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偷窥的景象与妖魔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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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感叹过后，利安德尔又伸手在水面上点了一点，然后就有一些细小的声音从那果实中传出来，又让马库斯吃惊了一下，更加觉得这个通灵魔法的实用性，不但能看到画面，甚至还能听见那边的声音，实在是太适合侦查偷听。


    “镇外那边有什么动静？”凶兽巴顿声音低哑地问。


    在沙发对面的门口，还站了一个同样带着光明徽章的男人，仿佛是巴顿手下一类角色，捧着一个扁平的木盒，小心地放在茶几上，回答说：“克里夫少爷中午发来消息，魔食草已经蔓延到山坡，再过两三天，就会进入小镇范围，其他一切正常，没有异样。”


    从他们说话的内容来判断，那个“克里夫少爷”很可能是丧生在艾莉西亚手里的大嗓门山贼，他们与山贼的遭遇战是发生在午后，临近傍晚，大概是因为存在这样的时间差，所以山贼全灭的消息还没有来得及传达到小镇这边。


    “那小子容易犯昏，保持联络，没事多看着一点，别让他惹祸。”巴顿吩咐，那一双仿佛老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闪动一下，突然地回过头。


    阴鸷的眼神清晰地投射在果实里面，几乎像是要直接穿透空间望到遥远的这一边。


    这就是利安德尔他们窥视到的最后景象，那枚透明的果实忽然劈裂炸开，生长在杯子清水中的嫩绿植物也在那瞬间萎缩干枯，化成了一堆干褐的灰末。


    “被发现了。”利安德尔放下手，细心地将洒落桌上的粉末收集放在水杯中，合掌静默了一会，然后才将水洒在窗户外面土地上，用过的杯子也重新洗刷干净，放回原地。


    “他们不会发现我们在这里吧？你怎么还是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赶紧走，不然等被包围就惨了！”马库斯着急地说着，不断地从窗户缝隙往外张望，生怕看到光明工会的战队突然地从暗处冲出来。


    “应该会来，这镇子就这么点大，一眼就望到头。”利安德尔不紧不慢地清除了他们进入这屋子里面可能留下的痕迹，“不想看看那盒子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能重要到让凶兽亲自坐镇的东西，我很好奇。”


    “我们要再进去探查？”马库斯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在这种敌人已经觉察的时候？太危险了！”


    “不是我们，是我，你去外面绕一圈再回去。”利安德尔毫不留情地给马库斯安排了一个诱饵的工作，用不容置疑的坚定语气说，“你这大个太碍事。”


    夜色渐渐浓黑起来，留在山坡丛林里面的艾莉西亚却没有丝毫睡意，这一个少女正站在一片空地当中，面对的是一脸惶恐的小约翰。


    “还有什么，不能控制活人？”


    同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忽然对山贼使用卡片产生兴趣的艾莉西亚，一直抓着小约翰，让他演示着这一张名为傀儡丝卡片的各种不同用途，不时地响起那少女特有平淡没有起伏的声音“再来，再看”，显然是对于这样的演示结果表示不满。


    “大人，我其实就是个新手，一共才学了两个月没到，真的不会了！”小约翰感觉都快崩溃了，那种极度的疲倦甚至都战胜了一直以来的恐惧心，让这个老实到有些懦弱的少年人瘫坐在地上，呼啦呼啦地发出粗重的喘气声，整个人都是面条一样湿答答软绵绵的，没有剩下任何力气。


    “两个月啊，你很厉害。”艾莉西亚实事求是地夸奖着，用脚尖踢着小约翰大腿，不断催促着，“再来，把丝线范围再放大两米。”


    完全被榨干体力的小约翰，连哀嚎声都没有能发出，眼白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半天都没有能叫起这个陪练的小约翰，艾莉西亚不免有些失望，只能抽出那张卡片，装到自己的卡仪中，无聊玩一样地激活卡片放出丝线，然后试图用灵识将这簇细线控制弯曲成各种形状，甚至还在里面夹杂上了重力的变化，让那些细小透明的丝线变化成无数花样。


    从原则上来说，斯特林并不太干预艾莉西亚的行动，但是眼看着这个被他们认定有着妖魔中最高贵血脉继承的后裔，居然一心沉浸在人类的精巧花样中，没有任何身为妖魔的自觉，这一个曾经的魔将，不由自主地感觉到一阵复杂的心理，就算并不是真心认为艾莉西亚能有登上魔王宝座的实力与机会，仍旧还是不是忍受一个不像妖魔的妖魔。


