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呜？”舞雪疑惑的看着张岚。


    “不要碰！永远不要去碰街头的流浪动物，它们什么都吃，有时候吃剩饭，有时候也吃病死的人，最可怕的是，他们会吃一些废弃的核废料，它们已经变异了，有核辐射，绝对不能碰，会死的！”张岚就像教育小孩一样。


    “呜！”舞雪笑着那么灿烂。


    “你真听懂了吗？”张岚皱眉怀疑。


    “呜呜呜！”舞雪点了点头。


    “好孩子，走吧。”张岚牵着舞雪的手想继续往前，但舞雪却站定不走了。


    “怎么了？”张岚不解道。


    “呜，呜呜，呜呜呜！”舞雪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路边的一家炸酱面馆。


    “你饿了？”张岚算是第一次准确明白了舞雪的意思。


    炸酱面馆，这是这个时代和这个城市中，随处可见和最廉价的食物，面条由转基因再生稻米研磨制成，和贵族们吃的纯正原生态食物比起来，那口感就跟吃塑料有的一比。


    而这种小店所用的炸酱，多数肉渣子也是不知道哪来的，肥腻带着馊味，必须放大量的酱油才能压制，所以咸得要命。


    只有生活在这城市中最底层的人，还有张岚才会经常来吃，可舞雪却吃的很开心。


    第四章


    我是大傻逼


    你怎么可以想象到，一个体重不过80斤的少女，可以那么能吃！明明就是比猪食稍好一点的人造谷物杂酱面，她竟然一连吃了6碗。


    当她将那油腻的汤汁一饮而尽，端着碗面向张岚示意“呜呜呜”的时候，张岚只觉得，你是老天爷派来吃垮我的吧？


    终于，在第9碗下肚后，舞雪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小店，嘴角那种幸福的笑容如同天真烂漫的孩子。


    “你一定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然以你这饭量，在穷人家一定活不过3岁。”张岚叹息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呜。”舞雪根本听不懂张岚的话，但却那么自然的牵住了张岚的手。她的手好软，就像棉花糖一样细腻，而他的手好暖，像太阳一样融化了舞雪的心。


    “真是一个奇怪的大小姐，走吧。”张岚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的牵着舞雪向前走。


    一个屌丝模样的青年，带着一位细皮嫩肉的美女走在下九流的街区，这不叫秀恩爱，而叫自杀。每一条黑漆漆的小巷，都有可能在瞬间上演男人被杀，女孩被啪啪的惨剧。


    但当张岚将霸王集团经理级工作证挂在胸前的时候，他已宛如被主角光环附体，就算是身高2米，眼睛珠子上都纹着纹身的地痞，看见他也是退避三舍。


    因为在这个时代，所谓的联邦政府已经形同虚设，七大集团承包了各个地区政府的行政职能部门，它们垄断了所在区域的一切，甚至是法律。


    而霸王集团更是七大集团中无人可齐肩的存在，这格特第三联邦市，也正是霸王集团的领地，从警局到法院到监狱，全是他们的部门。敢对霸王集团的人动手，和狗去咬自己的主人没有区别，那狗的下场比被做成火锅还要悲惨。


    或许黑云下的世界就是地狱，但张岚明白只要自己有霸王的工作证，自己就是生活在天堂。而眼前的舞雪，一定就是这天堂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所以她才会不懂扣纽扣，吃冰淇淋舔得满嘴都是，对着全息影像的广告人“呜呜”的问好。


    张岚自认是这城市里最强大的数据统计师，他可以将看到的一切事物数据化，再用快过电脑的速度，计算出各种数据组合后可能出现的结果。


    但他唯一不能分析的只有眼前的女孩，她来自哪里？她为什么会那么可爱？她为什么对一切毫无戒心？她为什么会与自己相遇？


    或许这就是命运，统计师的属性让张岚不由的分析着，要是和舞雪真的在一起会如何？


    天哪，连上厕所嘘嘘都不会脱裤子的女孩，一定会磨死人吧？但即便是这样的麻烦，不切实际的妹子，却让张岚第一次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个人是那么的需要自己，这种被人依赖的感觉真好。


