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覆灭的结局与禁制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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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莉西亚所说的是第一次遭遇灰衣军的时候，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对着阿普顿冲了过去，然后让利安德尔替她受伤的事情，就因为那个妖魔看起来像是领队的，而少女的原则就是擒贼先擒王，只不过那时候的艾莉西亚远还没有感觉到这样强大气势，这才迟钝地感觉到，原来那时候的灰衣军还没来得及使出真正实力，才让她有机会安全脱身。


    “终于知道了。”利安德尔叹息说着，“以后多长点脑子，至少看清楚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会送命。”


    艾莉西亚捂着脑袋想了一会，终于恍然说：“你担心我。”


    “谁管你死活！”对着艾莉西亚，利安德尔已经完全无语了，头痛地支着脑袋想，对于这个跟以前有些不同，但在某些方面又是同样迟钝的丫头，究竟该拿她怎么办？


    在这两个人说话之间，那边战队的对决又有了全新变化，光明工会的凶兽固然厉害，但灰衣军也开始显示真正的实力，全力流转的魔力，让他们伪装的人类外表开始脱落，露出红发黑角，浑身硬皮的妖魔形状，只有那一双双似曾相识的灰色眼睛，才能把这一群妖魔同之前那一支沉默的战队联系在一起。


    “妖魔！”巴顿咬牙说着，因为太过于愤怒，那两个字简直就像是硬着从喉咙口里滚出来，就像爆发的火山满腔怒火都喷薄而出，化成了浓浓的战意。


    人魔大战至今已经持续了将近千年，彼此之间的血仇积累如山，浩海如海，绝大部分人都会像巴顿这样的心思，遇上就打，不死不休，通常不会有任何交流废话，像艾莉西亚跟利安德尔这样因为屈服实力差距而选择了合作方案的人类，在那些激进份子的眼中看来，已经可以算是不可原谅的背叛行为了。


    所以巴顿的举动正像是多数人选择的一样，死战到底，不退不让。


    看到妖魔出现，光明工会的巴顿将一对沉重的斧头一敲，发出铿锵的嗡嗡巨响，那个凶兽猛地大吼一声，忽然拉开衣襟，露出宽阔胸膛，跟在他身后的战队仿佛像是的得到什么讯息，一下停顿下来，带着一种决绝神色，拼命地催动着魔力，从队伍末端开始，一浪一浪地传播过来。


    膨胀的肌肉，拉升的骨骼，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乱响中，那巴顿就好像是被吹胀的气球，整个人突然地膨大了一圈，巨人一样的伸着手脚，浓厚凝实的魔力就像是厚实的铠甲一样披被在他身上，让这一个男人看起来几乎比妖魔更要恐怖，而他身后的战士却在接连不断地跌倒掉落，完全地失去了战斗能力。


    整个战队，所有人的魔力都集中在了巴顿一个人身上！


    “最后一击。”阿普顿默默想着，没有哪个人能比正面对着的他更清楚弥漫在战场上的危险气息，完全不是平常人类的感觉，更像是面对着一只凶悍的上古凶兽，正像是巴顿所得的称号一样，甚至比以力量著称的妖魔更强悍的气势，燃烧一切的战意，毫不退让。


    无论胜负，这都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


    阿普顿灰色的眼睛眯了眯，锐利冰冷的光芒没有任何的改变，屈伸的爪子流淌着耀眼的光芒，保持着一种高速微小的震动，那是妖魔战队特有的联系方式，当所有魔力都保持同样的振动，进入同样的共鸣状态，所有力量都能聚集汇聚在同一妖魔，同一点，就像是开锋刀尖闪动着冰冷的光芒。


    停顿只是瞬间，短暂的安静之后，就是最激烈的对撞，斧头与爪子，人类与妖魔，毫无花哨地结实撞在一起，飞溅的魔力碎片溅射在战场地面，留下一整片焦黑土地，摩擦生出的火焰跳动挥洒在晴朗的天空，烟花一样绚烂，挽歌一样悲壮。


    “人类输了。”不用刻意去关注，结果很快就能知道，利安德尔温和的声音慢悠悠地述说着这一个事实，拖长的语调有种很形容的平淡，很难听出他究竟是觉得高兴还是惋惜。


    随着少年这一句话，交战冲击的双方也已经分开了身影，放下爪套的阿普顿已经恢复了人类状态，在他身后是背对站住的巴顿，那凶兽仍旧是怒睁着凶残的眼睛，但已经没有之前的骇人光彩，缓缓地倒在残留着战斗痕迹的地面上，浑厚的魔力外甲消散之后，露出的是流淌着殷红鲜血的尸体。


