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雷霆围猎

    一、秘密工厂


    电梯门开了，程煜奎走在前面，身后就是蔡镇海，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程煜奎趁蔡镇海还未踏入电梯，先悄悄摁了一下30楼的按钮，电梯没有直接下楼，而是悄悄升到了30层。当电梯停下来，电梯门开的时候，程煜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一出电梯口，蔡镇海一愣，马上又去摸自己的后腰。这时候，夏辉和江峰一左一右，立刻把蔡镇海死死地摁在地上，迅速从腰里拽出手铐，利索地把蔡镇海铐了起来。


    这时，蔡镇海还心存侥幸地吵嚷着说：“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关成栋!”


    程煜奎扳过蔡镇海的脑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蔡镇海，老子抓的就是你!”


    紧接着，夏辉从蔡镇海的腰间搜出了一把一尺多长的折叠弹簧刀。


    但是，搜遍蔡镇海全身，除了那把刀，蔡镇海身上并未携带毒品。事后讯问证实，当时蔡镇海刚刚完成毒品交易回到家。


    程煜奎之所以把蔡镇海引到30层抓获，是因为他们在侦查期间发现蔡镇海经常乘坐电梯到达30层，最近还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住在这里。程煜奎判断，位于30层的3001房间，极有可能是蔡镇海的制毒窝点，所以他决定带着蔡镇海锁住铁证。


    然而，3001房间铁门紧闭，而且设了两道高科技门锁，一道是电子门锁，一道是罕见的指纹锁。


    摁着蔡镇海的手指头，第一道指纹锁很快打开，但第二道门的电子锁，怎么也打不开。程煜奎他们逼问蔡镇海密码，蔡镇海却装成死猪一样牙关紧闭。


    程煜奎当机立断：“把破拆组给我叫来!”


    破拆组赶到后，随着新型电子防盗门的轰然倒掉，出现在程煜奎眼前的，是一个设备齐全、流程完整的化学实验室，里面还有几个呆若木鸡、坐以待毙的制毒师。经验老到的程煜奎从屋里的味道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制造麻古的秘密工厂。


    果然，警方在这间密室里缴获冰毒95克、麻古944克。看到搜出来的毒品，刚才还牙关紧闭、腰杆硬挺的蔡镇海，此时顿感天旋地转，瘫软在地上。


    拿下蔡镇海，再抓他的同伙就容易多了。5天后，蔡镇海的主要同伙相继落网，程煜奎他们有效掐断了他们与蔡东家的联络。


    此时的蔡东家，因为不经常与蔡镇海联系，并没感到危险的来临。这么多年来，蔡东家一直坐在火药桶上，对于些许的风吹草动，早已麻木了。


    二、娘子军团


    在铁证面前，铁齿铜牙的蔡镇海表现出他人性中不堪一击的一面。最终，蔡镇海供出了冰毒原料的提供人关成栋。


    在蔡镇海供述之后，藏身在深圳的关成栋和他销售麻黄素团伙的6个犯罪嫌疑人被抓捕归案。


    关成栋的家在甲子镇，他不是蔡氏家族的成员，没有必要为蔡镇海和蔡东家背黑锅。他很快交代了将大量麻黄素等原材料卖给蔡镇海和蔡东家的所有细节。


    让专案组都大跌眼镜的是，关成栋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出一系列惊天内幕，还将一张张黑保护伞撑开在讯问人员面前。


    当年，为了救出被陆丰警方羁押的父亲关子雄，关成栋慷慨解囊，拿出了540万元给了在陆丰当地担任商会会长的中间人。其中141.6万元以现金和物品的形式，先后送给了时任陆丰市公安局的几位领导以及陆丰市看守所所长及相关办案人员。


    案发后，关成栋的父亲关子雄因行贿罪、包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7年。


    关成栋贩卖麻黄素，不仅把父亲拉下水，而且全家上阵转移毒赃，也纷纷落入法网。关成栋的两个亲妹妹、没什么文化的发妻，甚至女朋友也就是“二房夫人”黄榕，都因为帮助关成栋窝藏、转移毒品犯罪所得，被警方缉捕。


    关成栋是三甲地区贩卖制毒原材料的大户之一，其中的利润空间大到难以想象，甚至数以亿计。那么，关成栋赚的这么多钱都到哪里去了呢?