    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时，眼前巨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爱情电影的预告片，男主深情搂着女主说着烂透了台词，“我爱你。”接着就是恒古不变的接吻……其实这是部A片，只不过在预告减掉了后面的桥段。


    “呜？呜呜。”舞雪疑惑的看着张岚。


    “小孩子，瞎看什么呢？不要看了。”张岚捂住了舞雪的眼睛，却被舞雪挣脱开，继续好奇道，“呜？”


    “你想知道那是什么？”张岚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那个嘛，叫接吻，就是男女相爱后的一种行为，但在这黑云之下，爱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每一个人最爱的只有自己，为了活下去，当猪当狗也愿意，什么爱人、亲人，只要开个合适的价，通通打包都能卖。


    所谓无价的爱，也只能出现在电影里，还是A片。”


    “呜呜？！”舞雪的眼神透着悲伤，握张岚的手更紧了一些。


    “不要怕！我不会卖掉你的，因为我已经出任集团经理，走上人生巅峰，呼风唤雨指日可待！”张岚得瑟的摸了摸舞雪的头。


    “呜！”舞雪又笑了起来。


    也是在他们说笑间，3公里外，以一身黑色机械义体融入黑夜中的贞德，嘴中搅动着星河棒棒糖，正平躺在楼顶之上，手中架起的是一只长达3米的重型电磁狙击炮，透过方形的电子光学狙击镜，贞德的十字准信间甚至能看清张岚眉宇间对舞雪的喜爱。


    “小鬼，你爱上了不得了的妹子喔，可惜她是我的，可不能给你啪。”


    贞德的手指自然的触碰上了扳机，只需要轻轻扣动一下，张岚的脑袋将会被瞬间打成渣子，连捡都捡不起来。


    但也是在这时，从贞德的头顶上，十几架悬浮运输机呼啸而过，风压吹得她不得不拉紧了头顶的光学伪装布，避免被霸王发现。


    看着那群飞机上的LOGO，贞德不由鄙视道，“切，霸王的狗来得真快。”


    幸福的时光都是短暂的，当张岚牵着舞雪来到治安局大门前，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深意。此刻，他多希望还是躺在自己的小破屋中，搂着舞雪，继续做着不可描述的美梦。


    “我是大傻逼……”张岚好想抽自己，但嘴上却只能说，“好了，很快就能送你回家了，你这么笨，以后千万不要到处乱跑，不然一定会出问题的。”


    “呜？”舞雪根本不懂张岚的意思，只是牵着他的手一直不肯放开。


    张岚来报警了，前台看了看他胸前的工作证，敬着礼一下从位置上跳站起来，因为从关系上来说，他们属于同一个集团的不同部门，而眼前的张岚行政级别和副治安局局长是一样一样的！


    所以，张岚根本没有什么做笔录和盘问的流程，直接被一群治安官前呼后拥的请进了局长办公室内，局长则亲自采集了舞雪小姐的照片和指纹，冲到资料库去比对了。


    这是一个个人信息全部被记录在案的时代，找到舞雪的家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不过这一次找到的是……


    “古轩大人，已发现目标，有集团内部人员带她去了格特第三联邦市的治安局，已安排霸王护卫团前去接应。”近轨道上帝指环，属于霸王集团执行董事的办公室內，一名侍从上前汇报道。


    “贞德那贱人也在找她，以防万一，让叶无常过去，敢挡者死，哪怕是毁了那座城，也要给我把她带回来！”古轩面露狰狞道。


    第五章


    为她，和世界开战又何妨？


    马上就要分别了，一段12个小时的相遇，就此画上了句号。


    或许以后还会相见，在某个高官的宴会上，亦或者某个权贵的婚礼上。但舞雪都不会再是那个紧紧牵着自己手的女孩，看着自己笑得宛如不曾见过的太阳一样。


    “舞雪，今天以后，你还会记得我吗？”坐在局长办公室的磁悬浮沙发上，张岚盯着舞雪，忍不住的问道。


    “呜？”


