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热泪未干

    如果莫拉蒂坐在包厢里，摄影师一定会促狭的给他一个镜头。局势大好却因为一个莫名的失误葬送眼前的局面，不知道该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不过，如今摄影师同样也不会放过另外一个人的表情――那就是杨师。


    于大宝倒地的地方在国米禁区的边缘处，给这样的点球的确要考验主裁判的眼力。如果是以往，杨师早冲过去跟第四官员理论了。可如今杨师却只能安静的呆在场边。


    去找第四官员说什么？“那个中国人在假摔！”――这样的话是无论如何不能从杨师嘴里说出来的。更何况这个球真真切切的是个犯规，毫无争辩的意义。


    于大宝在突破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马特拉齐的位置，他跑动的路线正是为了躲避马特拉齐的防守。距离、时机，乃至被犯规的位置都在于大宝的考虑当中。如果在禁区外被侵犯，于大宝会毫不犹豫的起身，而当球已经越过禁区线，这马特拉齐就成为完成全盘计划的最后一环。


    马特拉齐第一时间跟裁判争辩了两句，但裁判员的态度很坚决：你是最后一个防守队员，对方的球已经越过了禁区线。马特拉齐咧了咧嘴，看了一眼场边面无表情的杨师，愤愤的脱下了球衣。


    “妈的，该死的中国人。”马特拉齐心里念叨着向场边走去。


    “去更衣室吧，马尔科。”面前的中国人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特拉齐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老巴雷西拿过了外套和毛巾递给马特拉齐。“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快去洗澡，比赛还没完。”老巴雷西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没完？”马特拉齐站在更衣室通道口，看了一眼场上。就在他的两侧不远处，是兴奋的里斯本球迷正在高唱“大宝之歌”。


    “大宝今天见，大宝明天见，大宝天天见……”不懂葡萄牙语的马特拉齐不明白这狗屁歌词为什么是这么写的，但重要的是――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看到场边杨师张牙舞爪的布置着10人应战的部署。如果这个时候再被进一球，可真的是雪上加霜了。


    杨师第一时间做出了调整。不换人，但坎比亚索要收的更后一点当一个中卫使。两个边后卫此时收到的防守的指令。萨穆埃尔就更不用提了，岩石自己羞愧的不得了，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进行防守。


    “父亲，我听说我们落后了？”一个人兴冲冲的推开房门连门都没有敲。


    “嗯。”莫拉蒂轻轻哼了一声，视线根本没有离开电视机。因为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推门进来的正是他的儿子安杰洛－莫拉蒂。


    “怎么搞得？”安杰洛看了一眼父亲的表情，适时的闭上了嘴。


    “你觉得我们还能翻盘吗？”老莫拉蒂问道。


    “这……”安杰洛的视线落到电视机上。国米球员发起了反扑，疯狂的反扑。


    里斯本这回心安理得的把阵型收了回来。球迷们也把嘘声又换给了国际米兰。


    时间像绞索一样套在国米的身上，80分钟，85分钟，90分钟，补时3分钟。


    也许是上半场用尽了所有定位球的运气，国米的任意球各种偏靶。


    蒙特利沃拿球，时间剩下不多了。脚下对球的控制力也越来越弱，整场比赛的飞奔让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更多的是习惯和意志在踢球。蒙特利沃可以想象场边杨师那副严肃的表情，要输了吗？我可不允许！


    球在场上传递着，到禁区前沿就变得愈发困难。这个时候就只有远射了。


    克鲁斯背身拿球，回做。


    现在也只有蒙特利沃和斯坦科维奇对手的盯防能少一些。


    该怎么办？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


    蒙特利沃让球在脚上颠了一下。


    球弹到了半空中，对方的球员已经迎面封堵角度。


    是传球吗？


    不！凌空射门！！


    球速飞快，但在国际米兰球员的眼里足球好像小鸟一样慢。


    小鸟会飞到哪里？


    足球画出一道弧线绕过了地面上这些球员。


    里斯本的门将伸出手臂纵身扑了出去，球奔着死角去的，但中间还给他留了移动的时间。


    当！


    守门员倒在地上，球却狠狠得砸在球门横梁上。


    快头球解围！


    快头球攻门！


    几乎所有的球员都冲进禁区抢这第二落点。


    里斯本的中卫先出一头，顶了一下。球出了禁区。


    这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冲了过来。


    头球！鱼跃头球！大禁区外的鱼跃头球！


    唰！


    逼！~裁判的勺子再一次吹响了。进球有效。


    沸腾的巨龙体育场仿佛被施加了冻结魔法，安静的好像一块巨大的粉底。镜头追着进球后开始狂奔的白衣球员――萨穆埃尔！萨穆埃尔跑向了国米铁杆球迷的区域，球员们层层叠叠的摞在他身上。岩石的失误，岩石的救赎，这场比赛将会成为永远的经典。


