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刘虞的催命符

    “看来只能回来说了，先去见过燕王再说吧。”袁术笑了笑道，五人不禁有些吊胃口……


    “呵呵，其实很简单的，抽点时间跟他们相互推演一下就是了，不要摆师长的架子，跟他们做朋友。你们架子越大，他们越是傲气，自然难以管教。但是做朋友就不一样了，你们会怎么对待朋友，他们也会怎么对待朋友的。至于杨德祖，要多教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他也不是不懂，只是少年心性。让他知道才华过于外露的影响，学会内敛。至于月英，要教她学一点墨家理论和墨侠的武艺，其次也还要教她一些儒家典籍，至于爱好嘛，就让她慢慢琢磨我的战船原理吧。蝶舞则要告诉她，要文武兼修的才是真正的才女。”


    看到几人若有所悟的样子，袁术又笑了笑道：


    “教学生也有学问的。好学生要因材施教的。把我关在房里死读儒家典籍，我会发疯的。”


    看着几人还在思考自己这些话的道理，袁术也不打扰他们，自己去见刘虞。这些道理学是学不到的。要认真理会才能学以致用，对于他们这些智者，当然能够理解因材施教的涵义。


    见到刘虞的时候，刘虞已经倒在了病榻上，见到袁术进去，睁开眼睛：


    “是仲和吗？不要见礼了。老朽有些话想要问你，近前来说话。”袁术急忙靠上前去：


    “皇叔祖要多休息，多保重身体啊。我去叫我的太医来，一定把您治好。”袁术情急之下说的都是真心话，要是袁术不是亲眼所见，袁术倒也狠得下心，可是一个非常信任自己的人还是长辈这个样子，袁术心里还是有些不忍。三大国医任意一人在，都能治好刘虞。哪怕是多活些时日也好。可刘虞制止了袁术：


    “我的太医跟晋王的太医差别很大吗？”刘虞这话倒是点醒了袁术。要是说袁术有良医藏在自己的宫中，却不进献给天子，那就等于说袁术已经有自立的心了，这话能说出来吗？


    可是，眼下的情况……袁术犹豫了一下，转过身去，无语的叹息一声……


    “老朽虽然也算一个老酸儒，但也粗通岐黄之术，老朽有些老了，身子骨本就不行了，现在还要折腾这一出，有些架不住咯。只是眼下晚节不保啊。眼下这种情况，不知道仲和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破解这危局。”刘虞喘气道。


    “办法不是没有，可是，以皇叔祖的心性是做不出来的。”袁术故意激将道。


    “呵呵，人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说着眼神里充满着坚定道：


    “只要能保住和儿的名节就够了。”原来是担心这一点，袁术忽然觉得自己高看刘虞了，可是转过头又想想，此时此刻，自己觉得自己时日无多，自然是希望保全子孙，这无可厚非。


    “说到这一点上，术不得不直言相告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袁术正要说下去，只见刘虞制止了他，忽然神秘的问道：


    “别急。老朽问你一件事？你恩师蔡大家的话你可曾牢记于心？”


    听到刘虞这么一问，袁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敢说他的话我不记得么？可你问的是那一句啊？只见刘虞笑了笑道：


    “蔡大家曾经对你说，‘只要天下有天子，你就要尽忠大汉’是吗？”原来是这一句。


    “是的。不知……”只见刘虞笑了笑，对袁术说道：


    “什么办法就说吧。再苦再难的办法老朽也一定做到。”


    “请皇叔祖立罪己诏，最好是写得越狠越好。但是，有一点却要注意，将一切责任推到大兄身上。您只能说是自己交友不慎，用人适当而已，否则您就脱不了干系。只有这样，在外围的群臣才能想办法为您脱罪，实在不行，我也还可以借倚天和长乐未央之威，想必无事。如果皇叔祖还像以前一样爱护臣下，一切罪责全部担下，那就将您的儿子推向了万丈深渊…”


