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信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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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场上，寒彻缓缓吐了口气，龙魂刚刚拿团队对决的胜利，5分的差距，一下子让比赛的胜负尘埃落定。


    12：4，龙魂获胜！


    “只差一点！”寒彻默默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一张苍白而憔悴的面孔，“你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结束了今天的比赛，寒彻并没有和队员们一起出去聚餐，而是在护卫人员的陪同下，早早地回到了龙魂战队的休息场所。


    “明天的天赐战队，实力相对较弱，只要正常发挥，就能取得胜利。”想到这里，寒彻才放松了一些，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看来叶先生很高兴啊。”过道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着黑色西装、带着墨镜的中年男子。


    “你是？”寒彻显然被吓了一跳，过了这条通道，就是只属于他个人的休息场所，除了那些队友，别人根本不可能进来。而这个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家伙，自己根本就不认识。


    “叶先生不必激动，我这次来这里，是想和叶先生谈一笔交易，不知道能不能占用叶先生几分钟时间。”那中年人看出了寒彻的忧虑，率先开口讲明了他的目的。


    “什么交易。”寒彻依然没有放下警惕。


    “大家都知道，无论明天的胜负，龙魂出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不过明天那场比赛的胜负，对于某些人来说，可就至关重要了，我希望在明天的比赛里，叶先生能出现几次‘小失误’，作为交换，我将支付绝对令你满意的报酬。”相比寒彻的谨慎，这中年人就显得随意得多，这番根本不能出现在台面上的话由他说来，简直如同家常闲聊。


    “交易？”寒彻笑了，笑得极是不屑，“我知道，在联盟商业化浓重当下，说这个，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可笑，不过电竞对我而言，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是不会被的任何东西亵渎的！你只是要和我谈这个的话，我想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寒彻的话语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把电竞当作信仰，这种常人听上去显得有些可笑的话，正是出于老教练的教导。


    想起老教练，叶眼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坚毅。那个以电竞为生的男人，从小就放弃偌大的家业集团不顾，投入电竞行业，而后更是当上的国家官方俱乐部“龙魂俱乐部”的教练。


    二十多年以来，不管中国队再怎么惨败，不论他这教练背负上怎样的骂名，他从未放弃，中国队的人员不断地变迁，甚至连联盟的主席都换了一届又一届，只有他始终如一，坚定地为中国队培养选手。更是他，将流浪的自己带进国家队，倾囊相授，一步一步培养成现在的“指尖奇迹”。


    把电竞当作信仰，简单的几个字，他却用了一生来贯彻！


    而现在，老教练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作为他手下最后一届选手，也是最后的希望……


    “杀进世界总决赛，捧回冠军荣誉，彻底扫除国人心中对电竞的偏见。”寒彻早就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实现老教练的心愿。


    以全胜之姿冲破亚洲，只是第一步！


    “信仰？这小屁孩还真难缠啊。”中年人抬了抬眼皮，仔细地看了眼前这个仅有十五岁的少年一眼，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接着开口：“这恐怕由不得叶先生了，明天就算叶先生不失误，也会有其他人失误的，我看叶先生不如抛开那些理想性的东西，选择现实，如若不然……”中年人轻描淡写的话语，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够了！”寒彻目光一凝，微缩的瞳孔里，爆射出了危险的光芒，隐藏在衣袖下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也悄然无息地出现了一把瓷质的锋利小刀。


    每个现役的电竞选手，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锻炼手指灵活敏锐度的方法，寒彻用的方法是“转飞刀”，也拜这“转飞刀”所赐，他练就了一手飞刀绝活，用来防身，再适合不过了。


    这种距离下，凭他对飞刀的掌控，几乎可以百发百中，不管中年人作出什么样子举动，他都有自信在第一时间内将其放倒。


    “叶先生如此年轻，还有大好前程，为了一场小小的胜利……”中年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森然的笑容，而寒彻接下去的动作，却让这中年人的笑容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寒彻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中年人的肩膀，他指尖的刀锋，此刻正在中年人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保安！”


    瞬间制服了这中年人，寒彻也不想再作纠缠，直接将其交给了第一时间赶来的数名保安……


    第二天一早，比赛场馆内就挤满了神情激动的各国观众，虽然说这最后一场比赛的悬念已经不多，但他们还是早早地来到了赛场，见证奇迹的诞生。


    奇怪的是，几乎场场都处于沸腾状态的中国观众席，此刻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当中。


