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想想也知道，倪云是来检疫科是混日子的，她并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政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最佳选择。等到那天不想干了就回老家结婚，多自在。再说直接走通关的食品，不可能是那种腐烂变质的，僵尸肉什么的要走别的渠道。通关进来的食品就算存在问题，那也是一些隐含性的问题，譬如产自禁止进口地区，或者某种成分超标什么的……需要进实验室精心检验才能找到的那种。


    这些都是只要稍稍抬手都能过去的食品，这些东西咱们老百姓平时也不差这一点儿，抗体那是杠杠的。可惜这个真相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谁会相信真正任性的人不是市长千金，而是一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科员呢？


    “这怎么能是黑锅，这是为X市人民的健康负责啊，是为国为民的正义之举。像张总那样的黑心商人，就该亏得他倾家荡产。一看您就没关注倪市长最近的讲话……‘严抓食品质量关，确保市民吃到安全肉、放心肉’，说的多好！”沈言面带微笑，一本正经的在胡说八道。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他并不在乎之后的功劳算在谁头上。而且他有一点没说错，倪市长将自家千金放在这个位置上，未必没有让她“把关”的意思。食品安全关乎民生民声，一出就是大事儿。


    “你今天胆子这么大，竟敢跟我油嘴滑舌？舍得脸了？”倪云有些诧异的扭头，想看看这个总是躲着自己的家伙。结果却被他那张完美侧脸给晃了一下，险些把刹车踩成油门。这时候，车子正准备转向上高速，阳光从侧窗照射进来，恰好照在沈言的侧脸上——就像给他专门打光似的。


    那澄澈的阳光穿过他额边的碎发，让沈言的面颊在金色阳光如雕塑般英俊！给她瞬间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要不怎么说这是个看脸的时代呢——倪云肯主动站出来帮沈言背锅，这张脸至少要占一半的原因！


    “他这张脸简直是妖孽，”倪云心中暗恨，默念降妖除魔咒一百遍，“早晚有一天给你泼硫酸！”


    别看倪云一副白骨精的范儿，面对那些大老板们都谈笑风生，人家每天对着市长大人也就那样。其实她年纪也不大，又一向被家庭保护得很好，单论心理年龄说不定跟二十三岁的沈言差不多。只是她为了领导威严，一直在沈言面前强迫自己装成熟，其实内心戏也挺多的。


    “脸上一团正气，胸中自然是一片至诚。”沈言开始嘘滥，引用了一句《儿女英雄传》上的回目。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倪云这个小白多半听不懂。


    “沈言，你还真没叫错名字，这张嘴真是能言善辩。”倪云果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出处。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周末，又是车上这种封闭环境，让倪云感觉很轻松。所以她直接拿沈言的名字开起玩笑，“你知道你的名字用陕西话怎么说吗？”可惜玩笑不成功，开着车的倪云刚说完，她自己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肾炎！哈哈哈~你说你都叫肾炎了，将来怎么找女朋友啊，哈哈哈哈~”


    沈言无语，“我有女朋友的好吗？再说你看看我这张脸，我怎么可能是单身狗？”沈言从小就用这张脸骗吃骗喝，他一向对自己的外表十分自信。


    这回换成倪云无言以对，心中暗自咬碎银牙。确实，长成那副鬼样子，就算名字叫“肾炎”，往他身上扑的小女生也会一大把。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其实沈言的脸并不算特别好看，与现在流行的花美男、男生女相、禁欲系什么的不是一种风格。但是他的外表与他的言行举止、气质才华等等结合的很好，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吸引力大增。


    正是因为见过沈言，倪云才第一次确切的知道，“漂亮”、“帅气”等等，和“魅力”真的不是一回事。明星长得是漂亮，谁都能欣赏的出来；而沈言这种应该是魅力，只有接触的人才能感受到。


