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部分

    大斧子没信洪常青的话，但也明白了洪常青的意思，不再和欧阳帆较劲儿，而是拉着洪常青向地下室西边走去。


    “咱们长话短说，你在澳洲的航天基地近期要多加小心。据我得到的情报，有几个极端组织好像盯上了那里，具体会有什么举动还不清楚，但小心无大错。”


    和洪常青走进了会议室，大斧子还顺手把门关上，这才说起了他的来意，半个字废话都没有，直来直去。


    “其它几个国家没反应吗？”洪常青对大斧子提供的消息不置可否，自己这位舅舅是干什么的很清楚，他一般不会开这种玩笑，但凡有任何不靠谱的东西，都不会特意来通知自己。


    既然说出来了，那就肯定不是空穴来风。但这种事光有消息还不够，必须得有说得过去的理由。澳洲的航天中心不属于银河集团，它现在是好几个国家和公司的联合制造中心，专门负责测试火星飞船和运载火箭的部件。


    假如真有极端组织想对那里下手，知道消息的肯定不止大斧子一方面，其它国家的情报机关也不是吃素的。


    “这就很难讲了，别以为他们与你合作就会百分百出力，这些人要的只是你的技术，恐怕没有多少人相信真的能登上火星，还可以在上面建立永久性基地，这要花费很多资源和财力的。


    但他们又不能故意拖你后腿，要是有人出来捣捣乱，我想这些人有可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看不见。当然了，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不过就算可能性再小，我也得提醒你，多长几个心眼。


    虽然你小子的心眼已经够多了，但你面对的不再是单纯的公司，而是一大堆国家政府，有多少心眼都不够用的。”


    欧阳天钺对洪常青提的这个问题有点不满意，太幼稚了。作为一个长辈和过来人，他必须有责任提醒提醒这个外甥。不要以为脑子聪明、有很多发明创造就以为什么都在掌控之中，世界远没有这么简单。


    “这里面也包括咱们国家的政府吧？”洪常青眯缝着眼歪着头想了想，又提了一个问题。


    “有没有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让他们太快接触到核心技术，但也不能全不让，尺度把握起来非常难。你能成吗？如果没把握干脆就坡下驴借着这次机会停手吧，晚些年再搞这个玩意也不迟。


    不是我敲退堂鼓，你想过没有，就算你的火箭真弄成功了，这些国家也不会看着你挑人送上火星的，它们必须安排自己的人去。


    如何在人选上取舍先不提，难道这些人上去了就能和你一条心？那不是一块荒地啊，而是一个星球，谁先一步占据了就意味谁能领先别人一大步。


    我可不想看着你辛辛苦苦弄出来的东西，最终倒成了狗咬狗的借口。不管是谁最终得手，你都是众矢之的！”


    看来大斧子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有备而来，很多问题他都已经考虑好了，不仅仅要给外甥示警，还希望能说服洪常青放弃这个听上去就有点玄乎的庞大计划，理由很充分也很吓人。


    “欧阳姥爷也是这个意思？”洪常青依旧没有搭茬，还是继续提问。


    “……我虽然是欧阳家的人，但也不是只会听别人指挥的狗。你爹是个好人，可惜他太任性了，我不希望你也走他的老路。


    你们洪家这代人里也就你能继承他创下的家业，如果你出了事儿这一大家子人谁也搞不定。”欧阳天钺有点急了，洪涛就是个很难说服的人，怎么这玩意还带遗传的！


    “舅舅，不是我不相信您，按说这种事儿没有指令您和我说了就算犯纪律，里面的重要性我懂。我只是想搞清楚每个细节，才好做出应对。”


    洪常青并不完全怀疑欧阳天钺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这位舅舅很有良心，否则也不会冒着风险在父亲失踪的时候回来探望。但他的身份太敏感，让人又不得不多想一些可能性。


    “怎么应对？除非你自己跟着飞船上去，机器设备能在地面遥控，不会说人也能吧？”欧阳天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心中的焦虑压了压，继续和洪常青磨嘴皮子。


    从某种角度上讲，儿子比父亲还难对付。洪涛好歹还有一种二百五气质，有时候很情绪化。可洪常青就和一部机器差不多，凡事儿都要计算合理性，没有理由的建议他是不会考虑的，更不会认同，敷衍都不会给。


    “……等等！你不会真的打算亲自上去吧……我滴个天啊，疯子和傻子才会做这种事儿。你才几岁？还有大把时间要过，为什么这么着急？！”


    话音刚落，欧阳天钺就在洪常青脸上看到了一种很熟悉的表情，恍然间就像是洪涛站在对面。然后他就更急了，一把揪住了洪常青的衣服领子，如果不是这个小屁孩已经比自己都高了，说不定会直接给提起来！


