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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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拉人如其名，她本身的确是个拉拉。


    十年之前，拉拉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也是天府大学商学院赫赫有名的风云学姐。那年拉拉看上了一个大一的极品小学妹，正准备下手，没成想遇到了厉害对头，她的情敌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大一小男生。


    两人交锋多次后，大感相逢恨晚，一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觉油然而生，于是惺惺相惜的一男一女选择了烧黄纸拜把子，后来有个很夸张的传言说金兰结义之后两人双剑合璧带着那个极品小学妹出去三劈。


    不久之后，那个小男生突然火了，江湖人称昆神。


    在那以后，拉拉摇身一变，成为了昆神的经纪人。


    很多游戏界的骨灰级老人都还记得，当年昆神走红的时候，身边全是女司机、女保镖、女经纪人，号称坐拥万红，根本没有半个雄性生物。当时很多人都骂昆神淫荡，没人知道昆神其实很躺枪，因为聘请女司机女保镖以及别墅里十八个形色各异的女仆全都是拉拉一手操办的。


    和那些手底下有一大群客户的经纪人不同，拉拉只有一个客户，她是昆神的专属经纪人。昆神入狱后，拉拉也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七年之后，在2128年5月10号这天，拉拉重出江湖，四处开展业务。


    和当年的炙手可热相比，如今的拉拉充分体会到了英雄暮年的悲哀。


    几天下来，拉拉没开展到业务，反倒遭受了不少屈辱。其实对昆神感兴趣的俱乐部和战队不在少数，毕竟如今签下昆神不需要一毛钱的转会费。不过他们现在感兴趣的不是昆神的竞技水平，没人相信一个二十七岁而且连续七年都蹲在监狱里的选手还能保持竞技水平，这些商家感兴趣的是昆神的过去，他们要求昆神复出后参加各种娱乐节目作秀，为俱乐部增添人气。


    对此拉拉断然拒绝，她只想为昆神找一个能打上主力的东家，别的一概不考虑。


    四处碰壁多次，终于有人伸出了橄榄枝，一个神秘人主动打电话联系：“拉拉姐，还记得我吗？”


    拉拉：“你谁呀？”


    神秘人：“我是杨伟，以前你商学院的学弟，那时候你大二，我大一。”


    拉拉：“阳痿？好吧，你有事吗？”


    杨伟：“是这样的，小弟目前在芒果卫视工作，我们台最近有个节目很火，叫做《我是选手》。听圈里人说拉拉姐您最近在给昆神找门路，要不，让他来参加一下我们的节目？”


    拉拉沉默了，她看过《我是选手》，那个节目说白了就是让一群过气的职业选手在观众面前pk，通过耍宝作秀取悦观众。每次看到这个节目拉拉都感到很悲哀，那些曾经很神秘很拉风的职业选手，在那个节目上彻底毁掉了他们当年的经典形象。


    “拉拉姐，出场费好说啊。看在你我的校友情谊上，我怎么也不能亏待你啊，一场两万，你觉得怎么样？”杨伟还在喋喋不休。


    “多少？”拉拉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万，小弟我够意思吧？”杨伟牛逼哄哄道。


    “……”拉拉眼前一黑，想当年，即便昆神刚出道的时候，第一次参加访谈节目出场费都是二十万，现如今沦落到两万也就罢了，对方还说得好像她和昆神占了天大便宜似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拉拉姐，别犹豫了。我知道，职业选手需要天天训练保持手感，昆神七年没碰游戏，缺乏状态也是可以理解的。没关系，我们的节目组一向很理解选手的心情，不会因此嫌弃他……”杨伟说得很好听，实际上巴不得昆神没状态，如果能在节目上大出洋相就更好了，让观众们看到曾经的至高昆神出丑，绝对能大幅度刺激收视率。


    “住嘴！谁说他没手感了，谁说他没状态，你他妈听谁说的？”拉拉再也不顾淑女风范了，尽管她从来就没有过淑女风范，她对着电话一通破口大骂，最后撂下一句狠话：“杨伟，你给老娘记住，这世界上有一种男人，只需要一个华丽的转身，就能够让你们这样的鸟人统统闭上鸟嘴！”


    …………


    凌乱的房间，滚落的酒瓶，散落的烟头，看起来像个落魄青年的地盘。


    实际上，这里是拉拉的闺房。


    一进这个房间，不难看出她最近比较烦。


    半个钟头前拉拉对杨伟撂下了狠话，半个钟头之后，她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如今的昆神已经过气得不能再过气了。


