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流氓有文化，实在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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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秋水开始上课了，她打开电脑，插入u盘，将制作的课件用投影仪展现出来。她的这门选修课名为"中国现当代文学精品品读"，报修的学生非常之多，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热爱中国现当代文学，绝大部分学生都是为了一饱眼福而来的，李秋水可是青州大学最漂亮的女老师。


    李秋水这节课上的十分难受，因为坐在教室最后面的陆飞一直在盯着她看。若是其他男生，只要她一眼扫去，绝对会自惭形秽地低下头，而陆飞却是我行我素，肆无忌惮看着她。有几次她抬头朝陆飞望去，希望他收敛一些，却反而被陆飞火热的眼神弄得心神不宁，导致原本准备充分的一节课频频出错。


    罗蛮蛮一直在偷偷窥视着陆飞的眼神，越看越是佩服，暗暗在心里为陆飞喝了声彩，由衷感叹："飞哥不愧是青大第一恶人，偷窥都偷得那么正大光明，太牛掰了！”


    讲台上的李秋水有些心烦意乱，她还从未遇到过这样胆大的学生，陆飞那肆无忌惮的火辣眼神让她频频出错，不禁有些气恼，课上了一大半，便觉得难以为继，干脆中断了课程。


    她站在讲台后面，脸上似罩了寒霜，一种紧张的气氛悄然弥漫开来。


    "看样子李老师要发火了。"有人低声私语。


    罗蛮蛮迅速地朝身旁的陆飞瞟了一眼，又朝讲台上望去，发现李秋水也正在看着陆飞。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李秋水中断了课程，与坐在最后一排的陆飞四目相对。二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那情景十分有趣。


    青大第一恶人对上青大第一美女教师，谁会先移开目光呢？


    一时间，教室里的学生议论纷纷。有好事者更是开出了盘口，四处拉人下注。


    赵青脸上的神情不断地变幻，时而欢乐，时而沉重。他的目光也是时而温柔，时而凄惨。此时，与李秋水从相识到相爱的五年间经历的共同回忆正一幕幕地在他脑中回放。


    阶梯教室很大，李秋水站在讲台后面，而陆飞坐在距离他二三十米的最后面，所以她看不清楚陆飞脸上的表情，更无法看清他的眼神。四目相对了足足有五分钟，陆飞依旧那么地看着她，这使她十分恼火。


    李秋水脸上闪过一抹冷笑，她已决定要给陆飞点教训，让这个学生知道她不是好惹的。


    "陆飞，请你介绍一部你最喜欢的现当代文学作品，并请加以评价。”


    陆飞不学无术那是出了名的，虽然才大二，却已挂科无数。这家伙平时从不学习，偏又从不作弊，除了体育，他的其他科目全部不及格，以至于班上同学都很怀疑他是怎么考上青州大学的。


    "飞哥这回可要出洋相了！"罗蛮蛮一拍大腿，感叹之余，又略有些兴奋，陆飞肚子里有多少墨水，他可是清楚得很。


    "陆飞，请你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李秋水见陆飞仍坐在那儿，提高了嗓门，又说了一遍。


    罗蛮蛮用手肘捅了捅陆飞，低声道："飞哥，李老师让你回答问题呢，快起来吧！”


    赵青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站了起来，问道："李老师，麻烦您把问题重说一遍。抱歉，刚才我走神了。”


    李秋水有些错愕，陆飞刚才说话的神情，饱含歉意，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况且她也知道青大第一恶人不是个会装的人，冷冷说道："陆飞旁边的那位同学，请你把我的问题重复一遍给他。”


    罗蛮蛮把问题重复了一遍，又低声道："飞哥，这个问题我帮不了你了。”


    罗蛮蛮被陆飞压迫得太久了，虽然已经学会了逆来顺受，不过如果有机会看陆飞出糗，他还是相当期待的。这个教室里绝大多数的学生恐怕与罗蛮蛮都是一样的想法，他们多多少少都受过陆飞的罪。


    前世的赵青就是个语文老师，并且十分爱好文学，弄明白问题之后，微微一笑，说道："李老师、各位同学，下面我就为大家介绍一下我最喜欢的一部现当代文学作品，我相信有不少同学都看过路遥先生的《平凡的世界》这本书，这本书是路遥文集中份量最重的一部长篇，这是一部全景式地表现了中国现代城乡社会生活的长篇小说，被誉为茅盾文学奖皇冠上的明珠……”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赵青已将《平凡的世界》的基本情况介绍完毕。教室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李秋水神情恍惚，方才陆飞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感觉很奇妙，飘忽不定，很难捉到。


