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万家变故

    第三卷第一百八十五章万家变故


    杨海林看着面前的董坚寅，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恨不得上前将其掐死。心中暗道，江小白与秀儿怎么还没有先来？他的手慢慢摸到腿上火铳套上，准好鱼死网破的最坏准备，就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哈哈……”万贵妃畅快一笑，那脸上的皱纹堆积，面目狰狞，深陷的瞳孔射出阴毒的寒光，是笑非笑地看着杨海林，嘲讽道：“我还得谢谢杨大人给我这次机会，不然我怎么能够名正言顺地铲除那个小贱人的余孽，杨大人放心，我会让你死在最后，让你亲眼目睹与我作对之人的下场……”


    杨海林没有开口反驳，都到这个时候，说怎么都没有意义。他只有等，等待机会反抗，最好能反败为胜，将这几人统统杀死。当杨海林听着万贵妃坐在那高谈阔论，毒话连篇，眼睛却向门口偷看一眼，突见秀儿隐藏在门口，正向他打手势，心稍稍安稳些。


    “来人，将他给我拿下……”万贵妃说到最后，一声令下，要将杨海林抓起来。


    “是。”一直如死人一般的那四个大内高手，终于动了，快速上前。


    董坚寅闪退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杨海林如何反抗。万贵妃似乎对打的手下能力很有信心，也是一脸欣赏之情，嘴角还挂着一丝冷笑。


    杨海林见那四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扑向打，他向后一打滚，滚到床内，与死去的假万贵妃为伴。骑在假万贵妃身上，掏出火铳，大喊道：“护驾，有人行刺万贵妃……”


    不仅那四个大内高手愣住了，就连万贵妃也是微微一愣，心中暗道，这小子要干怎么？还没等她催促手下，突然感觉后心一凉，胸口传来刺痛，顿时惊恐，忙低头看去。


    只见打的胸口上出现一把寒光剑尖，而且体内的鲜血顺着剑尖滴答到脚面，万贵妃这才意识到打被人偷袭。她心中如惊涛骇浪一般，脸上的皱纹一阵惊跳，本能地回头看看，到底是谁杀的她。


    当她看清杀打之人的面孔时，那张狰狞的老脸更加扭曲，眼睛直直地盯着身后之人。“你……你是纪……”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感觉穿透体内的那把剑一转动，万贵妃身子一震，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着，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杀她之人。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等那四个大内高手与董坚寅之时，刚刚亲手杀死万贵妃大仇已报的秀儿又动了，手持带血的宝剑，闪身冲向床边的四个护卫。


    董坚寅见到这一幕后，顿时吓得一哆嗦，不过这小子很机灵，转身就向门口跑。他刚掀开那门帘，却看见一道寒光迎面而来，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道寒光已经收回。


    董坚寅赶紧闪身向后退，身子倒是麻利地退后一步，可脑袋似乎慢上半拍。悬在空中停顿下，“吧嗒”掉在地上，随后被人一脚踢开，带血的头颅轱辘到一旁，万贵妃的卧室之内又多出一人。


    江小白手提软剑，闪身进来，见秀儿已经与那四名护卫动手，二话不说，上前帮忙。


    原来江小白与秀儿在房顶下来之时，突见有几条人影向绣楼而来。看那矫捷身法，江小白断定是高手。他先让秀儿下去，打去对付那冲着他们而来的高手。


    江小白号称江湖怪侠一枝梅，那响亮的名号可不是徒有虚名。不但轻功了得，武功也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尤其暗器打得非常好。躲在暗处，一把梅花针撒出去，轻松解决掉那几个黑衣夜行人。


    那四名万贵妃的手下护卫见到万贵妃这次真的被人杀了，顿时发怒，要为主子报仇。大吼一声，分别与江小白秀儿二人死战。各个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哪怕你用刀砍他们的脑袋，他们也毫不犹豫地用武器刺向你，完全是死士同归于尽的打法。