    警方通过缜密侦查，在关成栋的妹妹家里，找到了堆在仓库里的2460万元现金。除此之外，他的妹妹还帮助关成栋购买了多处房产，同时用自己的银行账户为关成栋管理资金，通过开设酒庄、投资公司等方式把赃钱洗白。


    风流倜傥、帅气英俊的关成栋，年轻时因为家境一般，父母给他娶了一个文化程度不高又相貌平平的农村老婆，但他发达之后，并没有抛弃自己的发妻，而是出了一大笔钱，在老家给妻子建造了一栋7层的楼房。


    在对待发妻这一点上，关成栋的难兄难弟蔡镇海也不甘落后，他大手一挥甩给妻子一笔巨款。而蔡镇海的妻子在理财方面也是绝顶聪明，除了在陆丰市区买下一处房产外，还学着蔡东家的办法，在甲子镇上买下一块4680平方米的土地，坐等蔡镇海制毒赚钱后，在这里开发楼盘洗钱上岸，梦想过以后的好日子。


    然而，好日子并没有等来，厄运却在因果报应中如影随形。


    三、擒贼先擒王


    一边是紧锣密鼓的暗中收网，一边是毒枭们最后的狂欢。蔡东家和博社的制毒者们并没有感受到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紧迫。对于蔡良火和蔡镇海的落网，蔡东家认为是两个小兄弟不听他的话，离开博社到外地制毒，失去了他的庇护，才倒霉撞到外地警察的枪口上。


    即便埋怨这俩不听话的本家兄弟，蔡东家也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在蔡东家眼里，蔡家兄弟犯事儿他去捞人，是他蔡东家作为博社村老大的本分。


    他当然想不到，此时警方的侦查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经过3个月艰苦细致的摸排调查，加上各种高科技手段综合完成的精密航拍图，以及侦查员入村调查的情报，博社村内的所有制毒窝点被准确定位，各个制贩毒团伙成员的动向也被严密监控，一张围捕的大网正静悄悄地打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李春生一锤定音：2014年元旦前，在陆丰博社村打响“雷霆扫毒”攻坚战。


    既然蔡东家的左膀右臂蔡良火、蔡镇海等人已经落网，下一步的目标就瞄准蔡东家本人了。2013年12月28日，在“雷霆扫毒”战役打响的前一天，根据事先安排，李春生坐镇广东省公安厅掌控全局，郭少波前往陆丰前线指挥部统一指挥，王均科、邱伟、王胜利等人，分头组织协调各地区抽调的民警，多路进击，围剿博社。


    擒贼先擒王，蔡东家是这次行动的一号人物。郭少波把陆丰当地的党委、政府及警方人员，统一请到了设在陆丰市公安局的前线指挥部。他果断地当场确定行动步骤，先期诱捕蔡东家，为12月29日凌晨大部队行动扫清障碍。


    蔡东家是村支书，逮捕他最便捷的办法当然是以开会的名义，把蔡东家调出博社村，在会场上进行诱捕。随即，在前线指挥部的统一安排之下，28日中午，蔡东家接到甲西镇党委的通知，要求蔡东家下午到甲西镇党委开会。


    蔡东家满口答应下来。


    四、突发情况


    王胜利带队到达甲西镇，在会场内外埋伏下数十名警察，只等蔡东家入网。


    但是，荷枪实弹张网以待的王胜利，却没有等到蔡东家，而是等来了博社村的一个副书记。


    王胜利急眼了：“你们蔡东家书记呢?怎么没来啊?”


    博社村副书记见这个穿着藏蓝色夹克的陌生人一脸冷峻威严，心里打鼓，回答得却也实在：“书记让我代表他来听会，他说他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去哪儿他也没告诉我啊。”


    王胜利的第一个反应是，蔡东家很可能嗅出了危险，要逃!