    另外还有个更残酷的现实，她和昆神都已经没钱了，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啃泡面。


    五天前昆神出狱，拉拉给了他一张存有十万块的银行卡，让他出去散散心，不用考虑以后的事情。十年之前，在拉拉成为昆神经纪人的第一天，曾许下这样的诺言：“以后你只负责游戏和泡妞，别的我来搞定。”


    十年之后，拉拉依然遵守着这个承诺。


    拉拉没有告诉他，那十万块，是她最后的小金库。


    当年昆神走红的时候赚了不少，作为经纪人分成百分之十，拉拉也跟着赚了不少。无奈两人都是花钱如流水的狠角色，比如昆神，为了泡妞经常一掷万金，有过送车送房的壮举。拉拉也好不了多少，要不怎么说她跟昆神惺惺相惜呢。


    你想，两个在别墅里养了十八个环肥燕瘦俏女仆的人，花钱得有多铺张？


    如此一来，两个人都没什么存款。


    想当年，只要昆神拿到亚冠冠军，按照事先和俱乐部的口头约定，俱乐部将和他改签一份新合同，让他成为国内年薪最高的职业选手。同时也有几家世界级的运动品牌和拉拉沟通，一旦昆神成为亚冠冠军，就和他签订代言合同。


    当时拉拉春风得意马蹄疾，只要签下这几份大合同，下半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每个人的预料，所谓的大合同，也成了镜中花水中月。


    昆神出事的时候，留下的财产只有一栋别墅和两辆跑车，这些东西被拉拉全部变卖，四处打点，否则他的刑期绝对不止七年，而是十年以上。


    …………


    “据国际游戏联盟发言人证实，由华夏游戏集团自主研发，即将于2128年5月15日公测的新网游《武侠世界》，不出意外成为国际游戏联盟的新一代指定竞技网游。也就是说，以后所有的电子竞技项目，都在这款史诗级武侠动作游戏中举行。龙之心先生，请问您对武侠世界这款新网游有什么看法？”电视里播放的是游戏频道，主持人正在采访特邀嘉宾。


    “我很期待。”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面带微笑。


    “期待你大爷！”正在发愁的拉拉毫无征兆的暴走，爆了句粗口，抄起酒瓶子猛地向电视机砸去。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后，整个房间清净了，拉拉也冷静下来了，她瞪着砸坏的电视机，冷冷道：“小样的，你蹦跶不了几天了。”


    拉拉和电视机没仇，她和电视机里面那个男人有仇。


    确切地说，应该说那个男人一直跟昆神过不去。


    龙之心，真名不详，这个id成名于十年半之前，当时年仅十四岁的龙之心就引起各方面关注，加入了u17国家队。这孩子具备一切成功的资本，父亲是高官，母亲是富商，从小就加入了国内豪门明珠俱乐部的青训营，要知道，明珠青训营，号称游戏界的拉玛西亚。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成为国内游戏界新一代的领军人。


    但是，半年后就出了点意外。


    这个意外，叫做昆神。


    自从昆神出道以后，原本号称国内第一新星的龙之心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过气了，几乎就没有媒体再报道过他。后来终于有人惦记他了，不过都是把他当绿叶，当时很多媒体很喜欢用这样的句子对比“我以为龙之心已经算难得一见的天才，看见昆神之后，我才发现我错了”……


    就这样，龙之心同学当了三年的绿叶，整个跟反面教材差不多。


    事实证明，意外只能是意外，高富帅的人生决不能被意外打败。


    昆神陨落后，龙之心焕发了第二春，拿下联赛冠军杯赛冠军以及亚冠冠军，拉风的三冠王头衔让他如日中天。几年之后，他已然是国内游戏第一人，也是国家队队长。


    今年龙之心二十四岁，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期，据他自称他要把状态保持到二十六岁，在两年后拿下世界杯冠军，然后退役。因为这句豪言，国内很多粉丝对他充满了期待，毕竟天朝已经二十年没打进过世界杯决赛了，大家都把希望希望寄托在巅峰期的龙之心身上。


