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脑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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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母亲坐在第二排特制椅子上的罗安，转着头，把目光投向了车窗外。


    定城是省会城市，第九医院也位于在市区内，车流人流相当大；定城还是一座历史名城，在古代有着赫赫名声，做为各朝代的都城都有着五六代，而这，也让定城保留下来不算少的历史建筑。当然了，现今的趋势是发展，越来越多的高楼大厦才是城市主旋律，定城也不例外，而这也让定城在历史与现代之间，走了一条相结合的道路，只是这结合的路，怎么看都有着一种维和的不协调感。


    能大声说话谈笑，很幸福，能用脚走路、到处的逛游，更幸福，能与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城市各处，幸福的没边了……。


    罗安眼中的一抹羡慕，飞快浮现后就被他深深隐藏起来。从出生到现在的十六年时间，病痛的折磨一直伴随着自己，罗安也早就学会了如何隐藏起自己的内心情绪。因为罗安很清楚，如果自己无所顾忌的表现出来，父母会比自己更加的难受。


    收回看向车窗外的目光，迎上母亲关切的眼神，抽动嘴角微微一笑，然后蜷伏起身体，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中。


    与瘦弱身躯相反的，是罗安的脑袋，现年十六岁，而十六年的记忆，都是无比的清晰。就是刚刚出生之后的第一年第一个月，罗安也能反溯着回忆起一点一滴。


    这种清晰的记忆能力，并不是什么好事，而是罗安病痛之下无法自控的反应而已。


    罗安到底得的是什么病？说复杂是非常的复杂，大脑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能单独分离出来所论述的事物。不过非要简单进行概括一下，那就是属于大脑意识精神方面的疾病，大脑的神经元活动过于活跃，超出身体的发育速度，超出了自身能够本能行使的掌控力度，导致自身无法满足大脑的供给需求，进而出现失控局面。


    大脑神经元活跃度超出自身掌控的情况，在人身上出现的并不少。精神病、神经病、偏执狂、自闭症等等患者，都或多或少的有着这种征兆。但是，这种超出，并不会很大，也不会很极端，说起来，和罗安的情况是有所不同的。罗安这类病症，全名脑神经元无序失控症，简称脑失控，出现的数量极少，能够活下来的更少，到目前为止，还活着的人几乎都到了亿中无一的程度。


    罗安在出生之时，其神经活跃程度，就相当于普通人的标准。是普通人，不是同龄人，这是以成年普通男性定制的一个标准。刚刚出生啊，就是这种程度，是真正的先天性疾病。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不算太大问题。虽然脑神经活跃程度会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会有所提升，可自身的掌控力度、身体的供给能力也会随之提高，因此，大致上还是处在一个相对的层面上。想要彻底根治，目前的医疗手段似乎还办不到，毕竟是先天性的嘛，但是压制、抑制住，还是有着不少办法的。


    而罗安，前十年时间，也就处于这种无法治愈，却能够通过各种药剂进行抑制，进而保持着勉强的平衡状态中。可在十一岁的时候，本来缓缓增长的脑神经活跃度，突然的开始提速！五年多的时间，这种提速的情况，也变的越来越快！


    各类的抑制性药物，都是大把大把的使用，可全都很快的要么产生抗药性，要么就因为活跃程度超出了抑制药物的控制范围而失效，到了现在，罗安十六岁，使用的33号抑制药剂，已经是市面上根本不可能出现，副作用与疗效几乎相差无几的一种高危药剂了。


    强烈的副作用，如果超过其疗效，就根本没有服用的价值，而罗安，在抑制性药剂方面，也算是饮鸩止渴到了尽头。


    依在母亲怀里的罗安，眉头突然皱在了一块，一直关注着的林雅秀，连忙摸着儿子稀疏头发的大脑袋，轻声说道：“乖，别乱想了，闭上眼，好好的休息。”


    “我知道了，妈。”罗安乖乖的闭上了眼，转瞬之间，剧烈动荡中的大脑，就陷入到了沉寂状态中。


    罗安现在的脑神经活跃程度，有着普通人标准数值的七倍左右，而这，还是在用了33号药剂强行进行抑制后的结果。如此堪称变态的活跃度，不单单是让罗安发育不良、枯瘦如柴，还让罗安现今每天能够保持清醒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并且这两个小时，还不能一次性持续，属于断断续续中，才能撑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检查中，罗安是必须保持清醒的，而这检查的总时间，需要大约一个小时，罗安为了支撑住，可是用了六次，每次保持十来分钟才勉强的完成。而因为医院上班时间方面的关系，罗安每次间隔都只能休息半个小时，所以，这检查下来，罗安是疲惫不堪。


    穿过市区的多条拥堵街道，罗永正的面包车花了四十多分钟，开到了定城的郊区，再用了二十多分钟，到了阳东郊区的一处老社区处。


    在社区的一栋老别墅前，车停了下来。这栋两层的小型别墅绝对够老，外墙已经看不出最初的颜色与装饰，斑斑秃秃中也有着大量的裸露，特别是左边的一面墙，都爬满了爬山虎，……保守估计，这也应该是四十年前的老建筑了。


    停下车后的林雅秀推着轮椅车，罗永正抱着还在沉睡中的罗安下来车。儿子那轻飘飘的身体，让罗永正心头又是泛起了丝丝苦涩。


    “总算回来了！快，快把安安放到床上去！今天肯定是累坏了，等安安醒了，一定给他好好的补补。”仿佛是一直都在听着响动，车刚一停，屋里就出来了四个人，这四人，全是头发花白，脸上有着重重皱纹的近七旬老者。这四个老人，正是两人的父母，也就是罗安的爷爷罗云海、奶奶龚雪，外公林枫、外婆郑秋燕。


    华国当年国情决定了，罗永正与林雅秀都是独生子女，两人结婚后，上面就有了四个老人，而四个老人就只有这么一对后辈，那自然是把所有的关注力，都投到了他们俩身上，等两人有了孩子，孩子也就成了两家的共同宝贝。


    “爸，妈，怎么都出来了，快进屋吧。”罗永正与林雅秀同声说道。


    “好好，知道了，你慢点，小心磕着安安！”奶奶龚雪与外婆郑秋燕神情紧张的连声说道。


    小别墅内部空间不大，下面只有着两厅两室，布局上也略显古旧，毕竟这里是罗安的爷爷罗云海在四十年前所买的房子，装修什么的，也使用了二十来年，不可能去紧追潮流。


    罗安的房间在一楼，房间里还有一间加床，这是为了晚上的时候方便照顾他而特设的，别看到二楼就那么几阶台阶，可对罗安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吃力的体力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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