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 大限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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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雨将歇，绿树成荫。被四面大山包围住的小山村里，处处刮着凄凉的风。


    村头挂着牌匾的祠堂，此刻显得狼狈极了。


    祠堂里的数百个牌位，已经挂满了灰色的蜘蛛网，破旧的瓦罐碎了一地，古红色的大门大敞四开着，院子里一地的纸钱，被风肆意的吹袭着。


    泥泞的乡村小道，没有一个脚印，整个村子死气沉沉的，似乎没有一个活人一样。


    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急冲冲的响了起来。


    村口几十个披着古老蓑衣的人一脸疲惫的走了过来。


    似乎听见有人回来了，瞬间原本死气沉沉的小村子，挨家挨户敞开了大门。


    “他们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


    夹杂喜悦的声音激动的在村子里回荡着。


    两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士，满眼泪水的站在床榻前，偷偷的抹着眼泪。


    一头白色，脸色红润的老道士盘坐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样子就像是在打坐念经一样。


    片刻，老道士终于睁开了眼睛，一眼的血红像是中了邪一样，很是吓人，眼眶里的血红似乎随时都会流出血一样。


    老道士看见哭个不停的两个小道士，微微一笑，嘴唇微张“晨儿、天儿。让他们都进来吧，我有话要说”


    两个小道士抹了抹鼻涕，抽泣了两声，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将房门推开了。


    不一会，屋子里便挤进来了一群人，有的人进不来了，翘着脚昂着头，也要听听老道士说些什么。


    “师傅，村长他们都来了，你有话就说吧”小道士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泪水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九叔，你有啥放不下的就说吧”说话的正是年迈的老村长，拄着的拐棍不停的颤抖着，满是皱纹的眼睛也已经饱含了泪水。


    老道士重重的吸了一口气，那样子似乎在忍着心里的难受，憋着劲不让自己流泪。


    “大家都来了，来了就好，我刚刚使用茅山禁术消耗掉了寿元封印了僵尸王，如今我大限将至，能在生命里的最后时刻见到大家，我也没什么遗憾了。我毛小方三十岁来到我们古井镇，在清风村安下了家，掐指一算也有四十年了。四十年里，受过全村人的恩惠，无以为报，深鞠一躬，聊表谢意”说完老道士艰难的弯了弯身子。


    “九叔，你这是”见老道士行此大礼，老村长激动的扔下拐棍，急忙上前扶住了老道士的身体。


    “九叔！”屋子里的众人此刻也是大声的喊了起来。


    这一声声九叔，顿时让老道士的身子一怔。片刻哈哈笑了起来。


    “师傅，你怎么了”两个小道士见老道士这番模样，急忙上前扶着了老道士。


    “我没事，我是高兴啊。你们两个不用扶我，去扶住村长吧”老道士收住了笑容，脸上瞬间恢复了平静。


    “九叔，你可别这么说，我们这都是应该的，九叔为大家做了那么多事情，这次要不是因为大家，九叔也不会???”说到这里，村长不禁叹起了气，满是皱纹的眼眶中就是没有把持住，浑浊的老泪滴滴滑落了下来。


    在场的村民们也是轻轻的抽泣了起来，场面一副凄凉。


    “行了，大家，毛小方心领了，如今我只是回光返照罢了，我的寿命已经圆满，在我离去之后，大家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晨儿，天儿，他们会替我照顾大家的。我时间不多了，我想和我的两个徒儿说点事情，大家就先行离去吧”老道士抹了一把眼睛，表情瞬间变得洒脱，血红的眼球慢慢恢复澄清。


    村长轻轻的点了点头，擦了擦泪水，吩咐几个村民扶着自己出去了。


    如今，幽暗的屋子里只剩下老道士和两个小道士。


    看着师傅的样子一点点失去生气，两个小道士终于是忍不住的爆发了出来，跪在床榻下，握着师傅的手，泪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老道士洒脱一笑，枯瘦的双手温柔的为两个徒弟擦拭着泪水。