    奇迹再一次狠狠的抽在里斯本球迷的心头。刚才萨穆埃尔的鱼跃头球在球场的大屏幕上回放着，电视导播也不想这样，但职责所在。


    客场进球多。国际米兰领先！


    “耶！”安杰洛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


    老莫拉蒂也站起身来，对着电视机鼓起了掌，笑容在老头的脸上绽放。


    “赢了。”莫拉蒂嘴上只说了一个词，但心里还有个声音在呐喊――“真tmd不容易。”


    “父亲，我觉得，您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安杰洛满脸是笑。


    听到儿子的话，老爷子的脸上也终于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但是如果仔细观察，老人的眼角似乎有泪光闪动。


    菲戈在包厢里见证了两次里斯本竞技的失败，对于第一次他并没有感觉有多么的难过，瓦勒海姆胜在出奇制胜。而这一次，菲戈却从整个体育场里体会到了深深的悲伤，难过之余杨师身上那个奇迹的光环逼的人眼睛不敢直视。


    这就是新的国际米兰吗？


    如果换做以前，恐怕到3比2的时候，球队已经崩溃了吧？


    如果换做以前，恐怕被罚下一人的时候，没有人会相信能赢下比赛了吧？


    如果换做以前，恐怕不会有任何奇迹发生在国际米兰身上吧？


    在莫拉蒂后来的回忆录中，他这样说道：“真正属于杨师的大国际时代，是从2009年三月十五日，我们战胜里斯本竞技开始的。”


    一声长哨，整场比赛结束了。里斯本的球员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但还是没能改变比赛的结果。


    于大宝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在冠军杯的比赛中独中两元是一份很不错的答卷。这对于今年夏天必将转会大俱乐部的他来说，无疑又重重的添上了一笔。可是，于大宝还是开心不起来。他想起了祝一帆，想起来在里斯本的这段时光，想起了自己刚刚来到欧洲的时候……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大宝。”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于大宝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杨教练……”


    “踢得很好啊，被你下了一跳！差点被你搞下课了，你还哭？”杨师一把拉起于大宝。“前面的路还长着呢，还得继续努力，知道吗？”


    “嗯！”


    保罗－本托这时也走了过来，杨师知趣的离开了。


    “教练。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你已经很出色了。让我们把后面的联赛踢好吧。带着一个冠军的头衔去新俱乐部吧。”本托拍拍于大宝的肩膀。


    “是！教练！”于大宝攥紧了拳头，属于祝一帆的那一份还远远没有踢完。


    马特拉齐在进球的一瞬间，甩掉了肩膀上的毛巾。更衣室里有电视机，陪着他的有一个像保镖一样的欧足联工作人员，还有球队的心理治疗师。作为一个大俱乐部，国际米兰拥有自己一整套的人员体系，所以杨师也没有要文森特也加入俱乐部。


    这一刻马特拉齐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老巴雷西会说比赛还远远没有结束。从三月一号到三月十五号，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似乎这支国际米兰就已经被他们的主教练影响了。凭什么相信我们会赢得比赛？马特拉齐揉了揉太阳穴，想这个问题脑子疼――tmd反正知道这是个好教练就够了。


    西班牙马德里，一所青年公寓里，一个漂亮的西班牙姑娘正在厨房里收拾着刚刚吃完的餐盘，他的男朋友坐在电视机前看欧冠的比赛。


    玛丽安一边刷着盘子，一边轻声唱着歌。忽然，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哭。玛丽安关掉哗哗作响的水龙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她的男朋友坐在沙发上，肩头一抖一抖的。哭声很小，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电视机里，穿着白色球衫的队员们在肆意的庆祝比赛的胜利。记分牌上显示着最终的比分2比4，里斯本vs国际米兰。


    玛丽安把手轻轻的放在男朋友的肩膀上，轻声问道：“齐兹，你怎么了？”


    压抑的哭声再也控制不住了，男孩抱住自己的女朋友，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我的教练。这四年我都干了些什么？”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世界杯期间应该更新一章。恰好我又赶上看到葡萄牙惨败于德国。葡萄牙的主教练是保罗－本托。唉~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