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部分

    原本一匹马可以卖到五十贯，可是现在一转眼却只值十贯，这让他们如何接受得了？如果不是赤台的一万大军严密监视，恐怕他们早跑到护卫城去与韩忠卫的人直接交易了。习惯了低投入高产出，突然又要回到原来的低投入低产出，而低产出也就意味着生活质量和生活条件全面降低。


    而蒙古又即将进入冬季，在茫茫大草原上，严寒的冬季是很致命的，她不但可以使牧民们赖以活命的牲畜被冻死、饿死，而且也会让蒙古人在冷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在冬季，一向是蒙古的老人和小孩的死亡高发期。


    蒙古汗国的都城已经建成两年，因此，这次被逼迁出都城的人，至少都在城池里过了两个冬天。在都城，不但可以使他们这些蒙古人可以躲避寒冷的冬季，也能让他们的牲畜，在冬季大大减少死亡率。在当初建造都城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都城有专门的牲畜区，足以关养数百万头牲畜。


    可是现在，人和牲畜都被赶出了都城，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在天气飘着雪花、寒风肆虐的时候，坐在家里烤着火炉，而自己的牲畜，也不用提一点心，都城有专门的机构和人员去照料，而且就算自己不想动手，也可以请人，汉人的佣金很便宜。如果连这样也觉得麻烦，那也可以将牲畜卖给的商人，他们的价格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刻意压价。


    “阿爸，今年的冬天比以往都要冷，我们可以住在帐蓬里，但那些羊和马怎么办啊？是不是请赤台大人帮忙，送到都城圈养起来，等过了冬天，再领回来。”术勒台是典型的蒙古人，也是札木合的本部落人，对于蒙古，当然有很深的感情，因此，对于蒙古汗国并入中国，他，包括他的一家，都是坚决反对，哪怕札木合是他们的酋长，而且札木合也劝说过要他们投赞同票的前提下，他们还是很坚决的投了反对票。


    但是现在，他们也被札木合无情的赶出了都城，都城的周围原本就是高原札答剌部的领地，术勒台一家人对都城周围倒也很是熟悉，他们的牧场原本也在都城附近。但是这两件他们已经习惯了住在都城里的生活，现在突然要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而且又遇上了难得一见的严寒，这个冬天不好过，实在有点冷。


    “术勒台，汗王既然将我们赶出了都城，岂还会让我们的牲畜住回去？以前蒙古草原上就没有什么城池，我们的祖辈还不是一样的过来了？”兀突台叹了口气，去年前年，他家的牲畜在都城内都过得很好，一个冬天只死了两头羊，后来自己拿回来吃了。但是今年，恐怕死二百头都不止，他们选择的居住地，离都城有一百多里，并不处太远，可也不近。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它们被冻死不成？”术勒台急道。


    “我说过，我们的祖辈是怎么过的，现在还是怎么过。那些牲畜，要死就死吧。”兀突台叹道，这是自己作出的选择，既然反对蒙古汗国并入中国，那就要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不行，我得去找赤台大人，如果不能送到都城去过冬，那现在卖掉也是可以的，活羊的价可比死羊要高得多。”术勒台却不同意。


    “孩子，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汗王对我们的惩罚，不要说你去找赤台，哪怕你就是找到汗王，结果也只有一个，自生自灭！”兀突台摇了摇头，制止了术勒台去找赤台。


    但是年轻气盛的术勒台又怎么能被劝得住，到了晚上，他还是悄悄去找了赤台，原本赤台就是他们的部落头领，术勒台要找他，熟门熟路。


    “赤台大人，今年冬天异常寒冷，部落的牲畜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不知道大人可有何好的办法？”蒙古人并没有汉人那么多繁文缛节，术勒台见到赤台也是开门见山，直接道明了来意。


    “术勒台，我可不是来帮你们过冬的，我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你们的安全，防止你们擅自回都城，其他任何事都与我无关。”赤台可不管今年的冬天冷不冷，哪怕是大雪封了道，只要族人没有大面积死亡，他就无需担心。


    “那我现在就要交易，现在那些羊、马还是活的，谁知道过了这个冬天后，还能剩下多少？”术勒台又说道，其实他最喜欢的还是与汉人交易，可是现在赤台在这里监视着，没有办法溜出去。


    “不行，每年除了春、秋两季可以交易外，其余时间禁止交易。”赤台更加不能允许，如果不让这些人吃点苦头，岂不是白白驱逐了他们一回？


    “那我们怎么办？”术勒台傻了，既不能把牲畜送到都城，又不能交易，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牲畜被一只只的冻死？如果只是一只二只，甚至十只八只的，自己吃了就行，可若是三五十只，甚至是三五百只，哪怕是顿顿吃烤全羊，也吃不完。


