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托马斯正准备说话，冷不防有人打断他：“都不需要工作吗，托马斯、麦茜，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在自己的寝室与厨房之外，窃窃私语！”顺着楼梯而上，来人正是这座简陋小城堡的管家卡特。


    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和一瓶红酒，正在巡视整个城堡。


    “好的，卡特先生，我这就去工作。”托马斯和麦茜慌忙离开，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


    如果说小贵族是大贵族的仆人，那么男仆、女仆也算是管家的仆人，贵族制度，向来就是如此阶级分明。


    城堡虽小，工作却不少。


    即便只有李斯特这么一位贵族需要伺候，日常的工作量，也堪称巨大。譬如卫生，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里里外外打扫一遍。还要洗衣服、烧热水、准备食物、清理马桶，大部分工作都交给男仆、女仆负责。


    但这不意味卡特不需要工作，相反，卡特除了要管理仆人们，还要负责迎客、斟酒、监督上菜、接发书信、保管高档餐具、管理地下酒窖，以及照顾最重要的宾客。


    老卡特今年已经五十岁，在这个平均年龄不足五十五的时代，已经是耄耋之人。


    当当当。


    他敲响书房的门。


    “请进。”门内响起李斯特温和的声音，有着一口上流社会流行的“钢铁腔”，在钢铁岭王国和它的属国，无数贵族都以钢铁腔为尊贵。


    老卡特深呼吸一口气。


    他在郁金香堡，并没有与李斯特打过多少交道，主要是负责伯爵的一处别院。前阵子李斯特的成年礼上，伯爵将他指派给李斯特担任管家。职务上提升了，管家是所有仆人的终极目标。


    但待遇肯定下降了。


    只是卡特并没有任何抱怨，他从十五岁卖身加入郁金香家族，已经过去整整三十五年，没有婚娶，孑然一身，早把自己当成郁金香家族的一份子。


    如果能跟着郁金香家族的血脉子孙，李斯特男爵，走完人生的最后几年，无疑是幸福结局。


    “老爷，晚上看书伤眼，您要多注意。蜡烛再多，也不如白天的太阳光。”


    李斯特微微一笑，眼睛从桌上的厚皮纸书本挪开，看着有些苍老的管家：“卡特先生，已经查完所有房间了吗？”


    “除了仆人们还要工作的房间，其它房间都已经落了锁。”


    “很好，那么，一起喝一杯吧。”李斯特已经注意到了卡特手中的红酒，贵族嗜酒如命，以至于形成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城堡的主人，会在晚上临睡前，与管家一起喝几杯，聊聊城堡的事情。


    李斯特并不喜欢喝酒，但他的前身，很喜欢喝，以至于身体对酒会有需求。


    不过这里的酒精度数很低，除非跟和啤酒一样狂喝，不然很难让他醉。


    一人一杯红酒。


    轻轻碰了一下。


    摇晃摇晃，李斯特抿了一小口：“城堡里的用度，能支撑到今年的税收吗？”


    “恐怕有点困难，您并没有从郁金香堡带来多少酒水，小麦粉也不多了，鲜花镇地理位置很偏僻，没有商队愿意过来，即便我们有金币，也很难买到小麦和酒水。不过好消息是，荆棘岭的野果很多，不用担心没有水果吃。”


    李斯特不受伯爵重视，分家时候，自然没有获得多少东西。


    据他的记忆，姐姐李薇拉分家时，马车整整装了三十车，而他……一辆马车都没有，只有几匹马和一队民夫挑着点行李。


    待遇天差地别。


    前身心中有太多愤懑，但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不是伯爵真正的儿子。顶多在父子见面时，纠结于如何表示亲近，挺尴尬的。


    “没有小麦可不行。”李斯特放下酒杯，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鲜花镇要尽快发展，商路一定要打通！”


    这里的主食是面包。


    如果没有小麦制作的白面包，就只能吃裸麦和燕麦制作的、粗糙难以下咽的黑面包了。李斯特已经吃不到喜欢的家乡菜，再吃不上细腻的白面包，他会饿死的。


    “商路开辟可不是容易的事，荆棘岭太危险了。”


    “这一点你放心，我会解决它。鲜花镇的未来，不会被贫穷所限制，城堡也不会如此简陋，连个名字都没有。”李斯特郑重道。


    只有富丽堂皇的城堡，才能有名字，简陋如李斯特的城堡，说城堡都是抬举，再起个名字，会被其他贵族笑话死的。


    “精灵虫照顾好了吗？”


    “很稳当，老爷。”


    “那就好。”


    一杯酒喝完。


    老卡特识趣的告辞：“老爷，早点休息，祝您晚安。”


