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找到她了

    林织秋，姚堇言和江和云都不会开车，是赵衍明带三人去那间别墅的。


    别墅位置偏僻，小区建到一半开发商跑路了，留下一大烂尾楼，周围配套生活设施要啥没啥，是有名的‘鬼楼’，流浪汉都不乐意住在里面。


    “这里和我小时候看起来不太一样。”


    江和云带众人找到姚郁庭的房子：


    “我妈带我来找姚郁庭，他不想承认我是他孩子，不同意我们住在他家，就把我们安置在这里。


    我小时候，这里更荒凉，周围都是荒山，好像怎么跑也逃不出去。”


    遵循小区习惯，这栋别墅的大门也没上锁。


    他推开门，率先走进去：


    “那时候，我和我妈已经住进别墅了。


    那天我在家。我妈惊慌失措跑回来，还警告我不要再来这里，我就预感到有不好的事发生了。


    我之前，来过几次。我应该见过你妈妈。可我小时候的记忆是混乱的，我总以为她是姚夕雾的妈妈。


    现在想想，她们俩一点也不一样。虽然我不记得她们的样子，但我记得，姚夕雾的妈妈湿乎乎，而你的妈妈很温暖。


    我是第二天过来的，那时候这里和现在一样，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去了你妈妈住的屋子，找到了那条蜜蜂项链。”


    江和云指着一楼的房间，“她住在那里。”


    一楼，方梨兰曾住过的房间。


    这里大约二十年没人来了，一切还保持原来的样子。


    方梨兰的房间被翻的乱七八糟，被子枕头随意扔在一旁，地上倒扣着个颜料盒，里面的颜料已经凝固成暗沉的色块。


    墙壁上画着各种可爱的涂鸦，窗边还有个瓶子，里面有一只花的木乃伊。


    看得出来，即便处境很糟糕，方梨兰也在认真生活。


    林织秋看着墙上的画，突然笑了：


    “我们镇上，有一家特别凶的邻居。他家小孩很讨厌，总是无缘无故欺负别小朋友。


    有一次，那个小孩欺负我。他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到地上，我的胳膊蹭破皮了。


    我不想给院长妈妈惹麻烦，想忍着。但是方梨兰发现了。


    她带我去找那家邻居算账。她让他们给我道歉。


    是不是觉得她很勇敢？


    不是的，她当时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手一直在抖。


    她很害怕，她在强迫自己勇敢。……方梨兰，其实很胆小的。她还爱哭。


    成绩不好哭，想爸爸妈妈也哭，我看见很多回。


    她真的不是个胆大的人，怕黑怕虫怕和陌生人说话——”


    林织秋再忍不住了，扑进姚堇言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被关在这里，得多害怕啊。”


    姚堇言紧紧保住她，像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他小声说：


    “我也想安慰你，可我现在也很难过。


    我，我活了二十多年，在一小时前才感受到母爱，现在却失去她了。”


    他们开着窗户，江和云听见两人的哭声，头更低了。


    赵衍明对这里很感兴趣，不住向四周张望：“姚堇言妈妈住的那间屋子，就是你以前的房间。”


    江和云低低应了一声。


    赵衍明早发现他的异样，思索片刻，决定转移他的注意力：


    “那时候，你让我帮你记住的项链，是姚堇言的戴得那条？”


    江和云回答的声音依旧很小。


    赵衍明忍不住了，跨步拦在他面前：“你在自责什么！


    姚堇言的妈妈是你欺负的，是你把她关起来的，是你杀了她？


    江和云，你当时才几岁，坐公交别人都得给你让座的年纪。你为什么要觉得姚堇言妈妈的死和你有关。”


    江和云声音哽咽：


    “因为周警官也问我了，因为我是用姚郁庭的钱长大的！


    周警官问我的时候，我什么也没说。


    我活着就是有罪，你明白吗，我身体里流着恶心的血，我活着就是犯罪——”


    ‘啪’，赵衍明给他一耳光。


    他揪住江和云的头发，轻轻用力，强迫他看着自己：


    “姚堇言呢，他身体里也流着姚郁庭的血。


    小孩子什么时候有资格挑选自己的父母了？


    严格来说，这件事里，只有林织秋一个受害人。她从没怪过你和姚堇言，你为什么要怪自己。


    江和云，你是人，不是圣人。人就是不完美的，人生就是很操蛋，明白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药盒，“你自己冷静，还是吃药？”


    江和云侧过头，不看他。


    赵衍明扯他的头发，让他的脸面对自己。他威胁道：“说话！”


    江和云突然说：“你很臭。”


    姚堇言和林织秋同样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林织秋说：“你的姚郁庭不一样，你是方梨兰的孩子，你是我的家人，我——”


    姚堇言示意自己知道：“我和允云不一样，我从不苛责自己，也不会为别人的错内疚。”


    想了想，他又说：“我想搬出来，我不想住再住别墅里了。我打算把别墅给江阿姨，你觉得怎么样。”


    林织秋也不想再看见江阿姨了。她说：“你的东西，你随意处理。”


    姚堇言又说：“我要重新买一套房子。我从没一个人生活过，有点怕，你和我一起住，行吗。”


