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夜幕，遮了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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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叶修文回过神后，意识到刚刚那句用颤抖的声音，诚恳认真而又无比仓皇的语气说出的话正是出自自己口中时，不由得心里一紧。


    显然这句话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对于现在的叶修文而言要求只停留在吻字上，显然太过低级了些，如果真是他来说这句话，绝对会说“我要上她”而非“我要吻她”。所以这绝对是发自这个身体本来主人长期以来求而不得的执念。


    每个人都有幻想的权利，那怕是曾经脑痴的叶修文。但是他跟这个萧潇之间的巨大差距却不是靠幻想便能拉近的。曾经的叶修文除了人人都知道的傻气外，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资本去完成这个心愿。所以这个吻只能成为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执念。


    但现在不同，因为这个身体已经换了个肆无忌惮的主人。更何况这具皮囊的卖相本就不错，尤其是在换了双颇为灵动的眼睛之后。


    ……


    “从高一到高三，所有男生都觉得萧潇不错，也绝不会抗拒去吻她！”


    深沉的夜幕下，施晓庵用安慰中夹杂着些许崇拜的语气冲着仍保持着发呆姿势的叶修文说道，“其中也包括了我，不过老大果然与众不同，不但敢想，还敢说！”


    “是啊，叶老大果然不同凡响！”


    “敢想敢说！真男儿也！”


    “都说的没错，老大就是牛！”


    跟在施晓庵身后的三个人也随声附和着，毫不遮掩的马屁味，八条马路外的聋子都能闻的到。


    叶修文慢慢的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四个家伙，苦笑道：“一帮小p孩儿，你们懂个屁！”


    这话说的老气横秋了些，对于曾经的杀手来说，对眼前几个半大的孩子如此说话理所当然，但是作为跟几人差不多大的叶修文说出这话显然便是不合时宜。


    不过一时间因为曾经身体那残留的执念而心怀激荡的叶修文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挺了挺身子，打岔道：“要不，你们帮帮我吧？


    “这个不大好吧？没听说吻美女还要找人帮忙的！”说道正题上，施晓庵明显没了平时那傲视苍穹的魄力，扭捏道。


    “别做一副女人模样来曲解我的意思，”叶修文懊恼的挠了挠头上半长的头发，说道：“我是让你们协助我，比如拿出你们的本色，冲上去装装流氓，我适时冲上去来次英雄救美！”


    “别人便也算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萧潇她家老头子可是附近文华派出所的政委，听说以前还是刑警队长，您让我们去调戏她？不如直接挖个坑把我们埋了还来得快些！”施晓庵一脸的惶恐跟委屈。


    本就是随口岔开话题的戏言，叶修文自然也没把这个建议当真。一个前世自诩为情圣的家伙自然也不屑于用上这些下作的小手段，尤其是在面对一个不过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儿的时候。不过随着几人的交谈，女孩儿也越走越近，而叶修文的那颗小心脏也越跳越快起来。


    “执念害人啊！”叶修文在心头暗自感叹了一句。


    作为一个过来人，叶修文其实并不觉得眼前的女孩儿有多么吸引他。起码胸前那两朵明显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肉嫩，便与他一贯的品味不符。


    可此时的心跳却不是由他控制的。他不知道这个身体的前任会对他有多大的影响，或者有多久的影响，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此刻这缕残念占了上风。


    或许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当叶修文刚刚清醒的时候，曾经一时嘴贱答应过这具身体，要完成他的心愿，洗刷他的耻辱。


    作为一个杀手，叶修文一直认为言出必行，行出必果，是他做人最后必须坚守的底线，没有任何折扣可讲。这既是叶修文的职业操守，更是他的为人准则。


    因为曾经作为一个杀手的叶修文心里很清楚，如果他连这最后的底线都失去了，他就不能称之为人了，最多只能算是个机器，杀人的机器。这曾是他最无助的悲哀，却也是他可以傲然挺胸的荣耀。


    而这一世，叶修文也不准备放弃他的底线。所以当女孩儿正好路过五人身边时，叶修文动了。


    这一动就是三步，正好拦在了女孩儿身前。


    “萧潇，我叫叶修文，我喜欢你！”


    简单到直白的表白，没有任何可供赏析的情话跟文采，宛如全力刺出的利剑，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就好像叶修文前一世的职业，一击必杀，不留余地。


    这一剑刺中的显然不止是眼前愕然的女孩儿，更有还在旁边无限唏嘘的四个小弟，甚至就连天上的云彩都对这一幕嗤之以鼻，纷纷聚拢，遮住了天上那颗明亮亮的圆月。


    夜色更加昏暗了，尤其是在这条正好坏了路灯的校内路上。旁边教学楼倾泻出的点点光亮显然不足以让此时在场的众人，包括叶修文对面的女孩儿，看清楚此时叶修文那执着的表情，跟灵动的双眸。


    “你说什么？”被夜幕遮住了双眼的女孩儿出声问道。


    声音清脆，好听，宛若黄鹂婉啼，只是那惊愕的模样，跟眼神中毫不掩饰的轻蔑，破坏了那份纯纯爱恋的意境。


    “我说，我叫叶修文，我喜欢你！”叶修文毫不犹豫的重复道。


    下自习的铃声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三三两两的学生也带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特有的欢快的笑容，跟身边的人边聊着一天发生的种种，一边从教学楼中走出，聚集在这教学楼附近的校内大道上。而叶修文没有可以压低的声音，足以让这些无忧无虑，只恐没有话题可聊的孩子们停下脚步。


    而当这些孩子们驻足，并靠着那点点微弱的光芒辨认出正在表白跟接受表白两个少男少女时，所有人的表情都精彩极了，比过年从长辈手中接过那一沓沓的红包还要精彩。他们甚至忘记了评论。围观人群的沉默让被围拢在众人中心的两人间，有了那么一丝好像韩剧中男女主角四目相对时的场景。


    可惜的是剧情，却没有像韩剧中特有的情节那样发展。


    “对不起，我对一个废物没兴趣！”清冷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傲声音，跟如同刚才男生的表白一样直白到不加任何修饰的拒绝，让这个已经渐有凉意的夜晚更加冰冷。


    从教学楼传来的那些许微光，将叶修文本就修长的身影拉的更长了，覆在了围观少年们脚下，莫名多了分孤单凄楚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