    “你也晚安，卡特先生。”


    等卡特离开，李斯特看了一会讲述蓝宝石大公国风土人情的厚皮纸书，书很厚，约莫有一本字典的厚度。但内容其实很少，厚皮纸没有愧对自己的名字，它一张纸的厚度，都快有猪皮那么厚了。


    “纸是怎么发明来着？”李斯特回忆，他发现自己记忆力还不错，能够记得清从网上看过的造纸工序，“等有时间，纸也得发明……工业革命似乎不太可能，但发家致富的路子还是很多的。”


    恍惚间，他又出了会神。


    果不其然，眼前又一次浮现出烟雾组成的蛇文。


    “任务：作为领主，需要了解领地的一切，请巡视一圈鲜花镇，了解领地的危机，为今后的发展做好准备。奖励：斗气的升华。”


    第4章


    斗气喷薄的骑士


    翌日清早。


    马库斯早早来到城堡，没有进门，而是在城堡外面等待。看着低矮、破败的城堡，他的心是冷的，或许在想，自己的前途，也如这城堡一样破败。


    城堡建造在小镇西南角的土坡上。


    没有高大的城墙，没有高耸的箭塔，没有落脚的城垛，没有宽阔的护城河，也没有巨大的闸门。


    就是一栋大一点的两层大宅子。


    石头堆砌的墙壁，已经隐约有裂纹。渐渐地屋顶上，有好几块瓦片脱落，不知道下雨天会不会漏雨。


    据说这个简陋的小城堡，有上百年历史。珊瑚岛还不是伯爵大人的领地时，这里有过贵族生活，后来破败了。伯爵受封珊瑚岛后，重新修葺了一下小城堡，作为巡视鲜花镇的别院，只是从未来住过。


    直到现在，李斯特男爵，入住小城堡。


    而他，昔日珊瑚岛骑士团的一名大地骑士，雄心壮志要在战场上立功授勋，却将成为这座小城堡的常客。


    和李斯特男爵一起，守在一条石子路都没有的鲜花镇。


    “马库斯先生，早上好。”挑着空水桶，准备去镇上水井打水的男仆汤姆，恭敬的向他打招呼。


    马库斯淡淡回应：“早上好。”


    他记不得汤姆的名字了，但是记得他的姓，好像是“猪圈”，十分典型的平民姓氏。便是他自己，也没有一个贵族般高雅的姓，他姓“车轮”，因为他的祖父是一名马车夫，天天滚车轮。


    平民就是这样，逮到什么姓什么。


    他羡慕贵族的姓氏，羡慕伯爵的姓氏，郁金香，多么高贵的姓氏！他还需要多少努力，才能为自己更换一个类似的姓氏。一切高贵的姓氏，都不是平民可以使用的，鲜花、宝石、金属……贵族绝对不允许平民轻贱它们！


    不一会儿，陆续有四名身穿皮甲的高个子，来到马库斯身后。


    “马库斯老师。”四人纷纷打招呼。


    “卡尔、罗姆、格瑞、奥登，你们来了。”马库斯一一回应，这四人就是李斯特的扈从骑士。


    扈从骑士并非骑士，只是骑士的扈从，仆人的一种，负责照顾战场上的骑士。提枪、牵马、洗衣、做饭。


    本质上，马库斯也是扈从骑士的一种，只是他是自由民，而扈从骑士是卖身的仆人。


    片刻后，还没怎么清醒的李斯特，从城堡有些漏风的大门走出来。早晨的李斯特，换了一身简练的练功服，素雅的白色，配上他那张令人嫉妒的脸，以及高挑的身材和出众的气质，这卖相绝对一流。


    “早上好，马库斯老师、卡尔·铁锤、罗姆·酒桶、格瑞·镰刀、奥登·鞋垫，还有先生们、女士们。”


    先生们是男仆，女士们是女仆，不管婚否，贵族都可以这样称呼仆人。


    就像是男管家不管结没结婚，都称呼为先生，女管家不管结没结婚，都称呼为太太。贵族的刻板制度，李斯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十六年，本能就会这样招呼。


    “男爵大人，我们开始骑士修行课。”


    “好。”


    在城堡前方的土丘上，李斯特开始了骑士的修行。他的四名扈从骑士，并没有学会斗气，只是在一旁打熬身体。


    斗气讲究血脉传承，平民中很少有人能学会。


    其实李斯特更觉得，斗气是跟营养有关系，连饭都吃不饱的平民，如何能提炼身体中的力量，化作斗气。


    贵族之中，只要勤奋一点，就没有练不出斗气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