    不等林织秋说话，窗外传来男人低声骂了句“卧槽”。


    这声音太低，一时竟分不出是赵衍明，还是江和云的声音。


    接着传来东西被撞翻的声音，然后是呕吐声。


    姚堇言急了：“糟了，该不是允云揍了衍明哥一顿！”


    林织秋以为他说反了，毕竟江和云看起来就是个病西施，风都吹能倒的样子。


    姚堇言解释：“不是，允云打人可厉害了。陶酌棠前夫搞外遇那会，允云打到他吐血，还把他胳膊卸了。”


    等两人赶到外面，已经不见另外两人的踪迹。


    姚堇言急了，大喊：“哥，你在哪！”


    赵衍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报警，叫周警官过来！”


    竟然闹到叫警察。


    林织秋狐疑的看向姚堇言，两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才到后院，他们便愣住了。


    后院有具尸体。


    气温太高，尸体已经烂了，只手腕上那串红宝石手链，依旧耀眼夺目。


    周警官很快到了。


    他不满的问众人：“你们柯南附体吗，来荒郊野岭郊游也能撞见死人？”


    没人回答他。


    江和云问：“您找到姚夕雾了吗？”


    周警官诧异的看向他们身后，“不是吧，你们——”


    江和云说：“尸体身上的衣服，姚夕雾有一样的。还有那条手链，姚夕雾也有。”


    鉴证科很快有了结果。


    他们在尸体嘴巴里发现一枚扣子，身下还有一个小木雕。


    除了赵衍明，在场三人都变了脸色。


    那个木雕是未完成的‘长蝴蝶翅膀的蜜蜂’，是姚堇言前几天刻的，后来不知丢在哪里。


    至于那枚扣子，江和云问赵衍明：“是你的衬衫丢了的那枚扣子。”


    赵衍明的衬衫都是定制的，扣子也是。


    赵衍明不解：“姚夕雾也太幼稚了吧，她寻死就算了，毁我衬衫算怎么回事。”


    他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周警官深深看他一眼，说：“手链上有赵先生的指纹。另外，赵先生怎么知道，这是姚小姐？”


    赵衍明不解：“没那么巧吧，有人买了姚夕雾同款衣服，还买了同款手链。”


    法医给出初步结论，死者是女性，身高体重和姚夕雾相似，她是被勒死的。


    她死前非常痛苦，手指都磨破了，无法采集有效指纹信息，只能回去用DNA鉴定身份。


    另外，他们还发现了死者的遗书。


    遗书的落款是姚夕雾。


    信里，她坦白自己是杀死姚郁庭的凶手。


    姚夕雾偷听了姑姑和姑父的对话，知道他们家有榛子粉。


    她生气姚郁庭对遗产分配不公，起了歹念，离席之后，她溜进姑姑家，偷了榛子粉。


    其实离开姑姑家她就后悔。她回到车里，回忆姚郁庭对她的好。


    但要郁庭并没对她做过什么好事。她越想越气，终于决心动手。


    她才进别墅，正好撞上赵衍明，为了不让他起疑心，她和他大吵一架。


    10点05分。


    姚夕雾来到三楼，发现书房的门没关，进去一看，姚郁庭竟不在。


    她觉得这是很好的机会，在书房找了一圈，终于找到姚郁庭的咖啡杯，她把榛子粉倒了进去。


    做这一切时，她不住手抖，等榛子粉完全融进咖啡，她又后悔了。


    她想倒掉咖啡，可姚郁庭已经回来。


    姚郁庭在楼下被林织秋侮辱，差点气死，看见姚夕雾擅自进书房，便劈头盖脸骂了她一顿。


    姚郁庭发火全凭自己高兴，从不在乎别人感受，什么伤人的话都说。


    他骂走姚夕雾最后一丝良知，姚夕雾哄他喝下那杯咖啡。


    眨眼功夫，他便呼吸困难，皮肤紫绀。


    姚夕雾赶紧扶住他。


    姚郁庭以为她要救自己。


    上次过敏后，姚郁庭便随身带着抗敏药。他想让姚夕雾拿给自己，没想到，姚夕雾扶他躺在躺椅上后，竟去关了书房的门。


    她担心闹出的动静太大，被其他人听见。


    然后，她返回躺椅边，眼睁睁看着姚郁庭咽气。


    为了让姚郁庭晚一点被发现，她特意给姚郁庭戴上按摩仪，假装他在睡觉。


    最后，她离开姚家，去酒吧买醉。


    姚夕雾说，她真的后悔了，可她已经没办法补救，只能给她爸偿命。


    鉴证科比对过，这的确是姚夕雾的字迹。


    林织秋松了口气，“原来是自杀。”


    周警官反驳，“自杀可没必要藏赵衍明和姚堇言的东西。”


    他看向两个嫌疑人：“你们看这封信，字迹潦草，涂改很多，说明她写信时极度紧张。不排除她是在被人胁迫的情况下，写下这封信的。”


    于是，作为重要嫌疑人，姚堇言和赵衍明被带回了警局。


    市局没有姚夕雾的DNA记录，警方只能向姚夕雾常去的医院求助。


    DNA比对结果很快出来了，死的人就是姚夕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