没有了一丝淑女气，一边还夸奖章向北会做家务事，会服侍人。


    章向北托着下巴坐在一边，道：“成了，你这次去南方，终于改掉了挑食的毛病了。”


    虞华银白了他一眼，道：“谁饿成我这样还会挑食？在那里，每天都喝粥，可以庆祝减肥成功了，等哪天你看看老师，她那减肥效果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因为闹瘟疫，市面上也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实在让人馋得不行了。”


    章向北点头笑了，道：“马上要过年了，你正好回来交待一下就可以回家去了。陈白达他们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听了这话，虞华银脸色隐隐地一黯，这才笑道：“今年是不回去了，家里人都有事不在京城。我回去也没人搭理，还不如留在学校。”


    她说着，便问起章向北出车祸的事情来。还抓住他的手腕仔细地看了一回，这才扔掉他的手道：“还好。要是把你这狗爪子给撞断了，以后就有得乐子了。”


    章向北用那只被虞华银称做的狗爪子挠了下头，没找到合适的话回击。


    虞华银吃完了，章向北很殷勤地上来把碗给她撤下去洗，这让虞华银稍稍有一点点的不自在，随即也就释然，看他在厨房洗着碗。虞华银又问章向北关于郑华的事情，章向北说了自己的想法，以及想帮助郑华进入歌坛的事情。


    虞华银一边用纸巾擦着嘴，一边道：“你呀。三句话不离本行，可是你也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不成功的话，可能对郑华的打击更大。”


    章向北立刻涎着脸笑道：“在我的辞典里，就没有不成功这个词。”


    两人聊了一会儿。章向北就发现虞华银情绪不高，而且眼神里总闪烁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意味，所以章向北就让她早一点回房间休息。


    可是虞华银却缩在沙发里，好像对聊天很感兴趣，并不想就此上楼。这种状态章向北他们可从来没遇见过。以前，就属虞华银最洒脱，什么难事，一甩头就可以丢在一边，可今天这个样了，倒像是心底里有什么事很难排解来一样。


    但章向北知道，虞华银这个女生，表面上看去好像很外向，但骨子里是个极有自己主张的人，尤其是她自己认定了的事情，别人是很难劝说的，所以也只好坐着陪她说话，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一件一件向她汇报。


    学校的事情说完了，见虞华银还意犹未尽，章向北只好又把公司的事情也拿出来说，他毕竟是钻石影视的董事长，就算不直接管理行政事务，但许多事情还是会堆到他头上让他拿主意。


    当章向北把这些苦水倒出来的时候，虞华银倒来了精神，一件一件事情替章向北分析着，拿着主意，到最后，章向北挠着头笑道：“怎么我觉得太麻烦的事情，到了你这儿，就变得这么简单了呢？要不你做我的专职秘书得了。”


    虞华银狡黠地一笑道：“那要看你请不请得起我了，我的要求可高。”


    章向北大气地一挥手，豪迈地道：“说罢，条件尽管开出来。”


    谁虞华银忽然就哑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缩回沙发里呆呆地出神。


    这个样子，章向北也不好自己回屋里去，而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开解他，气氛登时尴尬起来。


    两人就这么呆坐着，忽然，两颗大大的泪珠从虞华银的眼眶里滑落而出。


    这下子章向北太意外了，印象中，再大再困难的事情，虞华银都没有怎么皱过眉头，这个人们心目中的女汉子，被是精神大条兼强悍，世上的难事，放在江雪儿那里，早就哭成个泪人儿了，可放在虞华银身上，也只是一笑置之。


    可这会儿，她竟然悄无声息地掉泪了，这绝对是发生大事情了。


    可是，虞华银自己不肯说，章向北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劝，而且他也知道自己那张嘴，说出来的话时常没心没肺，说不定就把虞华银说得大哭起来。


    他起身去整了把热毛巾过来，递给了虞华银。


    虞华银感激地接过毛巾，扑在脸上，肩头开始抽动起来，显然借着毛巾的遮掩大哭起来。


    哭了好半晌，虞华银才用毛巾擦了把脸，看着愣愣待在一旁的章向北，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将毛巾递回给章向北。


    章向北问道：“究竟什么事，你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虞华银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道：“没事了，以后再说吧。我先上去了。”说着，一扭头，拎着另一只没有打开的旅行箱就要上楼。


    章向北一把将旅行箱抢在手中道：“这个还是让我来。”


