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黑火药

    林蕊蕊在程公这里忙着治病，刘煜在百里之外的基地，忙着思念……


    啊，不对，是忙着做黑火药的实验。


    “蕊蕊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呢，”刘煜在心里嘀咕着，顺便就给手下的公文盖了一个章子，“不知道蕊蕊有没有想我呢，唉，估计是没有……”思及此，刘煜的心情变得有些不好起来，连戳章子的力道都加强了很多。


    看得旁边服饰的小厮丫鬟一个个蹑手蹑脚，生怕被越来越阴晴不定的主子给拿去祭酒了。


    “砰……”外面猛地响起犹如惊天雷一般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唯独刘煜只是挑了挑眉毛。


    “殿下！”不多时，外面冲进来一团黑影。


    说是黑影真没冤枉了他，不说他黑衣黑裤一身，单说脸上，完全都被深灰色的灰尘掩盖，看不出外貌了。


    “大黑！”刘煜有些不渝地开口。


    “殿下！成功了，大成功啊！”大黑一脸激动，好歹也是世家子出身，恪守礼仪的大黑，如今手舞足蹈差点没有直接蹦起来，“威力如此巨大，难怪林小姐曾说过是决定胜利的武器啊！真是太厉害了！”


    “嗯，”刘煜淡定点头。


    大黑看着身体一僵，自家主公似乎淡定过头了吧，忙说道：“主公，如今正是开战之际，有这等武器，军功等于是送上门的啊，对主公自然是极好的，为何兴致不高？”


    “记得蕊儿曾说过，”刘煜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军功是以头颅计算的。”


    “是啊！”大黑点头。


    点完头，大黑立马意识到不对劲了，没错，这战略性武器确实厉害，一颗下去，掀翻几十上百人不成问题，但一颗下去，一大堆人直接血肉模糊了，不要说人头了，四肢都找不到了好么，这军功可要怎么算啊！


    大黑僵硬地看着刘煜。


    刘煜突然有些恶劣地扯了扯嘴角，说道：“不过那都是军士烦恼的事情，与我无关。蕊儿如是说着。”


    大黑瞬间反应过来，具体杀了多少人头和主公有关系吗？关系根本不大啊，只要主公赢得那场战争，不管杀了多少人都是军功啊！


    “主公……”大黑哀怨脸，他觉得自己被林蕊蕊版主公调戏了。


    这时，一只精巧可爱的白鸽飞了过来，落在刘煜桌前，伸出前爪。


    刘煜从上取出一张字条，恢复冷脸，说道：“父皇让我觐见，你把黑火药的成功整理成折子。”


    “喏，”大黑点头。


    一日一夜过去。


    已是洛国子时，正是洛国人民熟睡或者在做某种运动的深夜。


    好在刘启并不是什么昏君，否则刘煜就要冒着打扰好事的危险觐见了。


    刘启待在书房里批奏折，所以说皇帝都是苦逼的，每日寅时（早5时左右）就要去宫殿等候朝拜，等于四点多一点就必须起床，晚上子时（晚11点左右）别的大臣可以睡觉了，只要稍微有点明君想法的皇帝，注定还要在那里批奏折。


    刘启见刘煜进来，便道：的脸色便知道有事：“皇儿怎的这个时辰过来。”


    刘煜保持冷淡严肃的表情：“因儿臣手握重器，恐不安睡，请屏退左右，有要事禀报。”


    刘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作为父亲的再清楚不过了，什么手握重器不敢安睡啊，你当初血洗匈奴奸臣的时候怎么睡得那么香……说到底，纯粹只是想找个机会回洛阳吧，当然，不是来看身为父皇的自己，而是去找他表妹的。


    皇帝向内侍总管微点下头，老太监甩了一下拂尘，领着众人躬身离开。


    等到大门被带上，刘煜才袖袋中取出折子，双手奉上。


    虽然刘煜有点妻控，但是还是很识大体的，不可能没事跑来打扰，还记得上次就是禀报前朝宝藏的事情呢。刘启带着一份雀跃期待的心情打开白纸。


    看着看着，原本的微笑从脸上渐渐消失，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没多久，他蓄着的八字胡子微微颤了颤，低声道：“属实？”


    “嗯。”


    刘启的表情越来越激动，以极快的速度看完第一遍后又很慢很慢的仔细的掰开字看第二遍，之后又沉下心重复阅读了第三遍，直到第八九遍。


    刘启终于将视线从折子上放下，声音有些颤动地开口：“真有这般威力？”


    刘煜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无比淡定地点点头，其实他第一次从林蕊蕊那里看到效果的时候，表情一点也不必刘启好多少，只不过现在他就可以用前辈的姿态围观百年难得变脸色之人的表情了。


    深吁一口气，皇帝的表情猛地沉下，露出凝重：“何处得来？”


    看样子是打算杀人灭口了！


    刘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回道：“蕊儿！”


    刘启身体一僵，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一直知道自家这位侄女有才华，不管是祥瑞还是武器，统统都是自家侄女折腾出来的，若是别的人，指不定就要严加看守起来，用加官进爵来做糖衣炮弹了。可这人是他最爱的姐姐的女儿，那他也只能供起来养了。