    凶兽巴顿战败，死。


    阿普顿回头看了一眼，又扫视一圈，死去的巴顿留下的是一队用尽魔力的战队残员，挣扎躺在地面，似乎从来遇见过失败局面，纷纷露出吃惊茫然，不敢置信的神色，几乎是眼巴巴地望着妖魔挥手下达最冷酷的命令，“清扫战场，不需要俘虏！”


    这是要全杀了？艾莉西亚想着，眨了眨眼，回过头问：“这是战队，我们不要？”这少女还记得利安德尔说过，他们需要组建自己的势力。


    “是啊，是很难训练的战队，杀掉太浪费，不能留下？”利安德尔这一句问话是对着斯特林发问的，真正能在这里做主的其实还只是这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孩的妖魔。


    “理由，为什么要留下他们？”斯特林问。


    “缺人。”利安德尔干脆地说。


    “顶尖工会训练出来的人类容易叛变，管理不容易，我们没有那么多余力。”斯特林同样干脆地回答，他并没有回头，一直冷眼看着前面，那边的地方，阿普顿正带着妖魔收拾战场，凡是被他们发现还活着的人类，都逃不过最后的一击，利落地一拍，悠闲地一刀，慢慢地清扫地残留在战场上的性命。


    “禁制魔法，我会。”利安德尔抬起眼，清秀的眉头微微地皱起，仿佛遇上了很为难的事情，带着一种轻微的厌恶神色，慢慢着说，“差不多可以了吧，不要做太过分。”


    “艾莉西亚，你也同意？”斯特林终于回头问。


    感觉像是在说杀人的事情，又好像不全是，艾莉西亚其实并不太明白这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左右看了看，想法简单地说：“我听利安的。”


    艾莉西亚这话明显是很得罪人，所以斯特林的脸色一瞬变得相当难当，冰冷的眼睛凝视着看了一会，然后终于发出了命令。


    那单方面的杀戮终于停止了下来，但这一条赦免命令发送地有些迟，妖魔的屠杀几乎已经进行到尾声，能侥幸留下性命的人类不过只有区区十来人，战战兢兢地望着这一群可怕又残暴的敌人。


    在巴顿死后，这一座乌山小镇几乎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只能发抖着等待着妖魔们到来摘取胜利丰美的果实。


    仔细算起来，在攻打乌山镇的这整一个过程中，艾莉西亚他们更像是个看客，除了确定进攻这一个目标之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最后攻打进入小镇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第一次时间跟着妖魔战队前进，而是留在镇外平原处理战俘的后续。


    曾经隶属于巴顿的这一支战队，几乎能算是全军覆没，最后活着留下性命，交到利安德尔手上的，就只有区区十三人，那可是曾经有百人编制的正规战队，也没有能敌过妖魔的手段。


    “黑子，你们去带人过来，有重伤的就让拉斐尔简单治疗一下，一个个按顺序带过来。”利安德尔吩咐着，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皱着眉头，就算是见多了血腥场面，看见这样的惨烈的战争，大概还是会让人觉得有种，唇亡齿寒的难受，但该做的事情还是应该尽快完成。


    利安德尔合着手拍了拍，等摊开手掌的时候，手心里面多出了几棵细小的植物种子，用两根手指小心掂着放在战俘心口，默念着松开手指，那种子贴在皮肤上，就像是落到平静的水面上，泛着微微涟漪，静悄悄地沉没，消失了踪影，再看不到任何异样。


    “这是……”拉斐尔诧异地问，在利安德尔松手的时候，光辉的神官忽然感觉一阵心悸，心脏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就像是有什么无法控制的事情正在发生，有种强烈的恶意魔法，就算没有作用在他身上，也让这一个神官本能地生出厌恶感觉。


    “一种魔法禁制，如果违反命令的话，被放进身体里面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捏碎他们的心脏。”利安德尔解释说着，这样的魔法看起来简单，其实很消耗体力，剧烈抽空的魔力，让这少年失去了血色，雪白的脸，蔚蓝的眼，整个人就像是冰雕雪铸一样，分外冷酷，完全没有平常温和模样。


    拉斐尔不由打了个寒战，小心地说：“其实没必要这样，残酷的手段换不来人类真心，女神神光照耀下的世界，人类都是平和友爱……”


    “放心，你的女神绝对没有注意这一界，还是该信自己吧，能活着才是神恩。”利安德尔发出尖刻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