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段誉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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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五代、两宋年间，在今云南一带有一个以白族为主体建立的少数民族国家，国号名为大理。其政治中心在洱海一带，都城亦名大理，疆域面积约近有今云南省面积的三倍，包括了今云南省、贵州省在内，还有四川省西南部、缅甸北部，以及老挝与越南的少数地区。


    大理国民虽是以白族为主体，但其历代统治者却是汉人，皇室姓段。先祖为唐时武威郡人，始祖段俭魏，佐南诏大蒙国蒙氏为清平官，六传至段思平，官通海节度使，于五代后晋天福二年灭大义宁建国。段思平为开国皇帝，称太祖神圣文武帝。其建国时间，比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还早了二十三年。


    是时为大理日新二年，亦为宋哲宗绍圣二年，当政的大理国君是宣仁帝，姓段，单名一个誉字。宣仁帝为人仁和谦厚，从小便熟读儒家经典，犹好易理佛学，常怀慈善仁心，执政两年来大理境内靖平无患，百姓安居乐业。与周边邻国亦是相处融洽，从不兵戎相见、肆起争端。


    正值春夏相交之际，鲜花竞放，百树争青，山河大地，一片繁荣景象。这一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正午时分，大理皇宫圣慈宫皇后寝宫凤仪宫大殿上，年轻的大理国君宣仁帝段誉却一脸焦急忧虑之色的在殿上走来走去，并不时往后厅的卧室方向张望。陪侍在殿上的几名侍卫、太监、宫女虽安然垂首站着，却也趁着皇帝不注意不时抬头往后厅的方向张望。从他们的表情上看去，他们都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段誉俊美的脸上虽然满是焦急忧虑，却也同样在期待着什么。


    顺着他们所张望的后厅卧室方向听去，可以隐隐地听见一个女子的呻吟呼叫之声，还有一些略略的嘈杂声。却原来今日此时，正是皇后产子之时，后面卧房内那不时呼叫的女子便正是大理国当今皇后、宣仁帝段誉的元配正妻，姓王名语嫣。这一胎不但是皇后嫡子，也同样是皇帝的第一个孩子，大理国上下都在翘首以盼着这个孩子的出世。但这第一个孩子的生产却并不顺利，从辰牌时分皇后叫肚子痛，经太医诊断说是要生开始，到现在为止都已两个时辰要过去了，只闻后面皇后王语嫣不时的呻吟呼叫，这孩子却是不见半点儿动静。这也正是段誉之所以如此焦急忧虑的原因――皇后难产。


    殿首的红木坚桌上放着一个精美的朱漆雕纹食盒，盖子开着，上面两层也都打开放了下来，里面是几样看上去便很是可口诱人的精美菜肴与一碗粒粒饱满如似珍珠的米饭。这是御膳房太监给段誉送来的午饭，但他此时心思却哪里吃的下，饭菜都早已放凉了。


    “陛下，您也不必太过担心，臣相信皇后定能顺利生产，母子平安的。”殿右首站着一排四名身着黄衣的侍卫武官，此刻最末那位三十来岁，面皮白净、气质儒雅的武官出言安慰道。


    “朱四哥，借你吉言吧！”段誉闻言停下脚步，勉强笑了一下，向那武官回道。


    大理皇宫中有褚、古、傅、朱四大护卫，出言安慰段誉的这名武官便正是四卫中排名最末的朱丹臣。朱丹臣前面站着的三名黄衣武官，则便是四卫中的前三卫，?万里、古笃诚、傅思归。四卫之中，朱丹臣的关系与段誉最好，相比之其他三卫来，段誉对朱丹臣也更亲厚一些。早在从前段誉尚是镇南王世子时，便与他私交甚好。


    大理国统治者本就是汉人，国民百姓也历来向慕中原文化，故也讲究儒教礼法。只是国中百姓乃以白族为主体，又是百夷杂处，汉人为数无多，这些诸夷人等毕竟受中原教化未深，且也不能尽数弃改了本族传统，因此大理诸般朝仪礼法，也就远较中原宽简许多。再且段誉为人谦和，也不喜臣下过份恭谨。他以前称呼四卫时便是“褚大哥、古二哥、傅三哥、朱四哥”的叫，现下虽做了皇帝，但只要不是在朝堂等正式场合时，私下里仍是一如既往的这样称呼。


    段誉说罢，又转首往后面望了一眼，仍是放心不下。又叫过了身旁太监，吩咐他到后面打探情况，看看究竟如何了。太监颔首领命而去，刚刚小跑穿过殿左侧门，忽闻得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来，连忙停住脚步又转身跑了回来。


    这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殿上众人也都已听到，闻声众人都是不禁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朱丹臣反应最快，向前面褚、古、傅三卫使了个眼色，四人带头向段誉拜了下去，高声贺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殿上其他侍卫、太监、宫女也连忙跟着一起拜下，随声附贺，那被段誉打发去后面打探情况的太监转首跑回来也正好赶得及跟着跪拜道喜。


    “我有孩子了，我有孩子了……”段誉闻声一愣后，随即便是不由转忧为喜，面上不禁的露出初为人父的喜悦，脑中反反复复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以及后面那不断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好半晌他才从这种喜悦之中回复过来，正要着殿上向他跪拜道喜的众人免礼，殿后已急匆匆的奔出一名宫女来，面带喜色的直冲到他身前跪拜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为陛下产下一名皇子！”殿上众人闻听皇后生的是皇子，又再次向他叩首道喜。


    “免礼！免礼！”段誉喜意盈盈的叫众人免礼，又向那名宫女问道：“皇后呢，皇后怎样了？”


    “回皇上，母子平安。娘娘除了累些，一切都还好！”那宫女起身答道。


    她这句话才说罢，殿后忽然又一名宫女急急奔出，向段誉叫道：“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娘娘下身忽然止不住的出血，太医们束手无策，娘娘让奴婢来请皇上快去见她。”


    “什么？”段誉闻言一惊，面色大变，满脸的喜意又立时化为担忧。话音未落，便一闪身施展“凌波微步”急掠而去。厅中众人几乎都是眼前一花，便已不见了皇上的身影，即便以褚、古、傅、朱这四卫的身手与眼力也未能看清他们这位皇帝陛下的身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