    可是没有最惊喜只有更惊喜啊，原本以为侄女擅长的是辅助职业，看看着手里的这份杀伤力绝大的东西，刘启就觉得自己的手沉甸甸的。


    这年头，世家、大儒、学者那么多，要他们做文章没问题，让他们处理政务问题也不大，可要让他们推成出新，没有一个能做到林蕊蕊这样的。


    “阿蕊，真是有家姐的风范啊，”当初那个一手将他拱上皇位的窦大公主就有如此气魄，谈笑间，就能让其他敌人灰飞烟灭，可惜她又与窦大公主不一样，懒，太懒了，不到迫不得已的最后关头绝不会冒头，刘启考虑着是不是该让侄女入仕途呢，为天下计，鞭策着让她辅助……


    刘煜半低着头，林蕊蕊想做什么他就支持什么，绝对不会发生强迫她的事情。


    刘启见刘煜没有接话，顿时有些尴尬地半咳嗽一声，宫里的孩子都是人精，刘启可不相信刘煜会没听懂，他知道，这不过是沉默的拒绝。


    “嗯，她贡献出这个，有什么想要的？”无奈的刘启只能如是说道。


    “不让任何人知道是她提供。”


    刘启听闻对这个表示非常理解，要是他是敌对势力的人，看到这东西，第一个想法就是将原制作者绑架过来，威逼利诱地强迫制作。


    “以及，多照顾……林子璟，”说到这里时，刘煜的声音透出淡淡的不满。


    刘启一愣，突然笑骂道：“阿蕊真是的，林子璟可是我的亲侄儿，我会不照顾么……”


    “真会照顾？”刘煜淡淡回道。


    刘启脸色一沉，自己姐姐的离世是他心里永远的痛，而那位林将军就是罪魁祸首，若是姐姐没有离开也许这个心结还有解开的一天，可姐姐却离开了……


    他没想过要林子璟死，但是也没想过要照顾，无非是当做最为普通的臣子去看待罢了。


    “此话不得在阿蕊面前说，”刘启低声警告。


    刘煜微微额首。


    “不过她倒是对你好啊，不但将火药配方给你，还让程公对你让步了，”刘启有些羡慕嫉妒又有些怀念地看着刘煜，怀念的是，曾经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也有那么一个女子，讨好了长辈后不忘将好处变成他的筹码，羡慕嫉妒的是，真心实意对待他的女子已经逝去，而自己的儿子却还有人相伴。


    刘煜一愣，完全不明所以。


    “不知道吗？她调理好程老夫人的身体，又救了程公一命，”刘启淡淡地看着刘煜，“具体哪些好处我就不赘述了，总归不过是多护着你一些。”


    刘煜的表情变得温柔起来。


    刘启起身，亲自小心地将火药的配方装在最保险的盒子里，只等刘煜离开就放入安格。


    “你对阿蕊是认真的吗？”刘启认真地看着刘煜，“你也是该知道的，母后非常疼爱家姐，看阿蕊那般讨人喜的性子，以后肯定能得到母后更多的喜欢，与阿蕊在一起的人，注定不能三妻四妾。虽然阿蕊很好，但你也是我的儿子，你考虑清楚……”


    “不必！”


    “可皇帝必须多子，以保证……”刘启不满地看着刘煜，“莫非你不打算竞争皇位？要知道你可是前太子，任何一个皇子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杀你威慑！”


    刘煜沉默片刻，说道：“说到底，不过是需要优秀继承人。我与阿蕊的孩子，是最好的。”


    淡淡的嗓音透出极端强大的自信。


    “……哪怕对抗祖宗法制！”


    “对，哪怕对抗祖宗法制！”


    “既如此，就这样吧，”刘启沉默片刻，便随他去了，谁让手心手背都是肉泥，看了看时辰不早了，太晚了，径自起身道，“天色太晚，你早些安寝吧。”


    刘煜起身，行礼道：“儿臣告退。”


    ……


    ……


    又是一些时日过去，因程公与窦公双方面开绿灯，不管是给洛国第一家私立图书馆的注册，还是各种流程的盖章都无比的顺当。


    三套比四合院略大的民房里面被彻底打通，看上去就像是一栋巨大的古风图书馆一样，空间很大，一二三层错落有序，一眼望过去，一排排装着卷轴或白纸的两人身高的书柜，每隔十米，就会有一张桌椅，二三层还有各有两间专门的读书室。


    今日是开张的前一日，林蕊蕊正站在那儿准备书写图书馆的名字——继往开来。


    因为今日比较忙，所以干脆用草书写了一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翠儿认真地看着林蕊蕊写的帖子，认真地看，认真地看……


    大家都知道草书是个什么模样，作为一位认字不久且都是正规楷书的少女而言，翠儿果断地没有看懂，一张脸突然臊得红，说道：“林少，这写的是？”


    林蕊蕊放下笔，说道：“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算是对这家图书馆的期望吧！”


    “虽然听不懂，但觉得好厉害的样子，”翠儿崇拜地看着林蕊蕊，顿了顿，迟疑道，“不过，我觉得林少以前的字更好看！”


    对于书法刚刚入门的翠儿而言，一笔一划干练的隶书才是真好看，林蕊蕊这草书在她眼里，直接就和看不懂挂钩了，又怎么会觉得好看呢。


    林蕊蕊爽朗一笑，而自从林蕊蕊回来就跟在他身后的宁不为微微蹙眉，他还是有点眼力的，说道：“这种字体，闻所未闻啊。”


    林蕊蕊漫不经心地开口：“草书啊。没见过吗？”


    “没有！”宁不为摇摇头，好歹也是在藏书阁搬运过那么多书籍的人，而且参与了图书分类的工作，几乎百分之八十的书他都打过照面了，绝对没有这么一种字体，莫非，莫非这是林少独创的字体？！思及此，宁不为都被他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独创字体什么的，这可是很难的事情，林少年纪轻轻的应该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