    所以沉默地看了很久的斯特林，终于忍不住踱步过来问：“是谁教导你战斗，难道没有给你提过妖魔的天赋？”


    “不记得。”艾莉西亚诚实地回答。


    艾莉西亚失忆的事情并没有在妖魔面前提起过，马库斯大概是稍微了解一点，但他找到斯特林的时间并不太久，还没来得及报告这种小事，所以斯特林其实并不知道，只觉得这少女的性格有些古怪，就算是妖魔中，也属于拥有怪癖哪一种，正因为存在了这样的认知，斯特林已经做好充分的耐心。


    “人类的修炼方法并不能充分发挥妖魔的天赋本能，感兴趣稍微了解一点可以，但是一味追求这种精巧，沉迷其中，对力量提升没有任何好处。”斯特林和缓地说，“黑暗一族的修炼方法我并不知道，但是可以教你一些基础，打下基础之后，得到传承之后才能事半功倍。”


    “我是人类，没兴趣。”艾莉西亚心不在焉地回答。


    斯特林的额头一跳，似乎隐约地爆出了一根愤怒的青筋，但这魔将涵养比较好，咬了咬牙，仍旧是没有任何火气地说：“因为艾莉西亚生活在人间，所以大概不明白，修炼魔功并不只是为了提升妖魔力量，另外还有十分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压抑血脉中的诅咒，不让自己沦为失去理智暴走变成魔物。”


    前不久时候，艾莉西亚刚听利安德尔提起过往事，在她身上就曾经发生过暴走，差点没打死战狼工会的老团长，正因为那件事，才让格雷格对他们产生了愤恨，不得不离开那工会基地，所以听到斯特林提高同样的话题，这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女终于生出了一点兴趣，收起卡片，正襟危坐，做出洗耳倾听的认真表情。


    在所有人类的记录中，都会提到一个事情，妖魔是突然大规模出现的，并且对于这个对立了千年天敌的来历，做出了无数的猜测。同样，在妖魔内部，也有几个不同版本的起源说，其中流传度最广的，就是神灵堕落说。


    据说创世神生育了两个女儿，那就是后来名声大噪的高位神祇，光辉女神阿格莱亚与黑暗女神阿妮丝，这两个女神本应该是相爱相爱的同胞姐妹，只不过因为创世神的偏爱，逐渐让黑暗女神生出愤恨，带着她的信徒从神界出走，开辟出全新的黑暗一界，并由此诞生了实力强悍的妖魔一族，但这一族的存在，却不被创世神喜爱，降下诅咒说，凡是继承这种血脉的生灵，都将会疯狂癫乱而亡。


    因为是父亲许下的诅咒，黑暗女神并没有能力破解，但那个女神也为她的信徒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流传下了可以压制那癫狂诅咒的魔功，将那血脉的诅咒释放在杀戮的战场上，发誓要杀尽被光辉女神庇佑的人类。


    “嗯……这是狗血的家庭伦理剧？”艾莉西亚支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形容词，“所以大家都是殃及的池鱼，就是这样。”


    “请不要对神灵无礼。”斯特林忽然感觉嘴角有些抽搐，就算他不是神灵的信徒，但听见有人这样评判妖魔神圣的起源，这个前任魔将还是本能地反驳，尽管他也有跟艾莉西亚同样的感受，但是这种事情却不是能明白说出来的，很容易犯了妖魔的众怒。


    斯特林停顿着平复下情绪，肯定地说：“先不论这些传说的真伪，但是妖魔血脉含有疯狂诅咒，那是事实，如果你有机会到达魔界的话，就会看到那些失去理智的，已经不能被称为妖魔，那是魔物，没有任何理智的，到最后甚至连生存的本能都会丧失，安静地死亡湮灭，那就是妖魔最悲惨的结局。”


    “魔功是什么？”艾莉西亚问。


    “每一个魔，每一族都有他们独特的修炼方法，但在这世界上，只有唯一的一套是能适合所有妖魔修炼，不断修炼，就能彻底抵消血脉中的诅咒，那就是黑暗女神创建的那一套，没有流传下任何名字，妖魔们都直接地称呼为魔功，也有魔觉得这是所有力量的基础，所以就是基础魔功，只有修炼了这一套魔功，才能算是真正妖魔，不然迟早都会沦落成魔物。”


    “你要学吗？”斯特林正色问。


    艾莉西亚偏头看他很久，慢慢地说：“真让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