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二章

    女子没有回答，迟疑了一会，开口道：“我不想做什么……”说话间，看得出来，她在畏惧着什么东西。


    小女孩不闹腾了，静静地看着夏侯曦，夏侯曦看着面前的女子，试探性的问道：“你？你究竟要得到什么？”


    女子转过身，不引人注意地用余光看了看小女孩，目光随即落在夏侯曦的身子，夏侯曦和她目光相接，让女子不自觉微微扬起嘴角。


    待女子缓过神，她轻声开口，“不必问我要干什么，我……”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些什么，她有些慌乱的看着别处，很明显，她不是主谋。


    “你，你有什话要说吗？”夏侯曦开始尝试和她沟通。


    女子不知从哪里得到提示，她让夏侯曦站起来，让他闭上眼睛向前走了几步，再让他睁开眼睛。


    出现在夏侯曦面前的是一面涂鸦的墙，上面写着一些歪歪扭扭的字，女子开口道：“解开上面的数学题目！”


    “哈？”夏侯曦迷茫的看着她，她拿起地上的石子，交到夏侯曦的手上，“如果要写的话，用石头刻上去吧。”


    夏侯曦微微蹲下身子，开始解题，解到一半，他发现他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不是一道数学题目！他阴沉着面色，“小姐，这是希腊文……不是数学题目……”


    女子很惊讶，包括小女孩。


    夏侯曦看见小女孩那幅表情，心中貌似有些底了，他转身，开始翻译起上面的希腊文。他并不懂希腊文，不过百度在手，万事不难。


    翻译完毕，夏侯曦淡淡地笑着，看着女子，“你这是写给我的？还是别人写给你的？”


    女子一愣，“什么意思？”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夏侯曦再次确认了一下文字的意思，肯定的说道。


    女子的面色一下子苍白，这是感到恐惧的反应。


    夏侯曦的手和脚再次被绑住，他很淡然的看着小女孩，久久的看着她，小女孩低下头，脸红道：“大哥哥你干嘛看着我？”她无辜地嘟起嘴。


    “害怕吗？”夏侯曦看着女子，女子因为那天受的伤而感到有些体力透支，缓缓做在地上。


    小女孩搭话道：“大哥哥，我不害怕，妈妈不会伤害我的！”说得有板有眼。


    夏侯曦没有看小女孩，那张稚嫩的面容，让他不忍心和她对话。他闭着眼睛，微微张开嘴巴：“她不是你妈妈，你的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小女孩傻笑着：“呜呜呜，大哥哥你也是坏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子说话，妈妈只是犯错了，呜呜呜。”


    女子按着肚子，不断冒着虚汗，无力的坐在一旁，倚靠着墙。


    夏侯曦终于有勇气面对小女孩了，“小妹妹，不，你的年纪应该比我还大一岁。”


    “大哥哥，你在讲故事吗？”小女孩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面容，好奇的看着夏侯曦的。


    夏侯曦用手撑起来，扯掉了绑着他手的绳子，小女孩的惊讶溢于言表。


    他走上前去，替女子查看了一下伤口，见没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


    小女孩开始哇哇大哭起来，“大哥哥你好坏！”


    “你觉得一个大概只有十岁的孩子说这些话正常吗？”夏侯曦不再怜惜小女孩，他的语气很冰冷，“是，没错，君主报仇十年不晚，而你，没有选择正确的方式，你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小女孩咧嘴笑着，不，应该是女子，她不小了，她已经三十有余，比夏侯曦大了大概五六岁。但她这副面容，任谁看了都会以为她只是一个小朋友。


    “我的声音，我的样子，我的面容，我的表演，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你是怎么想到是我？”


    夏侯曦认真的回答道：“不是我打击你，你见过哪个小女孩懂那么多？你太乖巧了，乖巧到不太正常！”


    “不过才十岁左右的孩子，面对自己的妈妈进入医院，你没有哭，没有闹！而是很平静的就那样睡了，就算再怎么乖巧，孩子的天性始终改变不了，在预感危险的时候，一定会大哭大闹的，而你没有。包括这一次，尽管你有一些哭闹，但用一句话来说就是你太安静了，仿佛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了。”


    “还有你硬要我陪你去方便，为的就是引开我们，好让她按照你的指示做事，还有就是，墙上的那些字，它们所在的位置，不像是一个正常身高的成年人会写字的位置。”