    “我哪知道？要不晚上我做个梦，问问老天爷？”赤台冷笑道。


    术勒台只是冷冷的瞪了赤台一台，就离开了他的大帐，赤台的大帐里烧着炭火，帐蓬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里面温暖如春，外面冷不冷，确实跟他关系不大。


    术勒台决定自己去找汉人交易，去都城他是不敢，虽然这里只离都城一百多里，可是赤台对去都城方向的防范非常严密，如果只是单独去几个人，绕点路就行。但要带着上千的牛、马、羊，想要瞒天过海则可能。


    但去护卫城就不一样，那里离这里本就有一千多里，而且那里并不受蒙古汗国管辖，如果能与护卫城直接交易，那价格可就是现在的五倍之高。


    术勒台走的时候，天上已经飘落着满天的雪花，他带了三匹马，走了整整五天才到护卫城。可是在护卫城，他差一点就没能进去。后来还是术勒台灵机一动，说他是从都城而来，这才被放了进去。


    可是术勒台在护卫城转了十天，外面都结了冰，可是他还没有联系到买家。护卫城的商家虽然多，但是却没人想去他的部落买羊，如果术勒台能够将所有的牲畜送来护卫城，他们可以半价收购。当然，这是按韩忠卫定下的价，比现在札木合给他们定下的价钱还是高了两倍半。


    当术勒台把所有收购牲畜的商家都问了个遍后，大雪已经铺满了大地，如果他一个人走在草原上，哪怕他从小就是在草原上长大的，也很容易迷路。何况这样的天气，要让他将牛羊送来护卫城，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唯一能让术勒台把牛羊送来护卫城的只有马车，从黑城带来的四轮马车。但这样，又要术勒台付出半成收益的租金，也就说，如果一切顺利，术勒台的牲畜可以比卖给札木合高一倍的价钱，当然，只有原来住在都城时的四成。可就算是这样，术勒台也得冒巨大的风险，一旦他的牲畜在路上意外死去，或者因为大雪封路，马车也走不动，到时所有的损失将由他自己来承担。


    但是让术勒台没想到的是，他回到驻地，跟父亲一说，兀突台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札木合一旦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你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不想蒙古汗国并入中国吗？怎么一旦触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就敢铤而走险。


    “阿爸，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与其让牛羊冻死，不如送到护卫城卖个好价钱。”术勒台说道。


    “糊涂，你这样做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当初若是我们投赞成票，现在可以住在都城守着火炉喝着奶茶聊天，还用得着愁眉苦脸？”兀突台怒道，当初若是投了赞成票，现在还用得着如此吗？赤台的一万大军可就在外面守着，若是被他知晓，恐怕不会有好果子吃啊。


    “我哪知道投了反对票就会是这样的结果。”术勒台轻声咕嘟道，谁不想过安逸的生活？谁不想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但有的时候，一个随意的决定，就会改变这一切。


    “我跟你讲，赤台前几天已经派人来找过你，当时没有找到，你现在还敢做出这样的事，一旦东窗事发，我们一家人都不得好死！”兀突台又告诉了术勒台一个惊天消息。


    “天啦，我们还有活路吗？”术勒台悲哀的叫道，其实早有几年前，他们就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但是在享受了两年的城市生活后，他们就再也不习惯过原来的生活了。


    这个冬天，与术勒台想法的人有很多，今年冬天特别冷，许多人已经能预见到大量牲畜的死亡，如果是在都城，他们根本就无需担心这一点。但这是在野外，他们的帐蓬再多，也不够那么多牲畜住的，何况还有草料的问题。


    如果现在札木合再来一次投票，那赞成率绝对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可是韩忠卫不会给札木合这样一个机会，而札木合也不会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在术勒台回来没多久，赤台就派人把他给抓了去，很快，兀突台一家所有财产全部被没收，他们一家人都将沦为奴隶。


    第317章


    天下一统（10）


    跟蒙古汗国一心想要加入中国不同，宋国却是要极力保留现状，从赵扩以下，对韩忠卫的提议是唯恐避之不及。他们的要求很简单，也很固执，皇帝和宋国的朝廷必须要保留。而且韩忠卫在中国执行的按亩收税，官绅一体纳粮，也让宋国的官绅非常愤怒和恐惧，如果一旦宋国并入中国，那是不是也要在江南执行这样的政策？


