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亏欠

    临近除夕，胥若肚子已经有些显怀了，小腹微微的凸起，但所幸是冬天，衣裳穿的多，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夜晚，秋阳殿里很是安静，胥若半躺在床上，借着烛火看着手里的书卷。


    突然，胥若秀眉一皱，握着书卷的手一僵。


    肚子里的小东西在动弹？


    胥若放下书卷，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又一下，她分明感受道这个小玩意儿在踢她，这还是她第一回那么直接感受到这个小孩在踢她。


    这种感觉一言难尽。


    起初她知道自己怀孕了的时候，心情一如她的表情一样那般淡然，她同沈愿做过不止一次，繁衍生息，孕育子嗣，这多么正常的事。


    就是有点麻烦。


    睡得比往常多，也比往常容易饿，起初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让她一度对这个小东西感到厌烦。


    但随着时间推移，她能感受到这个小东西在渐渐的成长，她们并非是脱离的两个个体，而是组合在一起的一个整体，那是一种说不清楚的牵连，很新奇，也很有意思。


    动了两下之后便没再动了，胥若轻扶着自己的小腹，感受着这里面那个同她血脉相连那个小东西，弯起嘴角，很温柔的笑了。


    登基大典被定在后天，与此一起举办的还有封后大典。


    “再不回来，我就得嫁给其他人了……”


    胥若才刚刚轻声说完这句话，便听见殿外一阵躁动，眼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胥若皱了皱眉，掀开被子，随手拿起一件外衣穿在身上，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胥若看着不远处喧闹声的来源，问一旁的御林军，道：“何事发生，前方怎的如此喧闹？”


    一旁的御林军微微低头，道：“回娘娘，属下等一直在这守着，并不知晓发生何事。”


    胥若看着远方隐约灯火闪烁的地方，隐隐猜到了什么。


    “娘娘，夜晚寒气大，您还是回去吧。”


    胥若丝毫没有要关门的意思，直接道：“我要见殿下。”


    那御林军弯了弯腰，道：“娘娘还是回去吧，这个时辰估计圣上已经就寝了。”


    胥若笑，道：“还没登基，圣上就已经叫上了。”


    说罢，胥若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带我去见殿下，听不明白吗？！”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着深沉的夜色，背后是灯火阑珊的皇宫。


    “见什么殿下啊，见我才对。”


    沈愿腰间挂着剑，身上披着黑色的披风，脚上的皮靴沾了些许的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胥若见到沈愿时愣了一下，方才还对着守门的御林军冷漠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看着现在已经长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沈愿走到了胥若面前，抿了抿唇，很是认真的对着她道：“……来晚了。”


    旁边的御林军将沈愿从头看到尾，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伸出一只胳膊挡在胥若面前，道：“你是谁，娘娘明日要参加封后大典，圣上不允……”


    话没说完，沈愿就直接出手卸掉了他的下巴，动作极快，他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什么娘娘，管好你的嘴！”


    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他就发现自己的嘴巴动不了了，他睁大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沈愿，嗯嗯嗯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其他守着的人神色皆是一凛，忙拔出剑来警惕的看着沈愿。


    沈愿伸手将胥若拉倒自己身边，悠悠道：“七殿下，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符奕这才从暗处走出来，脸色阴沉，道：“都下去吧。”


    沈愿解开自己身上的披风，给胥若披上，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忍不住摩挲着这清丽的面容。


    但随即，沈愿便牵着胥若的手，看着面前的符奕，道：“殿下，人我先带走了。”


    胥若原本以为符奕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但出乎意料的是，符奕只是脸色冷厉的站在原地没动弹，半晌才极其艰难的错开了自己的身子。


    这便是要让他们离开的意思了。


    沈愿将胥若护在怀里，低头看见胥若露出来的脚踝，皱了皱眉，然后一手揽过了胥若的腿弯，将她横抱了起来。


    像沈愿这种力气，抱胥若根本就跟感受不到重量似的，殿门外有候着的马车，沈愿将胥若扶进去之后，吻了吻她的额头，道：“等我一会。”


    说罢，便钻出了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便动了起来，走的很稳，也很安全。


    她坐在里面，可以听见外面一阵一阵的喧闹，甚至透过帘子可以听见外面摇曳的烛火，有刀剑碰撞的声音，也有人痛苦哀叫的声音。


    没过一会，喧闹声逐渐淡了下去，这会应该是已经出了皇宫了。


    沈愿从马车外面进来，看着胥若温柔的眉眼，伸手将她揽在了怀里，道：“从此往后，便没人敢欺负你了。”


    胥若搂住沈愿的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愿道：“刚刚，直接进的皇宫。”


    胥若笑了，因为她想起来前世的时候，沈愿听闻她身死，也是如此匆忙的跑回来，下马便进了皇宫，然后去求符奕让她的尸首入陵园。


    那好像也是这么一个冬天，沈愿在大殿前跪了许久，符奕都没有一丝动容，最后还是沈尚书过来同符奕不知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让她能好好的入土为安。


    那个时候，寒风是多么的凛冽啊，沈愿这样一个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的贵公子，跪在那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


    但是现在，沈愿可以直接就这样进宫把她带回来。


    胥若被沈愿抱着，她能闻见男人身上清冽的冷香，他没说话。


    半晌，胥若才觉得自己的脖颈处的发丝有些濡湿。


    沈愿哭了。


    胥若拍了拍他的背，道：“你不要难过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是要当父亲的人了。”


    沈愿没动，暗哑的声音传过来，他道：“我这一路担心你都快担心的疯了。”


    胥若也大概猜到他是因为这个，轻声道：“我没事的，符奕他没对我做什么，我们的孩子也很健康。”


    “你要不要摸摸它。”


    沈愿摇了摇头，声音闷闷，道：“现在只想好好抱抱你。”


    约莫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沈愿才放开胥若，然后从马车不知哪里拿出了个毯子裹在胥若的身上，道：“夜深了，天冷。”


    胥若手拉着沈愿的大手，将沈愿的手引导到自己的肚子，道：“今天晚上它动了一下，那会我正在看书，它忽然就踢了我一下。”


    沈愿的手轻轻的隔着衣服贴在胥若的小腹上，感受着这里微微的隆起，沈愿只觉得有一阵说不上来的奇妙的感觉。


    胥若怀了他的孩子，将来他会有一个没他腿长的小娃娃叫他爹爹，而这个小娃娃是他和胥若的。


    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那它踢你，你疼不疼？”


    胥若一愣，摇了摇头，道：“不疼的。”


    沈愿这才放下心来，他也不敢再把手放在胥若的肚子上了，怕自己给孩子摸坏了，转而握住了胥若的手，看着胥若的时候，眼里尽是痴迷。


    最初在知道胥若怀孕的时候，他只觉得心一顿一顿的疼，那样一个被他捧在手心里供着的姑娘，独自一人身在皇城，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被大仪皇朝里最有权势的人囚禁着，而他身为孩子的父亲，能做的却只有拼尽力气用最快速度赶回去。


    他爱着她。


    也在欠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