    “听说，寒彻的住所昨天晚上发生了爆炸，据说是天然气泄漏。”


    “瞎说，这种国际级比赛，选手的住所都是经过层层的筛选，无数次的安全检测的，哪会有这种事。”


    “可是昨天晚上的时候我确实听到了一声巨响。”


    这种诡异的氛围下，大多数的中国观众都无心观看比赛了，一段长得令人备受煎熬的时间之后，终于轮到寒彻上场了。


    “现在插播一则消息，中国龙魂战队寒彻选手的住处在昨天晚上发生爆炸事故，导致寒彻选手负伤，现在正在医院治疗，据院方透露，叶选手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事故原因……”就在众多观众屏气凝神期待寒彻出现的时候，一条多语系插播消息，却让整个中国观众席挂起了猛烈的风暴。


    中国观众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不过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们一直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现在，他们似乎陷入了暴动状态，有些人甚至开始往场馆里丢东西了。


    “说法，我们需要一个说法！”


    “什么叫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我们要寒彻的具体情况！”


    在中国观众即将完全失控的时候，赛场上出现的一个浑身裹着纱布、一瘸一拐的身影，却让全场为之寂静。


    此刻的寒彻看上去十分糟糕，浑身上下，见不到纱布的地方只有他的右手和左眼，他走起路来也十分的艰难，似乎每走一步，都会牵动起他的伤势，使他的眉头紧皱，不过他的眼神却是无比的坚定，一次又一次的甩开医护人员的搀扶，冲破随行人员的阻挠，他就那么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着。


    这个瘦小而倔强不屈的身影，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全场观众的心，每皱一次眉头，都会使成千上万颗心跟着纠起，待到他走到选手室时，许多观众都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龙魂战队的副教练，神色复杂地看了随队的中国电竞联盟主席一眼，身为战队副教练，他的权限远没有“代理教练”寒彻来得高。


    不过他十分清楚，知道如果让龙魂战队的替补队员上次，这场比赛的胜负尚在五五之数。


    “让他上吧。”主席的眼眶里，似乎闪动着泪光，早已知道寒彻伤情的他，认为“指尖奇迹”即使要倒下，也应该倒在赛场上！这是他对这位年轻的电竞奇迹，最后的致敬！


    寒彻艰难地举起右手，擦了擦额上密布的汗渍，似乎走到这里，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极大的负荷。


    “我一定，会拿下冠军！”想起了临行前老教练带着病痛还坚持送别场景，寒彻似乎获得了无穷的力量，只见他大喝一声，使劲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伸向了鼠标。


    “奇迹，奇迹，奇迹……”这一刻，观众们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许多人流着眼泪，歇斯底里地高喊着，直到最后，整个场馆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这一战里，往常能洞悉局势，在最后关头帮助队友制造梦幻翻盘的“指尖奇迹”，甚至在操作和指挥上同时出现了许多低级的失误。不过在场的所有观众，含着泪给予了有史以来最热烈的掌声――即便是几天前龙魂达成“联盟史上最速获胜”的那场打破记录的比赛，都未产生这么大的反响。


    “天妒英才啊。”贵宾席上，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的罗少，脑海中回荡的，却是清晨他和那个中年男子的对话。


    “你……你竟敢做出这种事情，他好歹是中国电竞崛起的希望，你竟把他干掉了？”


    “你不会真得认为，我有能力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吧？”说道这个，中年男子显得颇为无奈，要是他真有这本领，以往的世界第一韩国队早就全员躺尸了，中国哪还会遭遇“亚洲封锁”。


    “不是你？”激动中的罗少显然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还在局子里接受调查呢。”中年男子一脸苦笑。


    “难道真的是意外？”罗少显得有些失神，声音也变得茫然了。


    “意外？那倒未必。”中年男子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身影，不由地冷笑道。


    “你是说？”听中年男子这么一说，罗少目光一凝，他在刹那间便想通了一些细节，只是兀自不敢相信，不禁转头望向中年男子。


    “嗯。”中年男子点头苦笑，他也从未想过，竟会是这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