    此时，万贵妃的卧室内乱套了，凳滚桌翻，刀光剑影，喊杀不断。


    江小白与秀儿分别与那四个护卫站作一团，杀得难解难分。杨海林躲在床上，骑着假万贵妃，双手捂住火铳，贼眉鼠眼地戒备，突见秀儿对付两个死士护卫有些吃力，正节节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出手之力。


    杨海林有些担心打的老婆吃亏，大叫一声：“秀儿闪开……”


    秀儿听见后，虚晃一剑，跳到一旁，还没等那两护卫追杀过去，就听见一声巨响。


    “碰……”


    这声巨响，震得屋内之人都停下动作，瞪着眼睛，向床上看去。只见一支冒着青烟的火铳举在杨海林手中。那两个中弹的护卫被火铳的冲击力打飞，撞到墙上，又狠狠地摔在地上，不再动弹，身上衣服被火铳射成筛网。


    杨海林头一次这么近距离使用火铳，好家伙，这威力可真够大的，这惊人的效果，都把他打瞎一哆嗦。


    江小白江湖经验比较老练，正好抓住那两护卫愣神之际，甩手打出暗器。等两护卫发觉后，却为时已晚，大叫一声，也应声倒地，每个人胸口上多一把飞刀。


    他怕敌人不死，又闪身上前，为那四名护卫补上一刀。


    “五哥，我们我们怎么办？”秀儿提着宝剑，紧张地上前询问，她虽然亲手报仇，杀死万贵妃，可此时行动已经暴露，估计马上会有锦衣卫过来。向杨海林急道：“五哥，咱们快些离去。”


    江小白也发现情况紧急，来到窗户前，打开一条缝隙，向外查看，就瞧见万府多处有火光晃动，有人向这边赶来，忙回头道：“五哥，我们必须马上撤离，晚了就来不及了。”


    杨海林收起火铳，向地上那几句尸体看看，最后目光落在死去的王贵妃，眯着眼睛，思考片刻。杨海林心想，三个人一起逃，目标太大，就算江小白轻功再好，同时带上两个人，恐怕也很吃力，很难逃出万府。


    他又低头看看胯下骑着的假万贵妃，眼珠子一转，沉声道：“小白，你赶紧带着秀儿走，这里我来处理。”


    “五哥……”秀儿一把抓住杨海林的手，急道：“你不能留下来，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杨海林哪有时间向她解释，握住秀儿的手说：“女人五哥，我有法子应付，快跟小白走。”


    “不，你不走，我就不走，就是死也要死在一起……”秀儿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这时，隐隐约约能听见外面有嘈杂声，不但杨海林心急如焚，就连江小白也有些沉不住气。见杨海林偷偷向他使眼色，顿时明白过来杨海林的用意。趁着秀儿不被，一掌击在她脑后，秀儿身子一软，昏倒在江小白怀中。”五哥，你真的有法子？”江小白虽发现杨海林鬼主意多，但今晚的动静闹得太大了，担心杨海林不好收场。


    “放心，哥一个人能行，你赶紧带着秀儿走。”说着，杨海林翻身下马，从床上跳下来，来到窗前，打开窗户，让江小白带着秀儿逃跑。


    江小白一狠心，抱起秀儿，二话不说，飞身从窗户跳出去，眨眼间消失在夜幕中。


    杨海林看到后算放下心来，，转身来到地上万贵妃的尸体前，沉思片刻，嘴角裂出一丝冷笑。掏出另一只火铳，对准万贵妃的面部就是一枪。


    “碰……”


    他本想把死去的万贵妃毁容，可距离太近，这一火铳，直接把万贵妃的整个奶袋打开花，脑浆四溅。杨海林躲闪不及，弄得满身都是，心中大骂，这老妖婆死了也不罢休，还要报复老子……”