    “我在说什么傻话，记得我又能怎样？数据分析你有87.4％的概率来自上帝指环，74.5％的几率是贵族小姐，甚至34.6％的概率已经拥有了未婚夫。而我这种贫民出身的小经理，混得再好仅有1.4％的概率于50岁前混成地上的行政总裁，只有0.01％的机会成为你那个世界的居民，和你在一起的几率就更小了。”


    张岚自嘲的笑了，“抱歉，职业病犯了，我自学的就是数据统计师专业，喜欢将一切都以概率的形式进行计算，能在1秒内同步分析174组不同的数据，并且综合得出365种不同或然率下形成的准确结果。这种效率和超级电脑相当，但对于当权者来说，也不过是一件好用点的工具。”


    “呜。”舞雪轻轻抬手抚摸着张岚的脸庞，她读出的是他的悲伤。


    “没事的，不用同情我，我习惯了，被当成工具又何妨？只要能活下去，活得好一些，有什么是不可以放弃的呢？”


    就在张岚说话间，治安局外，四架悬浮飞行器同时降落了下来，那引擎的轰鸣声震的房间玻璃都在颤抖，怀抱脉冲突击步枪的霸王护卫团成员直接冲进了治安局内，就连穿着警服的治安官都是高举双手贴墙站着，不敢挡他们的去路。


    “霸王护卫团为什么来这了？为你？！”仅仅1秒，张岚立刻得出了答案。


    嘭的一声，局长办公室的大门被从外踹开，4位全副武装的战士闯了进来，张岚本能的起身将舞雪护在身后，并且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不要开枪！我是自己人，我也是霸王集团的员工！你们不能杀我！”张岚紧张的呼喊着。


    这些带着4瞳护目镜，看不见脸的战士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呼喊，鲜红的激光瞄准器依然停留在他的所有要害部位。


    说真的，张岚快被吓尿了，脚都在哆嗦，脑海中运算的数据告诉他，让开，存活几率可以提高最少50％，但身体……却无法离开，因为舞雪比他更害怕，仅仅抓着张岚的衣背颤抖着。


    “你们没听见我们小哥的话，别开枪，自己人。”


    说话的是一位带着一头火红长发的男人，穿着一声黑色漆皮长风衣，裤裆前插着手枪的他，傲慢的迈步走了进来，抬手压低了这些士兵的枪，在看见他脸的瞬间，张岚震惊了。


    “莲总？！”


    是的，眼前的这位，正是格特第三联邦市霸王集团分布的执行总裁，也是这城市的市长大人。他是出了名的性情不定，即便在霸王集团里也是不遭待见的异端，但在这里，他就是无上的王。张岚最后的面试人也正是他……


    “我记得你，小子，那个人型电脑一样的小鬼。”莲狞笑的走上前去，“看来我眼光真不错，刚刚招你入职，第一天就给我立了一件大功，不错不错！现在把她交给我吧，回去等着升职加薪！哈哈哈哈！”


    “莲总……能告诉我，为什么集团要抓舞雪吗？”张岚颤抖的轻声问道。


    “你还没有看集团内部的公告吗？忘记了，你还没正式办入职，看不到。自己看吧！”莲从背后掏出了一根金属板，一抖，一副全息电子屏呈现在了张岚眼前。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舞雪的脸，这是一张通缉令，悬赏金额竟然高达一座城池的行政管理权，等于说就算是一个街边的乞丐将舞雪成功上缴，摇身一变就能成为一方霸主。


    “哈哈哈！这次赚大发了！直接又多了一座城市来管辖，还可以随便挑。张岚，我是不会亏待你的。”最后那句话只是多余的，莲现在的眼里只有荣华富贵。


    “莲总，我不需要奖赏，我只想知道你们会怎么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