    “啊，是这样啊？这要我怎么做得出来啊，我的部下都是跟随我多年的随从，对我也是忠心耿耿，这老朽做不出来啊。”刘虞又着急起来……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您还活着，他们就都有主心骨，回头从监牢里拉几个死囚砍了就是。要在这么大的地方藏几个人还是没问题。至于大兄就更不用着急，以大兄的身份，贿赂一下陛下身边的人，估计也没什么事的。大不了我以晋王爵换他的罪身，量他必定脱身。因此就看您自己了，要是您拦下责任，那您的宝贝儿子就谁也救不了了……”


    袁术的话不是没有道理，首恶是袁绍，其余都是从犯，贿赂一下应该能够蒙混过去，而只要袁术用名爵身份做保，保住袁绍还是有可能的。袁氏毕竟还是大汉第一家族。


    刘虞叹了一口气，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心：


    “仲和，你也是刘家一族，你可要尽量保全和儿啊……”


    “皇叔祖，他好歹也是皇叔，怎么让皇侄作保？这也有些……”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和儿实在，不如你等精滑，要你保护和儿，也是没有错，也只要你愿意，我相信你能做到的。若是我不能自救，那就请你一定保全和儿，和儿是无辜的啊……”


    “皇叔祖，您还是要注意身体，写下诏书，我叫人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最好是能够逃过此劫。不要到时候您获得了赦免，自己的身体却站不起来了……”


    “小子，看到你这么自信，老朽有主心骨了。蔡大家真的有个好学生啊，我真羡慕。”


    羡慕，要是你知道你的学生一心只想当皇帝，你该作何感想？袁术歪歪……


    随后，刘虞挥挥手，叫袁术先出去，随后叫人取来纸笔，准备写罪己诏。


    袁术站到屋外等着，谁知，这一等就是大半夜，虽然袁术冻得不行，但是，袁术还是能够理解此时刘虞的心情的，左右为难啊，当袁术看到诏书时，心里满意的笑了。


    那时候，旁人是不能看诏书的，刘虞也没有直接将诏书交给袁术，毕竟袁术不是他的信使，但是这一份诏书袁术是要调包的，袁术不知道诏书的内容，要是万一没按照他的意愿来，那就又有变数了。但是，这些活动不需要袁术亲自动手，沮授跟五虎商量好，直接写好假的诏书，趁信使不备就调换了，这些都是银狐的必修课，自然手到擒来。


    一夜没睡，袁术却没有多少睡意。天明时分，回到住处，听沮授的回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后面的事情，沮授也安排好了，跟信使一同出发的还有近十名银狐和三十只信鸽，他们要在诏书到达长安的同时，让天下诸侯都能看到这一封诏书的内容。


    袁术与郭嘉沮授一起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只有程昱却眉头紧缩，一言不发……忽然：


    “公子，适才驻燕王宫银狐来报，刚才有一封西都天子诏书送往燕王宫。”


    屋外袁虎报告，袁术挥挥手，不在意，袁术不知道这时候这封诏书的意义，只有程昱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长叹一声道：


    “唉，催命符啊……燕王陛下驾崩了……”


    “什么？”袁术没明白，刘虞怎么会死？程昱怎么会知道？袁术等齐声问道。


    “刘幽州称帝，不管是什么原因，在当朝天子的眼里都是叛逆。若是如此，换做公子会怎么办？或者说是郭嘉反叛你，你首先会怎么办？”程昱问道。袁术立即换位思考。


    一旁郭嘉见到又拿他打比方，十分气恼，正要反嘴，只听袁术轻喝一声道：


    “逐出师门！啊……那这诏书是……”袁术这一说，大家的思维都跟上来：


    “若要救燕王陛下一命，公子就得赶快去拦住诏书……”郭嘉知道袁术对刘虞还是有点感情的，袁术的下一步计划中没有这么凶险的一招，袁术想的是让刘虞颐养天年。可这份诏书对刘虞来说，不气死才怪，以袁术的本能，自然想要救刘虞了，郭嘉提醒袁术。