    而且沈言还有个特点，就是有“环境特效”加成——不知道为什么，别人的下雨天是下雨天，有了沈言的下雨天就让人觉得是忧郁……刚才倪云被阳光特效加成的沈言闪到，也是同样道理，所以倪云才总是抱怨沈言是妖孽——因为她跟沈言相处时间最长，被闪到的机会也最大。要知道当初她拍板让沈言进检疫科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她要潜规则小鲜肉，连倪市长专门都点过她几次。


    甚至连她那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都听到消息，还特意从首都赶来，就为了见见沈言。见之后他甚至提议，是不是大家可以各玩儿各的？被倪云一顿鄙视。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想答应呢……可问题在于她更明白，沈言不会答应。


    别看沈言整天“主上”、“主上”的叫着，很狗腿的样子。其实倪云心里知道，那个年轻人的心思啊，傲着呢！


    “唉，领导。我的简历上明明写过，本名沈讷言。”一提到自己的名字，沈言就认真起来，一本正经的纠正道。“沈言只是我身份证上的名字，也就是登记名。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这就是我名字的出处。我父母给我取名‘讷言’，是希望我成为一个少说话、多做事的谦谦君子，而不是夸夸其谈的嘴炮……名字里少了一个字，意思就全变了。”


    “那为什么你身份证上写的是沈言呢？”倪云在心中悄悄做了个鬼脸，她承认自己并没仔细阅读过沈言的简历，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看完。一个大学生的简历有什么好看的，光看那张照片就满足了！


    可听见她的问题，沈言那边却突然沉默。这让倪云心里有点儿打鼓，我是不是说错话，踩倒什么地雷了？她努力回忆沈言简历上写的资料，然而除了那张帅气的寸头照，什么都没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倪云悄悄用余光观察沈言，发现他正在看窗外的风景。


    那种突如其来的压抑，似乎让车内的光线都黯淡了几分。两人一直这样，直到车子驶入沪杭高速，她才听见沈言低沉了说了句：


    “因为我父母走的早，名字是我姑父帮着登记的。他只知道我姓沈，小名言言。后来我为了拿到父母的遗物，只能改名叫沈言。”


    倪云顿觉扎心，后悔，想开车撞大树。


    第003章


    一天三次擦肩而过，可以约定终生


    “所以你让我送你到沪杭高速出口下车，仅仅是为了参加那个什么鬼漫展，而不是在生我的气？那你为什么一路上不说话！”


    （老娘的担心啊，都已经铺满这条高速公路了好么！）


    我的那个暴脾气！倪云看着又在摆无辜脸的沈言，只觉得自己的血管在一下下的跳，简直要被气出妇科病来了！她将手指攥到发白，就想一拳打在那张该死的脸上！参加漫展？那你说完半句话后就沉默，让老娘担心你伤心、担心你抑郁，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你把我这一路上的忐忑还给我！


    “是CCG


    EXPO，国际动漫游戏博览会，不是‘什么鬼漫展’。而且我只是去参观其中的游戏部分。”沈言还是说的很认真，笑得笑无害，简直是要把气人进行到底。他将早准备好的大登山包背在肩上，那大包鼓鼓囊囊，显然在里面塞了不少，都是沈言要带着参加漫展的东西。


    “啊，真是要被你这种小屁孩气疯了，你们年轻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倪云把自己摆在很成熟稳重的位置上，可以居高临下的俯视那些还在喜欢游戏、动漫如沈言这般的小屁孩儿们，然而她追起电视剧来比谁都疯。“你快走吧，快走吧！对了，千万不要让单位的人知道你玩这个，否则一辈子都升不上去！记住了吗？”


    “收到。”沈言笑着答应下来。他没有一般孤儿的那种孤僻性格，对于别人的好意从不拒绝。


    “还有，”在调转车头后，倪云又将车停在沈言旁边。她觉得如果就这么走了，似乎会留下某种遗憾，因此还是将一直犹豫的话说了出来。“那个，你父母的事情……别太难过。”