    因此，韩侘胄和辛弃疾的私下谈话很愉悦，两人一起分享了韩忠卫在中国取得的成果，现在韩忠卫是中国的国主，而韩侘胄这个韩忠卫他爹，也就是中国国主的爹。原金国和西夏的国土，加起来两个大宋都不止。如果再加上蒙古的话，那可是四个大宋都不止啊。


    蒙古汗国请求并入中国的事，他们两个都听说了。他们可是非常清楚的记得，想当初，韩忠卫把蒙古看得比金国还要重要，为了先对付蒙古人，他宁愿先与金国化干戈为玉帛。而现在，蒙古汗国却愿意无条件的并入中国，这是多大的成就？


    现在天下已经有七分到了韩忠卫手中，余下的西辽、吐蕃、大理等国，只要韩忠卫愿意，随时可以将这些国家收入囊中。


    韩侘胄与辛弃疾在谈起韩忠卫时，兴致勃勃，有时他们甚至能整晚整晚的聊着天，聊着中国的一切，聊着韩忠卫的一切，聊着他们所知道关于中国和韩忠卫的一切。


    但是在公事上，两人却谈不拢，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私底下，韩侘胄已经与辛弃疾仔细分析和研究过，宋国是不愿意并入中国的。宋国不像金国和西夏，他们的生活原本就过得非常不错，并入中国后，日子可能还没有现在这么好。特别是宋国的官员和士绅，他们的既得利益都在宋国，一旦宋国并入中国，这些利益就会化为乌有。


    他们宁可与韩忠卫一战，也不会放弃已经到手的利益。而这些人也知道，韩忠卫本就是宋人，他韩忠卫的军队敢打到宋国来么？这段时间几乎是所有的大臣都进宫面见了官家赵扩，他们纷纷表达了自己的忠诚，为了宋国，他们不惜与中国一战。


    “辛大人，忠卫真的没打算与宋国一战？”韩侘胄这段时间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消息，现在他与辛弃疾的谈判已经成了大宋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只要是上朝，韩侘胄除非没与辛弃疾谈判，否则肯定会被朝中的大臣们包围，说的全部是关于中国与大宋之间的事。几乎所有人都一致反对大宋并入中国，甚至有一部分大臣还向韩侘胄提前，为什么要让大宋并入中国，而不是由中国并入大宋呢？


    “国主希望能用和平的方式，与大宋交战，这绝对不是他愿意见到的。”辛弃疾坚定的摇了摇头，韩忠卫在来之前就告诉过他，与大宋，可以用战争作威胁，但绝对不能与宋国真的发生战争，韩忠卫本就是宋人，作为一名汉人，他可以与异族肆无忌惮的进行战争，但与宋国，他实在下不了这个手。


    这是韩忠卫的底线，也是他的唯一弱点，如果被宋国的人知道韩忠卫不会与他们交战，恐怕就会更加没有后顾之忧。


    “这可就有点麻烦，不打一仗，大宋恐怕不会屈服。”韩侘胄叹了口气，朝中上下之所以对并入中国反对得如此激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一旦并入中国会影响他们的既得利益，在他们的私利面前，他们绝对不会顾及宋人的生命，至于其他国家的汉人的性命，就更加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再麻烦也要解决这件事，天下一统乃大势所趋，这样的事如果能在我们的手里完成，历史也会留下我们浓墨的一笔。”辛弃疾已经年过六十，在这样的时代，他绝对可能性称得上是高龄，因此，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在金国与西夏的事件中，他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对于大宋，他是势在必得，这是中国的机遇，也是他辛弃疾的机遇，更是天下所有汉人的机遇！


    “可是我们的谈判都有好几个月了，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着急？”韩侘胄叹了口气。


    “我怎么会不着急，这段时间我可以说是心急如焚，但是你们对于并入中国一点诚意也没有，甚至还有人来劝说我，要让中国并入宋国，真是天大的笑话！”辛弃疾对这件事也是焦头烂额，他原本就是大宋的臣子，现在却以中国官员的身份来与大宋谈判，虽然赵扩对他敬畏有加，可是那些眼高于顶的迂腐文臣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他原来就是金国的官员，后来投奔大宋，而现在又改弦易辙到了中国为韩忠卫效力，恐怕大宋的官员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心里都是对他万分鄙视的。


    “我看你最好是能回去一趟，把这里发生的事详细的告诉忠卫，让他拿个主意。他已经搞定了金国和西夏，甚至连蒙古也主动请求并入中国，现在还怕搞不定一个小小的宋国么。”韩侘胄虽然是大宋的平章政事，但这话可是绝对站在韩忠卫的立场，绝对是站在中国的这一边。