    “那还等什么？快走。袁虎，接剑，持我长乐未央拦住诏书。快。”袁术几乎是从腰上扯下长乐未央，丢给袁虎。


    “用长乐未央做什么？”沮授跟在袁术旁边，不解的问道。


    “此时用长乐未央实在有些驴头不对马嘴，但是，你以为谁都是跟你一样的脑袋？最少信使见到长乐未央会要思考一下要不要下马跪拜，这样能阻挡住信使一会啊，要是下马了就更好。一会我亲自赶到了就万事大吉了。”袁术解释道。


    “公子怎么拦得住诏书？难不成像前将军一样，说被黄巾……”


    “多谢子辅赐教。”袁术还真没这么想，被沮授这么一提醒，马上做了决定，沮授这会后悔死了，干嘛要多此一问啊……看看郭嘉，郭嘉似乎不担心，嬉皮笑脸的看着沮授……


    刘虞在边地，广受百姓爱戴，深得民心民意，如果真的称帝，然后组织军队进京勤王，其实以现在的局势也未尝不可，现在却搞成这样一个局面，尽管沮授从不怀疑袁术的决定，但这段时间袁术的做法让沮授有点难受，用尽办法除去对手，除去佞臣，手段可以更狠辣一些，可对于刘虞，这样的局面这样的结果，是不是太过份了呢？


    其实袁术一开始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最多只是罢免他的官位，贬为庶民，然后袁术继续按照他的心愿治理幽州，这样，刘虞依旧是欣慰的，但是，眼下的结局他失控了……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袁术的想法发展，就在袁术赶到晋王宫时，只见袁虎站在宫门口只摇头，袁虎最多只能追到这里。袁术知道失手了，来不及多想，直闯内宫：


    当袁术看到刘虞时，刘虞正好展开诏书……其实这时候能够夺下诏书然后吞了，袁术被刘虞责罚或者怎么样，袁术都无所谓，毕竟能救刘虞一命，但是，袁术知道，刘虞虽然是一个州牧一个文官，但是武略也不错，要一招得手，还是很困难的……不一会：


    只见刘虞双眼睁圆，额头脸上青筋凸起，一副极其愤怒又极度悲伤的表情，喉头一鼓，一口血箭喷出，足有十步，随后，只见刘虞双目呆滞，一头倒在了御案上……


    “传太医！快传太医！”袁术也不故身份，吼起来……


    接着，宫里宫外一阵忙活，刘虞的妻子子女臣属等都忙碌起来，袁术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扯头发，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袁术发誓，不管刘虞的遗愿是什么，袁术一定帮他做好。


    直到深夜，只见太医摇着头，离开了燕王宫。


    袁术也回到了住处，久久不能入睡。随后，也接到银狐的报告，刘和到了燕王宫了。


    及夜，子时。刘虞召见袁术。袁术急忙赶往刘虞的寝宫。


    见到袁术进来，刘虞身边鲜于辅、鲜于银、阎柔等还有数名文武皆怒目而视，袁术看了一眼，知道是为什么，自然也不回敬敌意，只是十分恭敬的跪拜刘虞：


    “仲和，起来吧。这是我平日里亲近的文武，前为州牧时，都是他们跟随我左右。回想数月前，那是多么融洽的时光。只是，今日，唉，就要与众位诀别了……”


    刘虞气力不佳，有些气喘，众人都安慰他，要他多休息，但刘虞执意要说：


    “让我说完……你们这些人，都被袁本初蛊惑了。以后要是误会仲和，那就错了。一直以来，仲和跟我还是一条心的，这一切，他也是夹在中间……”


    这时候，袁术听着刘虞为自己开脱，心里如针扎一般，但又不能说出来……刘虞就如同父辈一般的爱护他，可刘虞却只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而这枚棋子却要因为他而过早的离去，可偏偏他任何挽救的办法也没有，袁术不知不觉流下眼泪，只是这眼泪说不清是为谁而落……


    “和儿，论辈分，仲和要唤你一声皇叔，但是，从今日起，我要你以兄之礼对待仲和，不得违背。今日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你等一定要听从仲和的安排，渡过此劫。”


    刘和虽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他是一个极其孝顺的人，刘虞这么说了，他就遵从：


    “仲和兄长！”刘和拜袁术，随即转身又拜刘虞：“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