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３４ 黑黑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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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黑的眼眶


    黑色和寒冷丝毫没有减轻人们对新年庆祝的热情，鞭炮声愈加密集，五彩炫丽的礼花不时在夜空中绽放，照耀着卫灵那娇嫩充满幸福的笑脸。当初只是个试探性的请求，没想到韩林竟然真的答应了。从韩林身上散发出浓浓的酒味，卫灵明白，强行把他从兄弟们的酒桌上拖下来，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她早就答应父母，二老天一亮就开始准备，此刻正巴巴地等着他们回来呢。


    韩林道了句新年快乐，就继续他一贯风格的沉默。卫灵嬉笑道，新年还有几个小时呢。不过韩林显然心事重重，极为勉强地笑笑，就步伐整齐地踩踏着路面的积雪。


    卫灵也不生气，她早就习惯了韩林的这种性格。平静，成熟，淡然，无波。或许，单身的日子，真的会在这个男人身上结束。卫灵想着想着，不自觉地挽起韩林的胳膊。见韩林没有推开，心下更加开心。她不明白这是否是恋爱，然而她当初踏入绿色军营，一半是受父母飞影响，另一半也是崇拜英雄主义作祟。坚强勇敢无所不能的军人，在她的眼中，就是英雄的化身。她一直在苦苦寻找，然而和平年代，部队里的男儿有着太多的书卷气，这让卫灵很是失望，直到遇见韩林。初始韩林给她的感觉，除了野蛮就是粗暴。用一句话说，就是很粗很暴力。只是随着时间的递增，尤其是韩林救过她后。她开始关注起这个黑黑的，学员口中的魔鬼教官来。


    慢慢地，她发现，这个家伙，也许并不像表面的那样。只是个粗鲁的大兵。他粗中有细。在严格要求他的学员时，更在某些细节方面对他们关照地无微不至。例如援助李欣欣，例如每夜寻房，细心地为她们盖上被子，例如……。只是可能因为性格和方法问题，常常被众女生误解。闹出一断断插曲。


    不过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一众女生最后终于发现，原来她们地教官是这般棒，这样好啊。准备好的欢迎仪式，韩林却消失了。非有情之人。不能承受分别之重。尤其当获知韩林竟然是英雄传奇的一五八团时，意外之余，不免沾沾自喜。只是军训结束后，不免各自归队，这让卫灵刚刚萌发的小心思，渐渐掩埋。


    谁也没有想到，世事无常，韩林竟然退役。并仍旧留在这个城市。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卫灵越想越觉得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天意吧。只是韩林地身边，可是群花招展。所以卫灵也不确定韩林的心思。


    “我该……买点礼物吧？”韩林的声音打断卫灵的心思。


    “啊？不用……不用麻烦了！”卫灵脸色红了红，回身连连道。


    “哦！”韩林闻言就继续赶路，这可把卫灵气的不行。人家说不用，那可是客套话也，你难道当真不成？真是……真是无语啊！第一次去我家。而且还是过年。你这样空手去，虽然老爸可能不会在意。但老妈一定会说自己的这个男友不懂事。


    卫灵为难了，看来得找个机会，把东西买回来。等到家前，让韩林提着不就行了。


    “我去上个厕所！”卫灵实在找不出更好地借口。


    “我陪你！”


    “不用了，我去的是女厕！”卫灵说完，匆匆地逃向最近的大商城。她可真的怕韩林跟着自己，到时买东西时，令他尴尬。


    最快的速度随便买了几件礼品，反正是个形式，父母可很少用这些玩意。当她提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韩林面前时，一下子愣住了。半晌，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前俯后仰，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韩林，双手提的东西，比卫灵的丝毫不少。


    卫灵不但脸在笑，这心也在笑。看来，这个黑黑的教官，并不是想象中地那样呆板木讷嘛！


    晚饭稀疏平常，与大家所熟悉不熟悉的场景极为相似，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地情节。二老非常满意，毕竟这是他们女儿带回的第一个男友。而且这小伙子，无论从哪里看，都有着非常显著的军人特色。


    卫灵老爸已经戒酒多年，不过今天破例了，陪着韩林干了一杯又一杯。也许是把韩林从酒桌拖下来让其颇为内疚，所以一贯最反对父亲喝酒的卫灵竟然没有阻止。然而老人家怎么是酒经考验的韩林地对手，等韩林告辞时，他已经迷迷糊糊口不择言了。


    回到家中，本想继续与高山他们对吹，却发现他们早就四脚朝天，醉里不知东西。好不容易把他们拖回宿舍，韩林一身酒气疲倦地往床上一躺，很快沉沉睡去。


    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把隔壁地高山也吵了起来。推开门一看，房间内早已无人，高山知道，他的班长不改养成地多年习惯，又去晨跑了。