    “不必，我在这里每一天的活动，以及与你交谈的所有对话，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回去。”辛弃疾说道，“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韩国主马上就要来临安了，他让我先提前告诉你一声，到时他会住到钟府，同时让你将他母亲送到钟府，他想见见母亲。”


    “真的？”韩侘胄惊喜的说道，他对韩忠卫有一种莫名的信用，只要是韩忠卫来了临安，他相信，这件事就一定会圆满的解决，不管赵扩和朝中的大臣有何想法，在韩忠卫面前，这一切都将不成问题。


    “对，国主这段时间在蒙古，如国主所料，蒙古汗国暂时还不能并入中国。我知道国主的意思，目前他最看重的宋国，在宋国的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他是不会接受蒙古汗国并入的。他不想让宋国最后才并入中国，何况，现在也不是蒙古汗国并入中国的最佳时机。”辛弃疾微笑着说道，韩忠卫要来，也让他身上的担子一下子轻了不少。虽然让宋国并入中国，对他来说是一次极好的机遇，但若是没有完成这个任务，这个机遇也会变成耻辱。


    “看来他对大宋还真是很看重的，只要他来了，这件事就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韩侘胄点了点头，蒙古汗国想并入中国，可是韩忠卫却不接受，因此，他特意去了趟蒙古，让蒙古进行全民投票，最终让札木合的计划流产。“对了，他是以公开身份还是私下身份来？”


    “我想应该是私里来，你想，国主指定住在钟府，当然是不想公开身份。因此，我这几天就不和你见面了，得去把钟府好好改造一下，好迎接国主的到来。”辛弃疾笑道，现在他与韩侘胄每次谈判都是枯燥乏味，与其进行无聊的聊天，还不如去做点具体的事。


    “也好，需要什么东西，直接到我府里去拉过来就是。”韩侘胄说道，其实他很希望韩忠卫能住到韩府，但是转眼一想，真要是住进了韩府，对他对己都非常不利。首先，就会令人更加注意韩忠卫与自己关系，其实就是官家，现在自己之所以能干上平章政事，最主要的不是自己有多强的实力，多大的能力，而是国为赵扩对自己的信任。如果这种信任一旦消失，自己的地位还能保得住吗？


    虽然现在韩忠卫已经是中国的国主，自己好像也没必要再在宋国做这个平章政事，可是在宋国还没有并入中国之前，自己平章政事的身份却能帮他更快、更好的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好，不知道国主有什么喜欢和常用的家具没有？如果有的话，我想最好是能拉到钟府。”辛弃疾说道。


    “这个嘛……，好像没有。”韩侘胄不好意思的说道，韩忠卫住在韩府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庶子的身份，一开始的时候还是韩忠义的跟班，住的地方也是下人们住的前院，虽然也有一个小院，但里面实在没有拿得出手的家具。


    “那就算了，其实钟府这几年也有了几次大的改造，虽然地方还是那个地方，可里面已经完全不一样，葡萄酒的作坊也搬了出来，原来的酒窖被改成了秘室，用了许多的水泥和竹子，布局非常奇特。”辛弃疾摆了摆手，他对于韩忠卫在韩府的情况知道一些，但知道的并不详细，只知道，韩忠卫在没有发迹之前，在韩府并不受重视，要不然，现在韩忠卫的身边也不会仅有一个韩忠义在效力。要知道韩家现在也算得上是名门大族，族人也有上千人，韩忠卫在中国当着国主，这些人没理由不去投奔他的。可是实际上，据辛弃疾所知，族人去投奔韩忠卫的还真没几个。


    韩忠卫是在十天之后坐船来的，直接通过运河到达钟府，完全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他在临安的手下。如今韩忠卫在临安的产业比原来又多了些，相应的，人手也多了些。最开始，就是一个葡萄酒、仓库，后来柳青又搞了个超市。随着韩忠卫在西夏的地位和实力越来越强，他需要从临安引进的货物也越来越多，因此，现在临安至少有几十个大的货栈是韩忠卫的手下办的，为的就是能将大量宋国的货物输送到中国。


    韩忠卫一到，就马上召见了辛弃疾，他来不是为了享受，更加不是度假，而是要解决问题，解决宋国的问题。


    在地下的密室中，韩忠卫认真听到了辛弃疾的汇报，虽然之前辛弃疾也会将每天的内容都送到中国，但是毕竟没有当面汇报这么详细。辛弃疾在临安实际上已经待了近半年，与宋国的谈判在最关键的问题上并没有达到一致。