    此刻，绣楼外灯火攒动，大批的锦衣卫与万府的家将都已赶到，把整个绣楼围得水泄不通。


    万通睡梦中，被手下人叫醒，得知万贵妃那里出事了，吓得他一个蹦高从床上跳下来，衣服都没穿，光着脚丫子，带着人向万贵妃的绣楼跑来。


    那万贵妃不仅仅是他的亲姐姐，还是皇上最得宠的皇妃。万贵妃的安危与万家的兴衰，与万通的官运息息相关，如果万贵妃出事了，对万家来说就是大难临头。


    这几年，万通费尽心机地捞功劳往上爬，为了是怎么？还不是担心有朝一日万贵妃不在了，打失去靠山，就会有人跳出来报复他。吧？论是他打还是万贵妃可没少得罪人，可以说是仇家吧？数。只有官高位重，才不会被人踩倒，可现在万通还未达到心目中的高位，怎能不让他措手不及，更何况万贵妃是他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姐。


    当万通慌张地往万贵妃的住处赶来时，突然听见火铳之声，顿时大惊，额头上的冷汗下来，心中有中不好的预感，万家要垮，他万通也不会有好下场……


    他光着脚丫子，推开人群，飞奔向绣楼内跑去。当万通登上楼梯，还未到二楼之时，就听见二楼万贵妃的卧室内，传出有人惊呼。


    “有刺客……护驾……护驾……快来人……”


    那声音有些嘶哑，不过声音有些熟悉，万通听出是何人所喊，心中一惊，想都不想，窜上二楼，来到万贵妃的吧？视。当他看见卧室内的情景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被身后的手下一把扶住。


    万通不敢女人所看到的一切，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地上躺着几具尸体，还有一颗头颅，面孔狰狞，现场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再往惊呼之人看去，只见杨海林浑身是血，一手拿刀，一手握着火铳，体力不支，半跪在床前，惊恐地戒备，口中还在呼喊。


    “护驾……护驾……”摇摇欲坠，仿佛时刻都有可能倒下。


    万通一见杨海林冒死护在床边，又抱着一丝希望，往他身后的床上看去，只见万贵妃完好地躺在床上，顿时精神一震。


    “万娘娘……”一个健步窜过去。


    可他还没有到近前，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带血的腰刀横在万通的面前，就听到杨海林惊怒道：“大胆凶徒，不许伤害万娘娘，老子跟你们拼了……”挥刀就剁。


    万通身子一纵，闪身躲开，大声道：“杨五，是我，快把刀放下。”


    杨海林听到后，神情一震，似乎神志有些清醒，忙惊呼道：“大人，快保护万娘娘，有刺……”还未说完，人就一头栽倒。那壮烈护主之举，把万通感动得热泪盈眶，忙命人把杨海林抬下去抢救。


    杨海林晕倒可是一点都没搀假，那胸口的伤本来未好，又被他狠心地用刀把捅一下，能够坚持到万通上楼，就已经付出惊人的毅力，此刻早已人事不省。


    当杨海林再次醒来之时，已是第三天中午。伤口致命的疼痛把他从昏迷中叫醒。睁眼之际，朦胧中，就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秀儿，金家四兄弟，杨义，还有万思依都在，正围在床边，紧张而又兴奋地看着他。


    “醒了，五哥终于醒了……”


    “五哥……”


    秀儿一把抓住杨海林的手，蹲在床边，失声哭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整个事情的经过，要不是五哥帮助，她就不能报仇，要不是五哥舍命断后，她此时不死也下狱，而且还连累他爹。


    前天夜里，江小白甩掉追兵，安全地把秀儿带回石府。秀儿醒来之时心如刀绞，惦记杨海林的安危。要不是有江小白与谭老爷子看着，她早就再闯万府，却救打的心爱之人。


    那晚，谭老爷子有事找秀儿，到秀儿的房内，却不见其人，又相信秀儿的兵器与夜行衣都不见，顿时心急火燎。秀儿的性子，他这个当爹最清楚不过，担心秀儿冒险去行刺万贵妃。


    谭老爷子刚想出府寻找秀儿，却突见江小白怀抱昏迷的秀儿回来，见到二人浑身是血，差点没要谭老爷子的命，惊慌上前询问，倒底发生何事。


    当江小白把行刺万贵妃的事情说给谭老爷子之后，老爷子坐立不安，老泪纵流。秀儿虽然安全归来，可他打的准女婿却被困万府，生死未卜。万一杨海林有个三长两短，估计打的女儿也会随他而去。


