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骑兵与步兵的碰撞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到一箭之地，两边均是开始了抛射箭矢。


    大波的箭矢随着无数弩弦、弓弦的弹动复位推动着锋利尖锐的箭矢画出一道明显的弧线向着对方头上抛射而去。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双方在铠甲、素质上的差距便尤为明显起来。


    朝鲜部队多半穿着的是不同麻布衣服，虽然有不少人已经提早换上了家里的棉衣，有些人还分到了便宜的竹木扎甲。


    但这样的防具与对面的女真人显然还是有着巨大的差距。


    此时的女真人可早已经不是刚刚造反时那支主要是曾经为明朝效力的边防军反戈，拿着老旧的明军武器组成的部队了。


    经历了**哈赤统一女真各部，反叛大明，掠取辽东大量军事物资，后又掳掠大量关内百姓工匠发展自身的长期经营发展。


    女真人在武器铠甲上的配备，除了需要较高锻造技术的火枪大炮外，已经丝毫不输于，甚至更胜过大明的精锐部队了。


    精炼钢铁打造的八瓣盔和内外两层经过反复压实、中间夹有铁片，以铜钉固定的重型棉甲虽然还做不到人手一件，但却已经能配发给所有八旗部队了。


    这种用多层甚至是十几层棉布反复折叠挤压，中间又夹着铁甲片的铠甲能将人除了脸颊和一小截小腿外全部保护在其中。


    而许多女真人还穿着大量从明军那里缴获来的铁网靴，这让女真人除了一小块脸颊、眼睛和手部外几乎全部覆盖在铠甲的保护当中。


    而这种棉甲超大的肩甲和胸部重叠的设计又能进一步的保护上肩、前胸部这些中箭的高危区。


    加上以精良铁料反复锻打叠加拼接而坚固无比，即便是拿斧头都难以劈开的八瓣铁盔……面对抛射而来的箭矢，女真士兵所获得的防御显然要比朝鲜部队好的多。


    因此，伴随着女真人的冲锋和双方一刻不停的抛射。朝鲜军队一方的士兵开始像被冰雹打击的菜地一样零落破碎起来。


    反倒是女真一方，除了少数被射中脸部或者被穿透铠甲的倒霉蛋外，几乎没有人被一箭毙命。


    有一些女真士兵甚至身上插了七八根箭矢仍然浑然不觉般的继续打马冲锋。


    就这样，一道洪流般的骑兵呼啸着撞上了挡在他们前方的朝鲜军队上……


    轰隆——！！！


    伴随着巨大的马蹄声、撞击声……双方士兵的惨叫、呼喝、怪啸以及兵器碰撞、斩断肉体的声音猛的爆发开来。


    作为冲击力远不如骑兵的步兵，朝鲜士兵在于女真人碰撞的第一时间便遭遇了惨烈的伤亡。


    超过八成的朝鲜士兵甚至不是被对方砍杀的，而是被高大的战马生生撞飞出去，筋断骨折而死的。


    一些士兵被挤倒在地上，随即，无数自己人的脚丫、敌人钉着马蹄铁的马掌便会劈头盖脸的踩踏下来。


    折断扭曲的肢体、被踩穿破烂流出肠子的肚皮、被铁蹄踏碎，脑浆迸裂，残存的脑前脸颊上还露出痛苦迷茫表情的脑壳……


    这一幕冷兵器时代骑兵与步兵的碰撞在历史上不知道发生过了多少次。


    未来也还注定要继续发生很多年的场面让人宛如身临地狱。


    这一幕让人胆寒。


    在无数残肢断臂、无数迸溅的脑浆鲜血之间直面刀锋和铁蹄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勇气坚守和战斗的。


    因此，朝鲜步兵们再一次发生了溃散。


    一些人向后、向左右奔逃。


    有些人还拉上了关系最好的朋友、乡邻、乃至于一通上了战场的亲人。


    “不、不准跑！你们这些混蛋！”一名衣着样式和颜色明显与普通士兵那种灰黑土黄白不同的军官拔出腰间在古代便学自中原环首刀和后来的唐刀的长刀想要阻吓住逃兵。


    然而……


    这一次，他的阻吓不但没有起到作用，反而引起了一些逃兵的凶性。


    一名在当兵前虽然是个农家子弟，但本身常年便是游手好闲，没事便欺辱乡邻，打架斗狠的街头青皮眼见此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立刻便是用手中的短刀狠命向对方刺去。


    若是平时一对一的单练，这名只有几分狠辣的青皮显然不会是这名练过几年武艺的年轻武官的对手。


    然而……


    在这混乱的战场上，一来是对方没有想到这些逃兵敢对自己出手，经验不足。


    二来，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不远处的女真人身上，没有防备自己人。


    结果，竟是被这名青皮一刀刺入了心脏。


    刀尖入体。


    浑身的力气迅速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他再也没有了维持自己紧握手中战刀的力气，手一松开，便倒了下去。


    而对自己人出手的无赖显然也吓了一跳……他哆哆嗦嗦的丢掉了手中染血的劣质短刀，看着周围忙于逃命和阻拦的一片混乱。


    这名无赖十分清楚如果此时不跑……就算是接下来自己这边赢了那帮鞑子，自己也绝对没好果子吃……被砍头示众都是好的。


    于是，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他的眼神便从开始单纯的混乱凶狠转变为了一种让人见之浑身发寒的森冷之色！


    他一把抓起这名年轻武官的宝刀，一猫腰，向着离自己最近的山林冲去……


    ……


    面对被女真人打的措手不及，节节败退的颓势，铁了心要扳回一局的朝鲜人处心积虑的围攻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的随着一次冲锋便垮掉。


    作为曾经隔着鸭绿江，甚至有些地方都没有江水阻隔的“邻居”。


    朝鲜人曾经长期与当年还是生活在山林当中，分裂散碎成无数部落的女真人有过许多来往。


    或者是交易一些珍贵的皮毛、山参，好做给华夏王朝朝贡之物。


    或者是双方在江边来回冲突，引发的一些小规模的部族之间的打斗。


    也曾有几个时段是强大时期的朝鲜人尝试着对女真部落的抢掠所引发的战斗。


    因此，金敏十分清楚女真人骑兵的厉害。


    出于这份了解，他自然不可能让一小部分步兵就这样作为阻拦对抗女真人的所有底牌。


    当这支女真骑兵刚刚冲破朝鲜步兵的阵型，从其背后凿穿的瞬间，早已经准备就绪的朝鲜骑兵便冲了上去，与稍稍力竭的女真人冲杀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