    “嘿嘿嘿，您放心，在我没有孩子之前保证不会离开地球半步的。说不定光有一个孩子还不成，要有第二个、第三个之后才会走。


    不过我有一个事儿比较拿不定主意，您比较了解我父亲，如果是他在的话您觉得会怎么选择？”洪常青连胳膊都没抬，就这么让欧阳天钺揪着，还能笑得很灿烂，就好像干了一件多么得意的事儿。


    “……说说看……”面对一个如此淡定的外甥，欧阳天钺也没什么好办法。吓唬肯定没用，这孩子真不是吓大的。忽悠也没用，从小到大、从国内到国外，还没有谁能忽悠得了他。


    管教更别提，就算洪常青不还手，光他那几个亲妈和姨妈，也不会允许自己有任何伤害孩子的举动。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而是洪家的族长，谁动他就是和整个洪家作对，到时候啥亲戚身份也没用了。


    “我需要尽快生孩子，生的越多越好，可是我又不想让小妍像我金月姨那样伤心，您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衣领刚被松开，洪常青就凑到了欧阳天钺耳边小声的嘀咕了几句。即便这个地下室已经很隐秘了，他还是要更小心一些。


    第1103章


    心结


    “……你是打算拿舅舅我开涮吧？信不信我抽你一顿，你妈来了也没用！”欧阳天钺看到洪常青如此小心，以为会有天大的秘密。支楞这耳朵听完之后，脸都紫了，手指头攥得嘎巴嘎巴直响。


    这个问题太尼玛诛心了，自己至今未婚，恋爱都没谈过，怎么可能知道女孩子心里的想法，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嘛！


    “也对，您还真帮不了我，我也是愁糊涂了。不过这件事儿您可千万不能和我妈说，姨妈也不成，就算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好吧？”


    洪常青一点都不怕即将暴怒的欧阳天钺，他学知识快，学搏击技巧也不慢，而且还见过不止一次生死。


    每年都去出一两次海，并不是真的喜欢航海，刚才孟津叔猜的很对，自己从父亲失踪那次之后就对驾船出海有点心病了，但还非去不可。


    不是去航海，而是去见证杀人和亲手杀人。这些人都是费林的敌人或者海盗，自己不去也得死在那些佣兵手中。自打无意中听到费叔还有这种业务之后，自己就有了尝试的愿望。


    这倒不是自己天生残暴嗜血，而是为了锻炼胆量，没有见过死人、没亲手杀死过人，是练不出来的，这也是父亲留给自己的忠告。


    有杀人的胆量、又有一副强悍的身体、再加上足够丰富的技巧，即便欧阳天钺有什么举动也伤害不了自己。


    “我他妈就没见过你这么混蛋的孩子，多余来！”欧阳天钺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怒火勉强忍了下去，但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愿望了，一转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而且并没在地下室里停留，直接大步上楼，估计也不会在院子里停留，是真走了，连孟津的呼喊都不搭理。


    “你舅舅碰上你爹和你，算他倒了血霉啦。”能把大斧子气成这样，还没法发作，让孟津很是佩服。看来遗传学真是深奥的很，啥玩意都能传代。


    “凡是舅舅碰上这么两块料，都是倒了血霉！”一个舅舅被气走了，另一个舅姥爷也有点感同身受。不过他没那么大气性，就算有也早就被洪涛给磨平了，唯一有的就是小怪话。


    大斧子的突然到访只是一个小插曲，女人们知道以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埋怨洪常青为什么不把人留住。不管怎么说也是舅舅，哪儿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在这一点上欧阳凡凡倒是比较了解这位堂哥，都不用欧阳帆告状就知道欧阳天钺肯定是被洪常青气走的。


    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并没多说什么。欧阳天钺和洪常青之间有事儿肯定不会告诉别人，问也没用。洪常青能瞬间编出一百个故事，反正也没人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洪涛的生日宴会和往年一样，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热闹热闹，然后就该哭的哭、该闹的闹。谁也没少喝，就连一向不怎么沾酒精饮料的齐睿都有些喝晕了。


    也和往年一样，孙丽丽是第一个喝爽了的，然后就开始第N次讲述她和洪涛认识的故事，也第N次带头哭了起来，再第N次酒炸，非要上桌子给大家跳舞，饶是身边有保罗和马超两个壮汉都拉不住。