    更何况老爷子对杨海林也是十分喜欢，那他当打的亲儿子一样对待。为了自家的仇，而让他人去送死，老爷子内心自责，可以说是吧？地自容，对不起杨海林。


    当他们焦急地熬到天亮，突然有下人来报。万府的思依小姐派人送信，杨海林为保护万贵妃而重伤，让秀儿赶紧过去。这个消息让他们心中既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昨夜之事未被看穿，担心的是杨海林的情况，所以秀儿在出事的第二天早上，就来到万府，守护在昏迷不醒的杨海林的身边。


    至于万贵妃遇刺之事，整个南京震动。一天之内，不但皇上南山遇险，万贵妃又被人行刺。虽然凶手未得逞，可万贵妃凤体欠安，惊吓而亡，这不得不使人深思，百姓恐慌，国运不济，天象不祥。


    成化帝得知后，悲痛欲绝，当场吐血，昏倒在龙椅之上。当他被御医救醒之后，不听御医劝住，亲自到万府查看。可万贵妃已死，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成化帝仿佛失去最宝贵的儿子，人一下子苍老许多，可见成化帝对万贵妃的感情有多么之深。


    万贵妃之死，不仅仅是成化帝朱见深难过，还有万家之人。尤其是万通，仿佛天要塌陷来一般，除了成化帝来时，他亲自接驾，剩下的时间里，就把打关在屋内，几天未成吃饭，卧床不起。


    万家变故，可万思依这小妮子累坏了，上到万祖母，他爹万通，下到杨海林，万家三个伤病号都需要她一个人来照顾。人不但憔悴，也少言寡欲，经历了这场变故，人似乎懂事了许多。


    凡事有悲就有喜，万贵妃一死，高兴之人比伤心人可多的多。朝中很多大臣偷偷在家摆酒席庆贺，甚至有些百姓冒着砍头的风险，在城燃放鞭炮，可想而知万贵妃坏事做尽，不得人心。就连那西厂汪公公也是幸灾乐祸，万贵妃一死，那万通就不是他的对手，开始琢磨起惦记已久的锦衣卫。


    至于让他憎恨的杨海林，汪公公可没敢打他的主意，而且心里开始对杨海林产生畏惧感。别看万家要夸了，杨海林失去一个靠山，可杨海林深受皇太子朱佑樘的器重。


    万贵妃一死，最得益的就是皇太子朱佑樘，那储君之位稳如泰山，再吧？人挑衅，只要年迈的成化帝终老驾崩，登基之日不久矣。朝廷上下将会重新洗牌，大换血，这也让很多伴驾来南京祭祖的大臣坐立不安，开始纷纷寻找门路，接近皇太子。


    对于万贵妃遇刺之事的实情，皇太子朱佑樘已经从谭老爷子口中得知，当时皇太子泪流满面，心里对杨海林感激不尽。他以督查万贵妃遇刺为由，还亲自到万府看望杨海林，并且留下亲自挑选宫内最好的御医，为杨海林治疗，不能出现半点闪失。如果这些御医治不好杨海林的伤，留下怎么后遗症，他们将全部被处死。吓得那几个御医拿出看家的本事，全天候治疗活祖宗的伤。


    万家要衰败，已成定局。可自打万贵妃出事之后，万家门前的马车非但未少，反而还比往日多了起来。来的人都是当今朝廷有头有脸的大臣，甚至还有一些王爷亲自登门，但他们却不是安慰万通而来，都是来慰问英勇护驾的杨大人。万府内杨海林的跨院，从早到晚前来慰问的人络绎不绝，这也算是一件怪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