    宋国愿意继续按照金国的标准向中国进贡，甚至也以接受西夏原来与金国之间的关系，由叔伯之国变为属国。可是要让宋国成为中国的一部分，宋国上下都不答应，除了韩侘胄之外的有数几个人。甚至宋国的那些大臣，包括原来辛弃疾的同僚，甚至还来向辛弃疾游说，竟然要让中国并入宋国，也不知道他们的脸皮竟然会如此之厚，连这样的条件竟然也敢提出来。


    “这么说来，宋国坚决不想并入中国？”韩忠卫静静的听完之后，沉吟半晌后，才缓缓说道。


    “不错，这些人真是被猪油濛了心，在这件事坚决不让步，甚至还有人可笑的向我提出，说国主既然是宋人，那就是为宋国打的天下，应该让中国并入宋国。”辛弃疾愤怒的说道。


    “你明天可以跟宋国重新谈条件，他们可以成为中国的属国，但是，宋国的军队必须要由我们来控制，只要控制了他们的军队，宋国实质上也就是并入了进来。”韩忠卫说道。


    “这个问题恐怕也不好谈，现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如何把金国和西夏纳入囊中的，现在再提军队的事，宋国肯定是闻风丧胆，哪怕答应这样的条件？”辛弃疾苦笑道，他也曾经与韩侘胄谈过军队的事，宋国军队比金国的军队还要差劲得多，他建议让护卫军来训练宋军，可是这个条件刚一提出来，韩侘胄就表示了明确反对。虽然韩侘胄从内心上讲是站在韩忠卫这边的，可是他也清楚，有了金国和西夏的前车之鉴，哪个宋人会同意把军队将给韩忠卫？


    甚至这段时间赵扩已经加强了对军队的控制，原本宋国就是重文轻武，如今更是变本加厉。都统以上的军中将领全部由文官来担任不说，所有的武将任命，必须得到赵扩和首肯才能通过，就算是韩侘胄，他也不能随意任命武将。就连韩忠卫的岳父，那位赵逾彦制置使也突然被调离，回到了京城，继续担任他的工部尚书。可见宋国对韩忠卫的忌惮是如何之深，现在要不是韩侘胄在朝中根深蒂固，恐怕他这个平章政事的位子也是坐不稳了。


    “看来我是名声在外啊。”韩忠卫笑了笑，宋国如果现在还不对军队加强控制，那宋国就真的彻底完蛋了，有的时候人之所以会改变，也是迫于外在环境的影响，现在韩忠卫通过控制军队，把比宋国还要强大的金国和西夏消灭，宋国上下焉能不紧张自己的军队？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跟宋国打一仗，只有把他们打痛了打怕了，宋国才知道他们与我们的差距有多大，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不并入中国是不可能的。”辛弃疾说道，没有战争的威胁，想要说服宋国是不可能的。


    “你我都是宋人，难道你忍心看到汉人自相残杀？现在此护卫军中也有数千宋军，虽然他们现在都已经对我完全效忠，但若真让他们与宋国交战，我想，这些人肯定也是不会愿意的。”韩忠卫轻轻摇了摇头，让护卫军与宋国交战，这终究不是上策。


    “战又不能战，这次的任务可就难以完成了。”辛弃疾叹道。


    “辛老哥，不用这么急嘛，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让宋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并入中国也是不现实的。我可以等，三年五年都没有关系，不急于一时。”韩忠卫轻笑道。


    “只要没有战争，不要说三五年，哪怕就是三五十年，宋国也还是会有这样的态度。”辛弃疾叹道。


    “赵扩有子嗣了吗？”韩忠卫突然问道。


    “没有，国主怎么突然关心想这个问题来了？”辛弃疾诧异的问，正在谈着要不要跟宋国打仗的事，韩忠卫就提起赵扩的子嗣，这也够天马行空的了。


    “赵扩可是一国之君，他有没有子嗣我当然得关心了。辛老哥，你说如果赵扩一直没有子嗣，宋国接下来会怎么样？”韩忠卫问。


    “如果没有我们在一旁虎视眈眈，宋国也会没事，但现在不但有我强大之中国，而且令父韩大人还是宋国的平章政事，一旦赵扩真的没有子嗣，宋国危矣。”辛弃疾有些明白韩忠卫的意思了，但是这样的等待未免也太长了些，现在赵扩还不到四十，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后？完颜璟在最后时刻才能让两位妃子怀孕，赵扩难道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