    “没关系，已经过去十五年，时间早就磨平了一切……我等的车到了，先走了，拜拜。”沈言笑着朝她挥了挥手，没再说下去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对于父母的事情，他跟任何人都不想多谈。不过既然还清楚的记得时间，看来也不像他说的被磨平一切。


    倪云望着沈言背着大包的背影，就那么渐行渐远。她突然间有种错觉，似乎沈言就要这么走着，走出她的生活……她下意识的想喊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倪云只能目送着那身影渐渐远去，直到影子被人潮吞没，莫名的一阵伤感涌上心头。


    ……


    焚烧场。


    张总可是个标准的黑心商人——很黑的那种——除了钱什么都不在乎，断子绝孙也无所谓。


    所以，等到倪云的车刚一离开，他就念着“图样图森破”，就这么用力一摆手。只见大批早就隐藏在一边的消防车，还有准备好的人手，纷纷涌进了焚烧场。


    干嘛？开始灭火啊！


    这个焚烧场周末工作人员很少，事先又打点好了，加之这里采用的是半填埋式销毁，原本焚烧进度就缓慢。只要等检疫科的人离开，他再把火给灭了，肯定能抢救出一大半猪肉来。张总估计冻猪肉最多烧掉表面一层，至少能抢救出八成！这批猪肉在国内没有合法手续，只能走散货渠道往小县城卖，可那也能收回大半成本。


    再说了，“玛德卖不了冷鲜肉，老子还不能卖烤乳猪吗？老子有的是门路！”张总发狠道，他这回是下定决定要挽回损失……然而事情的结果却很出乎意料。


    火被灭掉之后，当工人杂碎表面那层浇水碳化的硬壳后，却发现下面除了灰白的余烬，什么都没剩下！上千吨，能堆得像山一样的冷冻猪肉，就那么在几分钟内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全都变成了灰烬！也就是说，他这回不但没挽回任何损失，还赔了一笔庞大的消防费用！


    “这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肉呐？！我的猪肉去哪儿了！谁踏马的来告诉我一句啊！呜呜呜~~”看着飘扬的白灰，张总蹲在焚烧场边儿嚎啕大哭，哭得像一个五十岁的孩子。


    就在张总怀疑世界、怀疑科学的时候，大批的黑色SUV忽然闯进来！他们一路横冲直撞的冲到刚刚猪肉焚毁的区域，然后一大群凶神恶煞的黑西装外国人跳下车，将还蹲在那儿的张总给围住了！吓得他是魂飞魄散！


    卧槽，我就是抱怨了一句世界太玄幻，难道神盾局就要因此和谐我？！


    “什，什么？你是问那个小跟班啊……叫，叫沈言是吧？他跟着倪科走了！”


    “方向。”


    “沪杭高速，我看见倪科长开着车奔那边去。”


    “法克！她们又回X市了，马上回去！”一大群人又急忙上车，风驰电掣的离开，留下一脸懵逼的张总在风中凌乱。


    “我的猪肉啊……我再也不相信科学了！去你娘的神盾局！”


    ……


    沈言路上不说话，当然不是因为忽然想到父母而伤感，而是他觉得那个气氛太暧昧了，不适合。


    因为这张脸，他前二十年的桃花运要比别人旺得多。如果他人品再低劣些，早就变成周旋于女人之间的推土机和渣男。可他并不想那样，他理想中的爱情，应该是如父母那般生死相依的灵魂伴侣。所以他很真诚的对待自己的感情，陈小雨未必是他真正的另一半，但在继续这段感情的时候，绝不允许自己同时脚踏好几条船。


    此时此刻，登上了前往市区公交车的沈言并没有在想感情问题，而是对着光线看自己左手中指的指甲。


    “似乎颜色又黑了。”他左手中指的那片指甲，早晨看时还只是灰蒙蒙的颜色，此刻已经黑得透亮，质地不像指甲倒像是一片石头。“这怎么跟涂了指甲油似的？”阳光下那片指甲黑中透紫，仿佛有层蒙蒙的光晕在上面。“Freestyle，一秒变妖男！”就算他再笨，也该想到这不可能是那个传染病灰指甲，灰指甲颜色可不会自己加深。