    虞华银也不客气，甩着手就先上楼，马尾辫子在章向北面前一晃一晃的，让章向北感觉眼晕。


    上了楼，虞华银没再多说什么。接过箱子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章向北下楼，把刚才虞华银带礼物的那只大旅行箱收拾了一下，拎到了墙角放好。看看楼上也没什么动静了。这才锁了客厅大门，关了灯。回自己的屋去了。


    虽然放假了，学校里还是留了一些学生，多是家庭经济状况不佳，要省一趟来回路费，而且留在学校，利用寒假时间，还可以找点家教方面的事情做做。除了过年那几天放假，其它时间，家教人手可是紧缺的，实在是有太多的大学生都回家去了。


    离着过年还有两天时间。总务处就将没有离校的同学进行了一次摸底登记，当他们惊讶地发现章向北和虞华银都留在了萃园后，马上将这个紧急事件报告了校长。


    于东群立刻重新布置，并让总务处发布紧急通知，大年三十。于东群代表学校，将和学生们一起吃年夜饭。


    消息传出，学校的教职员工们登时手忙脚乱。


    尤其是一些对校长马首是瞻的人，更是纷纷表示要为了学校的整体形象上升出一把力。


    于是报名来蹭饭的名单一下子就老长一窜。于东群一看就皱眉头，最后只选取了几个院系的领导作为代表。其它人都好言相劝，留在家里了。


    年夜饭很热闹，在三楼的宴会厅里举行，几位院系领导都被分配在各桌上当桌长，学生们平时等闲也不容易和这些领导见上一面，今天在一起吃饭，显得格外局促，还没开席，场面就有些发冷。


    章向北和于东群也熟了，悄悄提醒他，领导们在桌，学生们放不开。于东群倒是从善如流，立刻招人换桌，那些领导们也一个个如释重负，他们哪一个抛开家里老的小的跑来，吃这个没什么味道的年夜饭，不是为了校长大人呢？不和校长大人一桌，那真是白来了。


    现在终于坐到于东群身边，少不得一句话不经意的马屁要连连送出。


    而其它几桌的学生们无论熟不熟悉，立刻就热闹起来，每一桌总有热情有加的桌长，带头搞气氛，没一会儿，整座宴会厅就宣腾起来，看得于东群好不开心。


    章向北和虞华银在学生群里也很有人缘，无论到哪一桌，都会引起轰动。他们现在都是大四的学长，又是学校的名人，那些学弟学妹们一个个对他们都尊敬有加，尤其是对章向北，更是崇拜不已。


    散席后，总务处长专门组织学生们去看国视的春节联欢晚会。


    章向北和虞华银有自己的电视，没和大伙儿一起去。


    离开食堂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雪花，寒气登时扑面而来，学生们一个个发出怪叫声以示庆祝。


    学校还专门备了一些烟花，要到十二点时，在体育场上燃放，增加节日气氛。


    郭宽之前打来电话，问章向北要不要去他那里过年，他在外面租了套房子，年夜饭倒是回家吃，吃完了就回租的地方。


    章向北知道郭宽在外面租房子是方便和江雪儿待在一起，自己过去反而会打扰了他们，而且这里还留着虞华银，让她一个人过年，实在做不到。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在客厅里坐下，打开电视，春晚已经开始了。


    今年赵一山他们的一个小品也被选进了春晚，所以最近两个月他们都在京城忙活。好在他们原本就在那里打拼了好些年，人头不知有多熟，这一次却是作为主角之一登上了春晚的舞台，这几位别说多激动了。


    这一次不仅是章向北和国视方面的关系问题，赵一山他们之前在国视演出的几个小品，以及他们后来在钻石演出公司组织的巡回演出的几个小品，都大受好评，之后又在一些大型的综艺节目上有很好的表现，人气一天天旺了起来。


    这一次钻石影视公司在电视剧金像奖晚会上满载而归，让国视也很满意，自然要和他们有更加紧密的联系，当他们向章向北表达了这个意愿后，章向北便向他们推荐了赵一山这个小品小组，果然，他们去京城。拿出两个小品，一下子就获得了总导演的肯定。


    章向北相信，这个春晚以后。赵一山他们绝对会红遍全国，到那时候。围绕着他们这几位的小品、电视剧以及相关的演出都可以着手实施了。


    今年的这台晚会水平只能算中等，尤其是里面好多联唱节目，章向北看了直皱眉。也不管这些歌曲的节奏和韵律，只管拿着一种节奏往上套，结果虽然调子不同，每一首歌唱出来的味道都差相仿佛，就好像每道菜上面都浇上了番茄汁。弄成了一个味道，让人大倒胃口。