    洪常青也和往年一样，在孙丽丽炸翻之前偷偷躲了出去。那种场面他不想多看，太伤感，不利于大脑有效运转。


    但和往年不一样的是院子里还站着一个人，雪白的长裙、漆黑的长发、加上高高的身材，再正好站在三块墓碑之间，被晚霞这么一照，美感先不聊，真挺吓人的。


    “你爸真冤，好歹公公婆婆和金月还有个墓碑，想起来能看一眼，可他什么都没有。”更吓人的是这个身影说话了，还是背着身用一种沙哑的嗓音低低的呢喃，更瘆人了。


    洪常青胆子很大，其实所有极度理智的人胆子都大。什么鬼啊怪的，在他们眼里就是某几种可能性，他们真正怕的是活人。


    “二妈，他临走的时候还在念叨你们，而且他不需要墓碑也不会有人忘记的。”巧了，这位还真是活人，齐睿。


    对于这位姨妈洪常青比较尊敬，她没有任何野心，也没有任何大愿望，只想和父亲在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对自己的态度也仅次于父母，最平常心，不是真把自己当怪物看待。


    也只有她生了两个孩子，还都是儿子。但第二个儿子干脆连亲生父亲的面儿都没见到，这辈子估计也见不到了。


    父亲的离开对她影响很大，这些年就没怎么见到她真正开心过。每周回到这个小院里，她都要在三块墓碑面前一个人站好久。


    “假如有一天我死了，能不能和你父亲的相册埋在一起，就在这里也弄个墓碑……”齐睿还是没回头，还是用那种很独特的哑嗓低声说话。


    “这事儿我觉得可以，不过您可以让小睿和小涛去办，他们也是父亲的儿子，有权利做出决定。二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是有关我父亲的……也不全是父亲的事儿，和我也有关系，您有时间听我说说吗？”


    看到齐睿的样子，洪常青又把刚才问大斧子的问题想了起来。现在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比宇宙飞船还难以解决，知识上的事儿自己可以学，多难都不怕，但感情问题父亲留给自己的记忆不多，他本身好像就不太会处理这方面的事儿，轮到自己，这个功能好像又退化了。


    这件事儿不能去问大妈，因为她和父亲的感情与常人不同，对自己没什么帮助。问三妈黛安、四妈欧阳凡凡也不成，这两位心眼太多，你问一个问题她们能联想起一大堆问题，最终谁问谁还得另说。


    问自己的母亲更不成了，只要一提起父亲她就咬牙切齿的恨，到时候不仅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还得拉着自己一起给父亲开批斗会。


    只有这位二妈最合适，她性格温和又倔强，既有独立性又不乏柔情。最主要的是她不真的排斥自己，得到衷心建议的机会比较大。


    “……你可真是你父亲的儿子，虽然长的不像，可是骨子里都是一种人。带着她一起走吧，一个女人如果爱上了一个男人，去哪儿都无所谓。


    要是你父亲说带我去火星，我也会跟着去的，可惜他没有问过我，我不想再看到小妍也落到我一样的下场。


    孩子的事儿我就给不了你太多建议，但是我想如果你真有需要的话，她不会在意你和谁生过几个孩子，只要你能和她永远在一起。


    可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你走了银河公司怎么办？你母亲怎么办？让她失去丈夫之后再失去儿子，这样太残酷了吧！这些年她是因为有你才没真的急疯，做人不能太自私。”


    齐睿干脆就盘腿坐在地上，洪常青只好跟着蹲在一边，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同样没说自己为什么要走。


    齐睿听完了也不像大斧子那样反应激烈，甚至都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把脸放在膝盖上愣了一会儿，才给出了她的建议。


    “我大概听明白了，谢谢二妈。您不用太担心，就算真的有那一天也还得过好多年呢，我会处理好这个问题的。”听完了齐睿的建议，洪常青笑得很开心。他已经有了最终决定，不过还是不能说。


    有时候当个超人真是难受，即便被人误解也只能忍着，好在这种日子不会太长了。


    第1104章


    有一种幸福叫知足


    转眼又是一个十年过去了，小院依旧是那座小院，后海也依旧碧波荡漾。这时人类已经突破了很多科技门槛，比如说更清洁的能源、更高的热转化效率。但不断膨胀的人口又成了大问题，即便采用合成食品，地球依旧有点承受不起太多子民了。


    这个问题从三年前开始就已经被提上了议题，人类到底该何去何从，是继续在地球上发展科技克服自然条件呢，还是想办法走出去，再找一个更合适的生存环境。


    和以前的所有问题一样，人类永远达不成统一的意见，两方都有各自的理论，也都有可行性，争论了好几年，最终也没达成一个共识。


    但其中也有例外，因为有个叫洪常青的先行者已经在三年前跨出了第一步。他带着自己的妻子和母亲，踏上了地球发往火星的第一艘探险飞船洪涛号，说是去为人类的未来开疆拓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