    小女孩安静地听着，扯开束缚住自己的绳子，冷眼看着倚靠在墙的女子，“你竟然背叛我？！”


    “在生死面前，谁都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一方面，如果她帮了你，得来的结果不过是你杀了她，她完全没有理由帮你。”夏侯曦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有十岁模样的女子。


    那女子放声大笑了一阵，“也是，谁会帮一个百分之百会杀了自己的人，不过，可惜，今天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又是一阵大笑，笑得夏侯曦也有些害怕。


    夏侯曦看了看躺在地上虚弱的女子，一咬牙，和那女子四目相对。


    女子停下笑声，悲伤起来，凄凉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夏侯曦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那女子准备一头撞死，夏侯曦挡在了她的前面，他觉得后背一阵生疼，他猛地抓住女子，用力的拽着她，“如果你去寻死，这样你的母亲会在地下安心的长眠吗？你怎么有颜面去见你的母亲！”


    女子使劲挣脱着，但是小小的身板根本没有力气挣脱夏侯曦，她只好乖乖就范，最终，开口道：“你不懂那些仇恨！”


    “我怎么会不懂？”夏侯曦渐渐松开了双手，面露悲凉。


    “你……你为什么这么说？”女子一下子平静下来，她静静的听着，也许她现在不该那样做，但是她就是想要那样做。


    夏侯曦陷入回忆，也许是刚才的场景，和女子同样想要报仇的心，触动了他。


    那时夏侯曦不过才十四岁，有点小叛逆，有点小淘气，而他的母亲，则是一名特警，在母亲的熏陶下，久而久之，夏侯曦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成为一个和母亲一样的大人物。


    终于，母亲接手了一个大案件，需要前往一个岛屿办案，夏侯曦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母亲一同来到了那个岛屿。


    由于年轻气盛，所以夏侯曦做事鲁莽，所以他不急后果，偷偷带上了母亲携带配枪，等到母亲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被k抓住了，并且关进了小黑屋。


    后来他不知道是怎么醒的，躺在了医院里，爸爸安慰着自己，说不要自责，而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其实那天，母亲只身一人前来，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和屋内的人说了几句话便引着自己出去了，然后让自己乖乖待在家里，便又出门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夏侯曦等了好久，好久，看见的是满身是血的母亲，她笑着捏了捏自己的脸，笑着对自己说道：“叫你以后乱跑！不停话妈妈就再也不理你了！”


    这句话深深的印刻在了夏侯曦的脑海里，他哭着说会很乖，可是母亲已经倒了下去，不会再爬起来了，她闭着眼睛，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后来，夏侯曦便没有了知觉，再次醒来就是在医院。


    夏侯曦一点一滴回忆了起来，一句一句的说着，他的胸口，像是要炸裂了一样，疼得让他不停颤抖着身体。


    “对……对不起。”女子突然觉得，自己的伤痛不算什么，面前的男子，那样的回忆，所以才会那样痛恨罪犯吧？


    躺在地上的女子一言不发，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女子缓缓开口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身体就开始停止生长了，一直都是这样的模样。从小，爸爸便去世了，对于妈妈来说，我就是天，但是四处寻医，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家里的积蓄也这样用完了。”


    她顿了顿，冷面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我的名字叫做马雪，就是因为她！那可是他老公的亲妹妹，怎么也不能这么无情啊！为什么！我的母亲就在他们面前倒下，可是他们还是不为所动，任由我的母亲拖着病体，躺在雨里，不久我的母亲便病死了。”


    “这也不能算是他们的错！你的舅舅是无辜的！”夏侯曦捂着胸口，虽然声音有些喘息，但这句话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听夏侯曦说这句话，女子明显一愣：“什么意思？我承认是我桶了我姑妈一刀，但是看见她奄奄一息的样子我又后悔了，所以就让你来了。”


    “你舅舅不是你……”夏侯曦猛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


    “你们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原先还虚弱无力，躺在地上的女子，突然来了精神，拿起摆放在地上原本该藏好的刀子，直直刺了上去。


    夏侯曦看她的眼神，便知道她的目标是谁，他推开马雪，刀子直直的刺进夏侯曦的腹部，夏侯曦缓缓的蹲了下去，看着女子昏了过去，松了口气。


    马雪顾不得自己刚才摔倒在地上而弄伤的手，奔过去查看夏侯曦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