    而且相声表演水平上也有所停滞，包袱也一般，主要是这一行的人才没能跟得上。


    倒是小品这一类。成为了晚会的亮点，几个小品要么走真情路线，要么走喜剧路线，十分有特色。


    尤其是赵一山他们的小品更是笑料百出，这一次他们选用的是《心病》这个小品。几个演员都已经找到了自己演出的定位，所以人物把握十分到位，于自然中流露出诙谐幽默，十分生活化，就连虞华银也忍不住抱着个靠枕笑着要岔气。


    章向北的感觉倒还好。这些本子都出自他的手笔，不知有多熟悉了，所以感觉一般。不过看见赵一山他们几个现在已经如此成熟了，也不由为他们感到高兴。


    忽然章向北从镜头中看见坐在观众席上的竟然有罗北伐，不由笑了，想想现在罗北伐一定会十分感慨，自己的老朋友现在有了这样的成就，这是他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的吧。


    就这样，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外面漆黑的天空不时爆出一团团艳丽的火花。


    渐渐地，花炮的声音已经盖过了电视的声音，而且一般情况下，这个时段的节目都算是过场节目，可看可不看的。


    虞华银站起身来，到了窗边，往外望着，忽然有些兴奋地道：“章向北，快看，外面地都已经白了，明天可以堆雪人了。”


    章向北也抢到窗边，一看，果然，外面已经是一片银白的世界，而且在灯光的照耀下，那银白中还泛着一层淡淡的黄红色，让人没来由地感觉一阵高兴。


    一过十二点，鞭炮声也弱了，看看节目表，后面也没什么好节目，虞华银说了声累了，就上楼去了，章向北连声问她要不要来点宵夜，虞华银嗯了一声，道：“那就弄好了给本女王送上来。服务要到位。”


    章向北大声应了个‘喳’。


    但是不知为什么，章向北看着虞华银的背影，只感觉她身上有一股脱不开的孤寂味道。


    宵夜必须是方便面，因为方便。


    当然，也加了点料，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虞华银不喜欢太辣的东西，章向北就加了一点胡椒面，没一会儿工夫，一大碗面就端到虞华银的房门口了，看着这大大的一碗面，虞华银笑道：“这么香，看来减肥只能留到明天了。”


    两人道了别，章向北下楼收拾掉自己的那一份就回房了。


    胡乱的一夜之梦，章向北一大早醒来，发现外面的光格外刺眼，一看手表，才七点半，不过实在睡不着了，一大早天还麻麻亮就有人炸鞭炮。


    鞭炮这种东西真是一把双刃剑，禁掉吧，大部分人认为没有年味，不禁吧，初一，初五，初十，初十五，这些天，常常是不分白天还是深夜都在炸，满天的硝烟，绝对的重度大气污染。而且，最关键的没得懒觉睡了。


    还没等章向北起床，客厅里就听见虞华银的声音了。一会儿工夫，就闻见了一股扑鼻的浓香。


    章向北翻身起床，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完了出门，先去洗漱，虞华银正在厨房里忙活着。


    等章向北收拾好了来到客厅，虞华银那里也弄好了。


    早餐是饺子，速冻的水饺十分方便，可以说比方便面还方便。而且虞华银还准备了两种秘制的沾酱，都是超市里买来的，一种辣的给章向北，一种微辣的给自己，这种沾酱只要一开封，就会香飘满屋。


    章向北一见就来了精神，再看看外面还在飘着满天的雪，地面上已经积了近一尺的雪了，不由更是兴奋，搓着手道：“战斗完了咱们就出去堆个雪人。”


    虞华银忽然道：“还给给我拍个照，我还没在学校拍过雪景。”


    章向北听她的声音里流露出几许遗憾之情，一颗心不由地稍稍一紧。


    两人吃完了后，就来到院子里，寒假的学校显得格外的空旷和寂寥。连麻雀似乎都是形单影只的样子。


    两人都穿了胶靴，先把中间通道上的雪铲到一边去，由于雪很厚，天气也很冷，所以每一铲子下去都很给力，厚厚的一堆雪。


    看见章向北铲得那么带劲，虞华银禁不住也卷起了袖子，抢过铲子来。


    章向北又回屋，找了个铝盆出来，一等虞华银把雪铲过来，就用盆接着开始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