    “你们两个别这样了，师傅这是解脱了。做了一辈子的道士，捉鬼捉妖，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师傅也算是对得起茅山的各位祖师爷了。如今我大限将至，我茅山一脉就要靠你们师兄弟二人了。叶晨跟我时间长一点，道术也算是得我真传，以后一定要照顾好你的师弟刘天，他道术比之于你，要差上一点，但是刘天天资聪颖，日后必当成为大器。过一段你们就离开村子吧，你们还年轻，要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我希望你们师兄弟能相互帮助，为民除害，扬我茅山威名。这枚八卦镜和纯阳剑是我茅山镇山之宝，现在我交给你们两兄弟，也算是师傅留给你们的一个纪念，还有日后你们若是赚钱了，一定要回报村子，我欠大家太多了。”老道士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枚系着红绳八卦样式的圆形镜子和一把通体火红的小剑。


    叶晨和刘天此时双手颤颤巍巍，泣不成声，握着老道士的手伏在老道士身上哭个不停。


    “我们师徒三人生活了十年之久，今日缘分已尽，日后你们好自为之，自己照顾好自己吧”老道士微微一笑，身子像是散了一样，瘫倒在了床榻上。


    “师傅????师傅????”


    次日，全村的人一起为一代茅山道长毛小方出来送行。


    纸钱缤纷，叶晨和刘天站在前方为师父撒着纸钱。师兄弟二人伤心了整整一夜，为师父擦干净身子，穿上一件整洁的道袍。毛小方走的很安静也很洒脱，四十年来，为了百姓做了太多的善事，如今离世，也接到了村民们最崇高的送行。


    回到祠堂，叶晨和苏夜没有休息，而是认真的打扫起了凌乱的祠堂。


    将灵位摆好擦干净，将香火点着。师兄弟二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么的安静的，干着手里的活。


    “刘天，日后打算怎么办”终于师兄叶晨开口了，苍白的面孔强露出一丝笑容。


    刘天听到师兄的问话，停下了手里的活，一屁股坐到了石墩上。刀削的脸蛋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师兄，这件事还是先不说了吧，等师傅头七过了再说吧。”


    其实师兄弟二人心里都清楚，以后不会留在村子里，正向毛小方所说那样，他们还年轻，不会窝在这个小村子里一辈子的。


    听到刘天这么说，叶晨皱了皱眉头。似乎到了嘴边的话生生有咽了回去。


    叶晨今年二十八岁，十六岁便跟着老道士生活，如今已经有了十二年。圆圆的脸蛋上也是布满了沧桑和成熟，照比刘天要老的很多。


    刘天今年二十四岁，十四岁的时候被老道士收养，如今和老道士也生活了十年之久。刘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帅小伙，方正的脸蛋，像是被刀削过一样，柔顺的刘海斜挂在额头上，遮住了半边眼睛。显得整个人忧郁了不少。


    刘天平时话不多，但是对老道士的感情极为深厚，老道士的离世对刘天的打击十分大。刘天是个孤儿，是老道士在孤儿院领养的，要是没有老道士刘天就不会体会到家的感觉。


    刘天知道自己的师兄和自己不一样，他是一个有家的人。


    叶晨的家离这里不是很远，坐火车一天就能到，当年因为叶晨体弱多病，命犯孤煞，正好老道士路过他家，在他爹娘的请求下，老道士才让叶晨跟着自己。为他化解煞气。


    想到这里，刘天动了动嘴唇，轻轻的说道“师兄你不用多想，你还有家呢，你得回去啊，你现在也有几年没回家了，应该回去了，师傅一定也希望你能回家。”


    听到刘天这么说，叶晨脸色一暗“这个先不说了，倒是师弟你怎么办呢。要我说你就跟师兄一起走吧”叶晨抬头看了看刘天，眼睛里露出一丝精彩。


    刘天微微一笑“师兄我就知道你不放心我，这个你想多了，我打算过一段出去走一走，这些年和师傅出去，手头里也有点钱，倒是不至于流浪。”


    “那怎么行呢。你要是这样，师兄就不回去了。我陪你一起出去走走”叶晨顿时有些不愿意了，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重了。


    “师兄，那谁不是说过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只要有缘我们两兄弟还会见面的”刘天月牙般的眼睛盯着天空感慨的咂了咂嘴。


    叶晨知道刘天什么性子，和刘天一起生活了十年，刘天那个驴都拉不回来的脾气到现在都没有改掉。不过想了想，叶晨觉得这样也挺好，正好让这个小师弟好好磨练一番。


    “好吧，师弟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就用秘法通知我，我一定火速赶过去”叶晨一脸精彩的望了望刘天忧郁的脸蛋。


    刘天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有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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