    联想到今天主要的事情就是焚烧那堆山一样的冷冻肉，并吸收未知能量，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事放下，不惊则喜。既然不是坏事，那当然变成好兆头。


    “这肯定意味着我的功力愈发深厚，已经……已经要天人合一，再练下去必将指日飞升。没错，就是这样！”


    公交车停在红灯路口，十几辆黑色SUV排着队，突然从前方的路口呼啸而过！那些黑色的越野车一辆接着一辆，速度风驰电掣。偏偏在快速行驶的过程中，车与车之间的距离还能像尺子量着般恒定！这让整个车队看起来如阅兵般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酷！太牛逼了！”靠窗坐着的沈言目睹这一幕，朝车队打了个响亮的口哨。而许多乘客也将上身探出窗外，兴致勃勃的拿着手机拍摄这难得的景象。


    沈言并不知道，这些人一直在追的目标就是他，而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擦肩而过！


    事实上，因为一再错过，这些压力山大的“黑衣人”们已经变得神经质。焦虑、急躁、不安，时刻折磨着他们。但这些冒死进入“制图室”的人，任何一点儿出格的事情都不敢做——因为，神在看着他们！


    他们中有人知道，这位至高神艾欧的实力全多元宇宙天下第一，但他似乎偏爱岁月静好，只喜欢稳稳的压在所有神头上，静静看着所有人装逼……就像在欣赏一群蝼蚁打世界大战。艾欧唯一一次出手，是将他之下的所有神打落尘埃，让世界重新洗牌，牛C之处可见一斑。


    但这个“制图室”的世界不同，全多元宇宙的强者都知道，这里是至高神艾欧的自留地，是被他承包的鱼塘！在这里搞事就像在动艾欧的乳房，抱负打击分分钟会落到你头上，绝对不用等待！可让人不解的就是，明明冒死进入这个世界的人肯定是为了搞事，可艾欧却从不拒绝任何人进入“制图室”世界……大神的风格就是这么飘忽。


    所以要搞事的黑衣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抓到任务目标！


    为此他们将车开得飞快，并一路上都紧张兮兮的东张西望，用严厉的目光注视着窗外每一个可疑人员——哪怕他们已经用卫星定位了倪云的车子，甚至入侵了高速公路上的摄像头。只等倪云的车一进入拍照区，就能被准确拍照，然后确认沈言到底在不在车上！


    然而今天仿佛命运一直在和他们开玩笑。


    首先，高速上的拍照区虽然相当密集，但这些闯入者只能靠半生不熟的黑客技术骇入收费站的摄像头。靠近X市的收费站，倪云的车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才会进入拍照区。万一倪科长路上想看看风景，时间还会拖得更长；


    其次，在他们大摇大摆驶过路口的时候，甚至不止一个黑衣人跟沈言对视过。但他们没一个认出来，那个将身体探出公交车窗朝车队吹口哨的傻叉，居然就是目标！


    原因很简单，当时沈言脑袋上套着一个类似摩托车头盔的全覆盖头套，这样要能被认出来就活见鬼了。


    总之，他们还要继续被命运玩弄下去。


    第004章


    蜘蛛侠之孤岛危机


    对于一个重度RPG患者来说，去游戏博览会怎能不角色扮演？沈言对此早有准备。


    可惜扮演巫师白狼，需要染白头发；扮演传火大叔，搞不到一身彪悍的盔甲；而且为了避免被熟人看到，势必要将所有露脸的角色全都排除出去。因此选来选去，既让沈言自己喜欢，又能突出某方面优势的，只有比较小众的孤岛危机3的主角——全身连体“纳米服”加全封闭头盔，全程不露脸——既能完美的隐藏身份，又可以暗示阿卡特兹已经被他的纳米服同化并转变成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