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者不相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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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一九八六年。


    五月的天，是一个多雨的季节，难得的是，今天是一个好天气。


    汉江边上，草长莺飞，花开的烂漫，落英缤纷的美景，让行人好生的想停下来暇想一番，或追忆初恋时的美好，或想起某一刻的快乐时光。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快乐的，一名怀中抱着孩子，站在汉江边的女子，任谁都看的出，她这时是悲伤的，只是行人匆匆，又有谁能去管别人的悲与痛。


    他终于还是离开了，抱着孩子的沈若珍望着滔滔汉江水，心中满是绝望。


    温暖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沈若珍的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看着怀中的孩子，沈若珍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孩子，都是妈妈没用，连给你看病的钱都没有，来生，但愿投生在一个好人家中，这一生，是妈妈对不起你……”


    “孩子，妈妈好后悔啊……”沈若珍喃喃的说着，抬头望着天空，那白云悠悠，晴空碧的美丽，但沈若珍眼中看到的却是他，那一年，她还年少，那一年，他也是少年。


    她是一个爱做着王子与灰姑娘梦的普通人家的少女，遇到了他，以为遇到了自己的王子，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花前月下，梦里流年，她以为自己会幸福的过一生。


    但他最终离开了，绝决的离开了，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只有，她这个灰姑娘的梦却全碎了，碎掉了自己一生的幸福，碎掉了她眼中全部的世界。


    “孩子，跟着妈妈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吧……”沈若珍喃喃着，有如在梦魇中一般，披散的秀发飞扬着，随风似要飞起，在行人惊疑的目光中，沈若珍带着怀中的孩子跳向汉江。


    “哎呀……快救人啊……”一位中年妇人大声的叫着，几个行人很快跑到江边，看着在水中沉浮的沈若珍，指指点点，却是没有一个人跳下水救人。


    过了好一会儿，来了两个警察，那个年青的警察犹豫了一下，脱了衣服跳下了水，将沈若珍和那个孩子捞了上来，沈若珍已经停止了呼吸，但那个孩子，却奇迹般的活着，睁着一双眼睛，有些惊恐，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


    “这个孩子怎么办？”年青的警察问那个年纪大的警察。


    “还能怎么办，如果找不到他的亲人，就只能送孤儿院了。”那个年纪大的警察很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这都是麻烦事啊。


    杨卫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很多年后，他唯一的记忆，就是这一年的花，落的很凄美，天空碧的美丽，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他却很冷，感觉身体象是冻僵了一般。


    那时，他很不明白，自己在家里看网络小说，没做什么缺德事呀，怎么就穿越重生了，重生在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身上，然后，被一位好心的年青警察送进了孤儿院。


    一九八七年，九月。


    雨淋在身上很冷，杨卫挺着小身躯，倔强的站着。


    啪啪，一个三十多岁，长的有些肥胖的女人甩了杨卫两个巴掌：“哼，你这个野*杂*种，竟然还敢反抗，老*娘愿意摸你那里是看的起你，哼……让老*娘不爽，你也别想好过，今天的饭别想吃了，给我乖乖的站在这儿。”


    那胖女人狠狠的瞪了杨卫一眼，转身进了屋，把杨卫关在屋外的雨中，雨越下越大，让天地间变的一片茫茫，孤儿院中，有其他的十几个孩子趴在窗户口看着雨中的杨卫，有同情的，也有幸灾乐祸的，孤儿院中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却是一脸冷漠的看着雨中的杨卫，仿佛雨中站着的不是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而是一只让人厌恶的流浪狗，任那小小的身躯被冷雨淋的哆嗦着，却激不起他们的一丝同情。


    杨卫睁着眼睛，冷漠的看着那扇紧紧关着的木门，抿了一下嘴，伸出右手的中指朝着木门比了一下，脸上似乎露出一个嘲笑，转身，小小身躯在雨中越行越远，那一刻的风雨，猛的激烈起来，乌云压的天低，却在猛烈的风雨中露出一丝光明。


    一个月后，汉城东大门区。


    悠扬的箫声吸引了不少的行人驻足，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坐在街边，正吹着一支特制的短箫，他的面前，摆着一只破碗，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行乞的人。


    不过那箫声确实很动听，总有那么几个还算慷慨的人，在听了一会儿之后，会丢下一点零钱在那个破碗中，几个小时后，竟然也有数千韩币。


    杨卫看着破碗中有了数千韩币，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将钱收了，停止了今天的乞讨活动，杨卫将破碗抱在怀中，走了不到一百米，被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拉住了去路。


    这人用一双阴冷的眼睛打量了杨卫一会儿，然后冷笑了一声，一把揪住杨卫的头发，伸手扇了杨卫几巴掌：“小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做活，这是给你的惩罚。”