    她精心设计的问题竟被这个"青大第一恶人"、不学无术的挂科帝陆飞轻松地解决了，这让李秋水有些不服气，说道："陆飞，你刚才只是把《平凡的世界》简单地介绍了一遍，涉及的都是一些非常表明也非常浅显的东西，我希望听到的是你对这部经典著作更加深入的见解。”


    陆飞朝黑板上面的挂钟看了一眼，还有五分钟下课，决定长话短说，笑道："学界公认这部著作是一部现实主义的小说，我赞成这个观点，但从某些方面来看，这却是一部浪漫主义风格十分浓烈的小说。


    譬如书中孙少平与田晓霞的爱情故事，前者是挖煤工人，是农民的儿子，而后者则是一名记者，是地委书记的掌上明珠。无论是职业还是门第，在外人看来，他们俩都有天壤之别。但所有的这一切，都阻止不了他们如野草般顽强而疯长的爱情，所有的阻挠与世俗的偏见都终将成为他们情比金坚的佐证！


    书中像这样剧烈的对比还反差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在我看来，正是由于这种剧烈的反差，才更让这部著作显得尤为浪漫，虽然这种浪漫时常是凄苦的，不过却不影响它的美丽。”


    赵青顿了顿，又道："李老师，时间有限，我就说这么些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课外时间能与您对这部著作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我靠，这是赤裸裸的示爱啊，不愧是青大第一恶人，连示爱都表达的这么冠冕堂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流氓有文化，实在真可怕！”


    ……


    教室里掌声雷鸣，许多学生更是煽风点火地大声叫好，他们倒不是为陆飞刚才对《平凡的世界》的那番剖析叫好，而是为他最后的那句话叫好。


    在他们看来，最后那句话就是陆飞这个青大第一恶人吹响的对青大第一美女教师追求的号角！


    前世，赵青时常将自己比作《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平，而李秋水则被他比作田晓霞。与出身于书香世家的李秋水比起来，赵青的家世显然要寒酸太多。


    李秋水怔怔出神，望着教室最后面含笑而立的陆飞，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从她心头涌出，却依然是那么无法琢磨。


    她的心跳得厉害，脸上的皮肤微微发热，下课铃一响，就逃离似的迅速离开了教室。


    两三分钟后，教室里便只剩下陆飞、罗蛮蛮和左青青三个人。


    左青青一脸崇拜地看着陆飞："陆飞，你太帅了！走吧，百乐门，今儿晚上姐们请客，不醉不归！”


    "我真的有事，左大小姐，要不你把蛮蛮带去？"赵青指了指身旁的罗蛮蛮，这小子的脸登时红得跟刷了一层红漆似的。


    左青青哼了一声，拎起包气呼呼走了。


    罗蛮蛮犹豫了一下，问道："老大，你真的不去？”


    赵青点了点头，"蛮蛮，我今晚有事，你先回去吧，我不跟你一块回宿舍了。”


    罗蛮蛮拉开了他的背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袋子，说道："老大，这是你今晚的换洗衣服。"说完，就背着包朝门口走去，还没到门口，又忽然折回来了，从背包的内袋里取出一个粉色的方形小盒子，悄悄地放在陆飞面前。


    "老大，只剩一盒了，够用吗？”


    赵青低头一看，竟是一盒三只装的避孕套，茫然问道："你给我这玩意干嘛？”


    罗蛮蛮笑道："这都是你吩咐的，老大，你忘了？”


    听了这话，脑海中有关陆飞干过的那些混事的记忆才涌现出来，赵青这才知道，罗蛮蛮的背包里，不仅长年为他备着换身的衣服，甚至连避孕套和牙膏牙刷这种东西也都随时为他备着。刚离开教师不久的左青青，就是他在青大众多姘头的其中一个。


    罗蛮蛮见陆飞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心里害怕，忙道："老大，既然你不回去，那我先走了啊。"说完，慌忙溜走了。


    赵青原以为，重生之后他拥有了比前世更加帅气的外表，加上他没有丧失的内在，应该很容易重新虏获李秋水的芳心。现在看来，形势远比他想象的要严峻。


    陆飞这个青大第一恶人简直可谓恶贯满盈，在青大名声极差，以他对李秋水的了解，陆飞绝对是她极度厌恶的那种类型，要想获得佳人的青睐，那简直难于登天。


    陆飞所犯下的错，这一世注定要由他来承担后果。赵青不胜感慨，这或许就是重生的代价。


    赵青在教室里呆坐了许久，属于陆飞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不断地播放，渐渐发现，陆飞这个人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恶，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不过，从表面来看，这厮绝对是个欺男霸女的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