    拿起电话一看，正是他的老板，郭纯妍郭小姐。不过由于这是韩林的电话，所以高山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接。正在他为难之际，门响了。


    高山大松一口气，赶紧跑出来把手机塞给刚刚进屋的韩林。回房叫醒大江，换衣服准备也去晨跑了。虽然退伍多年，但是这锻炼不能丢啊，否则体能可是越来越弱啊！


    “韩教官？你在哪？”虽然这么久才有人接听电话，不过郭纯妍丝毫没有不耐，声音悦耳地道。


    “在家呢！”


    “有空吗？我过来找你谈剧本怎么样？新戏计划正月里就要开拍，你可要抓紧时间啊！”


    韩林知道郭纯妍的抓紧时间是什么意思，边哨一剧片头曲片尾曲及四五首插曲，其中计划让他主唱的就要二首。韩林当然也明白这是计划，公司不可能一点其他准备没有。毕竟让一个新学徒挑此大梁，任务还是非常艰巨的。虽然韩林一直未与天艺签约，但他也没有与其他公司签约不是。所以在郭纯妍的命令兼推动下，公司高管只好假装糊涂。如果韩林进军歌坛成功，那么他将迅速完成两栖进化，身价非昔日可比。其他人对韩林速度可能还持保留意见，不过郭纯妍知道，韩林一定可以！


    “不要了，我去找你！”韩林赶紧拒绝。家里经过昨晚的折腾，可是一塌糊涂。让郭纯妍此时过来，还不是令人难堪吗！


    “好啊，那我在公司等你好了！”郭纯妍无所谓，当即欣然答应。


    年初一就在公司，这个工作狂！韩林摇了摇头，换了身衣服匆忙赶去。


    对于中国人来说，一年中最休闲的一天是哪天？不用说，定是年初一。这天，不需为了年夜饭而操劳准备。这天，不需为了访亲拜友而四处串门。你可以无所事事，睡大觉，看电视，上山烧香，下海钓鱼。只要时间够用，无论你去哪里都可以。而且你还会发现，所有人都在休息，整个社会的运转似乎一下子停顿下来。如果问一年中最累的一天是哪天？也是年初一。一夜的通宵麻将，酒桌胡侃海吹。天亮了，睡不了几个小时，就需要放鞭炮迎新春。然后又继续麻将牌九等重重腐败娱乐活动，似乎比平日还忙，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所有人都闲着，不会因为人手问题，而常常出现三缺一了。


    一路上，除了少数行业的同志们仍在坚守岗位，公车空空，司机无精打采。现在是凌晨，大多数人还在沉睡呢。由此你可以知道，郭纯妍起的多么早。


    公司大厦里空寂无人，黑黑的毫无动静。如果不是保安告诉他郭小姐已经来了，恐怕韩林还得电话确认一下。


    二十二楼，总经理办公室，郭纯妍坐在软椅上，剧本放在腿上，怔怔出身地透过落地玻璃，看向外面逐渐喧嚣的都市。直到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她始坐正匆忙地理了理头发，道了句，“请进！”


    “教官，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见来人是韩林，郭纯妍笑着拿起二本剧本，迎了过去。递给韩林一本，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道，“来，我们看看剧本！”


    韩林本就对郭纯妍的表现很是奇怪，见状就更加怀疑了。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对着刚刚坐下的郭纯妍大声道，“郭小姐，新年好！”


    郭纯妍身体一动，抬起头勉强一笑，回道，“新年好！”


    说完，似乎回忆起什么。“小时候，每逢过年，总是我们最愉快的时候。因为每年这个时候，爸爸总是会答应我们一个要求，祝福我们在新的一年中可以心想事成。教官，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韩林还能拒绝吗？


    “可否以后别再叫我郭小姐！”


    “如你所愿，郭纯妍小朋友！”韩林半开玩笑地道。


    “谢谢！”郭纯妍似乎很累，又似乎不想让韩林发现什么，低下头看着剧本道，“我们来讨论剧本吧。这部边哨，和无名花的题材很类似。不过其取材于真实故事，历史背景就在几十年前的对越自卫反击战时期……”


    郭纯妍滔滔不绝，似乎根本没有停歇下来的打算。不过她的小动作，又如何逃过韩林的眼睛。她不想让韩林看见的，却正是她的眼睛。一对布满血丝的眼球，一双黑黑的熊猫眼眶。即使是她破天荒地施了厚厚的粉底，依然掩盖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