    扇完了巴掌后，那人把杨卫口袋中的钱掏出塞到了自己的口袋中，这才放开杨卫，带着一些阴冷的气息道：“小子，我看你还不错，以后就跟着我东叔吧，嗯……为了让你以后更好的要到钱，我有必要给你修整一下身体……”


    说着，那人拖着杨卫便走，转了几条巷子，来到一处偏僻的小院子中，这院子不大，有一幢很老旧的房子，那人将杨卫推进了房间中，把房门关拢，房间顿时变的阴森森的。


    那人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伸手抓住杨卫的一条腿，杨卫知道，那人这是想打折他的腿，造成残疾，好在乞讨时博取别人的同情，使得能够乞讨到更多的钱，当下杨卫使劲的将腿缩了缩，大声叫道：“东叔，你先别动手，我可以让你得到很多钱的，很多很多，多到你无法想象的钱……”


    那人停住了动作，露出一个讥笑的表情：“很多钱？你要是有很多钱，你就不会乞讨了。”


    “真的，东叔，真的有很多钱，只是我年纪太小，那些钱我无法拿到。”杨卫急忙道。


    “嗯……你没有骗我？”那人狐疑的看着杨卫。


    “我骗你做什么，我早就想叫人帮我拿到那些钱了，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杨卫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一脸天真的表情。


    “这个……我就信你一回，小子，你要敢骗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那人想了想，贪婪之心占了上风，觉得这么小的孩子或许不会说谎，当下放开杨卫，恶狠狠的说了一句。


    杨卫缩到了房间的角落中，低着脑袋乖乖的坐在那儿。


    傍晚，回来了几个孩子，每个人都是折手折脚的残废，这种残废，显然是那人造成的。


    晚上的时候，那人自己饱餐了一顿，却没有给杨卫任何吃的，可能是怕杨卫跑了，用绳子将杨卫绑了起来，然后给取暖的炉子加了煤，这才上床睡下。


    杨卫看着那人打起了呼噜，慢慢的将身体一点一点的挪到那个取暖用的铁炉边，借着铁炉的边缘，一点一点将绑在手上的绳子磨断，然后又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将绳子装在了自己的口袋中，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那人，脸上浮起一抹狠色，用火钳把煤炉上面的那个铁盖子移动了一下，将通气的烟道给挡住了，看上去似乎没有盖好一般。


    这种取暖用的铁炉，有一个铁皮做的烟囱一直通到室外，只要将那个铁炉上面的盖子盖好，就不用担心会有煤气中毒，这个时代，一般没钱的人家就是用这个取暖的（还在用这种方式取暖的朋友要注意点，马虎不得的）。


    房间中的煤气味在一点一点的增加着，这个房间，本就是那人一个人的房间，另外几个小乞丐，都挤在另外一间房子里，所以杨卫也不用担心会害了其他的人。


    杨卫悄悄地的将属于他的痕迹抹去，然后坐在角落中等待着，外面的风声不时刮响着，呜咽的，如索命的怨魂在哀鸣一般，黑暗中的杨可，双眼幽幽的，泛着冷光，上一辈子的事情不断的翻转在他的心中，喜怒哀乐最终在他的一声轻微的叹息中消散。


    杨卫等房间中的煤气浓度差不多了，自己也感觉有些头晕时，慢慢的打开房门钻了出去，重新把房门关拢后，杨卫冷眼看了一眼那扇门，黑黑的，仿佛带着一种死亡的味道。


    “到了阎王那儿，不要怪我，要怪，只怪你做的恶事太多了，你想折断我的手脚，那也休怪我要了你的性命，相信，你到了阎王爷那儿，也是下油锅的份……”杨卫喃喃着，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又仿佛是说给那个将要离开这个世界的灵魂听，他的眼神幽幽的，如夜间飘闪的鬼火一般。


    杨卫无声无息的走了，那个人也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第二天的阳光照在这个世上，那个人的死亡被警察鉴定为煤气中毒，做为一名乞丐，那个人的尸体被草草的处理了。


    十几天后，弘恩洞的靠捡破烂为生的张婆子带回了一个小男孩。


    从此，张婆子的脸上多了一份开心的笑容，从此，那间小棚子里经常有个孩子会唱着歌，一年后，张婆子似乎是突然有了钱，然后带着那个小男孩离开了那儿。


    从此，张婆子的邻居们再也没有见张婆子和那个小男孩，那些邻居也不会想到，那个小男孩会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怎样的风云。


    时间在一年年的过去，那些邻居们也渐渐忘记了张婆子，弘恩洞也渐渐变的繁华起来，那些邻居们也因为城市的发展而各奔东西，小男孩在那里留下过的痕迹，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如天上的云，被风吹的散尽。


    一九九九年二月的汉城，十四岁的杨卫背着一个旅行包走出了仁川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