    …………


    七年前拉拉四处打点的时候，了解到一些内幕。


    当年机场那个韩国记者，根本就是有人刻意安排的，而且那名记者似乎对昆神的性格颇有了解，故意说了一句瞬间触动昆神逆鳞的话，导致性格本来就很偏激的昆神当场失去理智。


    按照幕后黑手的原计划，昆神本来会在韩国把牢底坐穿。后来有人看不下去了，出来说了句公道话。据说那人是京城一位大有来头的红色家族继承人，也是昆神的忠实粉丝，此人一句话公道话相当有分量。


    拉拉探监的时候把这事儿告诉昆神，他只说了一句：“等我出去陪龙之心慢慢玩。”


    事到如今，拉拉依然不怀疑昆神那句话，他向来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时候手机响起，一接通，里面传来一连串惹人遐想的声音：“啊……呜……嗯……”


    拉拉敢打赌，此时此刻，电话那头必然是这样的一幅画面：一个男人躺在床上打电话，在他身上，准确地说在他胯间，正坐着一个女人疯狂的上下耸动……


    在拉拉认识的人里面，除了昆神，没人会在这种环境下打电话。


    “说多少次了，你就不能完事儿了再打给我吗？”拉拉接起电话就怒了。


    “说多少次了，我在这种时候比较有灵感，唔唔，嗯……我跟你说，啊，啊……你不用为我找下家了，我……啊，嗯，用点力，快一点……我，我有了个决定……”电话里传来一个集沧桑和淫荡于一体的男声。


    “你找到下家了？”拉拉大吃一惊。


    对方没做出回答，电话突然挂断了。


    拉拉火气上涌，反打过去，对方却关机了。


    一个小时之后，昆神主动打了过来，他非常兴奋：“太爽了，好久没遇到这么有个性的妹子了。你先别发飙，刚才不是我挂你电话啊，是她抢过来给我关机了。”


    “说正事。”拉拉语带杀气。


    “别急着找下家，我想做个自由人。”


    “自由人？难不成你还想打装备卖钱养活自己？大哥，那是一百年前就被淘汰的思路了。”拉拉很着急，她说的也没错，这年头职业玩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俱乐部的薪水还有广告代言费，顶尖职业选手每年收入过亿，谁还会在乎那点买卖装备的小钱？


    想了想，拉拉又说道：“再说了，你是pvp之王，pve不是你的强项吧？当年你一直是白板装，也没见你去下过副本打过装备呀。”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想找回游戏的乐趣。”


    听着电话里那个淫荡的声音突然变得伤感，拉拉不由得呆了。她这才想起来，十年前，那个少年并不急着成为职业选手，他只想在大学毕业之前开开心心的享受游戏，不受任何约束。后来，是自己这个学姐百般蛊惑，说当了职业选手有名车别墅俏女仆，还能跟女明星闹绯闻，终于把淫荡的少年拉上了贼船。


    “那你跟猪之心的事儿怎么了解？”定了定神，拉拉问道。她一直把龙之心说成猪之心，因为她觉得龙之心侮辱了那个神圣的龙字。


    “放心吧，就算我只有一个人，也能玩死他。”


    “…………”拉拉无言以对，搁十年前，她不会怀疑这句话的可行性。而现在不一样了，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到了拉拉这个年纪，学会了用另一种眼光去看问题，有一个残酷的现实她无法回避，那就是昆神的年纪。


    “妞，你也别失望，我答应过你，要在太平洋买一座小岛，再成立一个岛国让你当女王。到时候，你就尽情的把那些老相好收入后宫吧。”电话那头的声音才伤感了几秒钟，很快又淫荡起来：“现在才5月份，还早得很，新赛季8月25号才重新开锣。我向你保证，先让我潇洒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去找一家俱乐部试训。呵呵，没准儿到时候有俱乐部拿着大合同主动送上门来呢。”


    拉拉握电话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记得那个酒后胡言乱语的承诺。她抹了抹有点湿润的眼眶，语气很彪悍道：“混蛋，姐去年就三十了，不年轻了，总不能老拿梦想当饭吃，你来点实际的，给我一点信心成吗？”


    “信心？没问题，我马上就能燃烧你的小宇宙。”电话那头的男子接下来一句话，果然让拉拉眼睛发亮，小宇宙熊熊燃烧起来了，只听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说道：“以前我说五年内不考虑穿神装，如今十年都过去了，我也该与时俱进了。你说，我要是整一身神装，还有没有人能挡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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