    毕竟在博社搞这么大的行动，从公安部、广东省公安厅到汕尾、陆丰甚至甲西镇，准备了几个月时间，保密的难度太大了。一旦计划泄露，蔡东家漏网，博社一战就会留下天大的遗憾。


    “查!动用一切手段，立即查出蔡东家的动向!”王胜利下达指令。


    蔡东家到底在哪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12月28日下午5点，前方侦查人员才传来准确消息：蔡东家开车离开陆丰，沿着深汕高速往惠州、深圳方向去了。


    “不管是逃跑，还是碰巧外出，务必抓获蔡东家，确保雷霆扫毒行动圆满成功。”李春生听完郭少波汇报后，果断作出指示。


    郭少波立即打电话给正在紧张协调布置任务的王胜利：“你马上把手头儿工作交给邱伟，立即带队追捕蔡东家，决不能让蔡东家漏网!”


    大战在即，突然被委以外出抓捕任务，这让王胜利十分意外。但他不敢怠慢，将手上的任务一揽子交给禁毒局政委邱伟，转身带着几名身边的民警紧急召开碰头会，布置追捕蔡东家的任务。


    蔡东家突然开车前往惠州、深圳方向，到底是逃跑，还是有要事要办?经过迅速的研判，王胜利和战友们分析出3条意见：


    一是蔡东家得知蔡良火在惠州落网，蔡镇海在深圳被捕，他很可能嗅到危险仓皇外逃。但按照常规思维，蔡东家不可能往危险的惠州、深圳方向逃走，而是应该朝相对安全的汕头方向逃窜。


    二是如果蔡东家要逃跑，最好的方向是出海逃跑，他从甲子港分分钟就可以乘坐渔船逃出去，走陆路逃跑是个笨办法。


    三是蔡东家很可能是去惠州和深圳捞人，因为蔡东家是博社村的老大，他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捞出博社村因制毒落水的兄弟，维护他的权威。


    王胜利他们最后的研判结果是，蔡东家之所以往惠州和深圳方向而去，最大的可能是去捞人了。因为蔡良火在惠州落网，蔡镇海在深圳落网，他一定得到了消息。


    此时蔡东家的座驾，正在深汕高速上飞驰。王胜利果断决策：“密切注意蔡东家的停靠轨迹，派出一队人员跟踪追击，但要远距离地跟着，先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做好两手准备：要是他在惠州停下来，就盯死他，等把博社围起来之后，一起行动。要是他继续往别的方向跑，那就守好各个高速卡口，立即拦截。通知惠州和几个高速卡口，马上做好准备!”


    随即，王胜利带了助手从甲西镇上了深汕高速，追踪蔡东家而去。


    显然，只有王胜利他们几个人，不足以保证成功围捕蔡东家，只能急调惠州禁毒同行配合。在夜色笼罩的高速上，王胜利打电话给惠州禁毒同行，安排他们沿途对蔡东家进行监控。但是，电话那边传来紧急消息说：“按照省厅的统一安排，惠州禁毒民警已经集结，正秘密赶往陆丰三甲地区，高速上没法儿调头啊。”


    怎么办?这次围猎博社，省厅统一要求保密。而追捕蔡东家，更是绝密行动，不能出半点儿纰漏，更不能走漏任何消息。


    王胜利急中生智，把电话打给了惠州市局领导：“请你从惠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急调一队精干民警，协助我搞个突发案子。”


    惠州市局领导早已知道王胜利正在前线指挥扫毒行动，但却想不到他会在临战之前，突然跑到惠州来。虽然心存疑问，但既然王胜利不明说，就不便过多询问，必须迅速安排刑侦和技侦部门，立即盯上刚刚到达惠州高速出口的蔡东家的车子。


    五、拿下“堡主”


    王胜利安排完毕之后，紧急状况又出现了。快到惠州的时候，王胜利的车被堵在了惠州海湾大桥上。急如烈火的王胜利眼看前面堵成了疙瘩，却不敢让司机鸣笛，而是自己从车上跑下来，往前跑了500多米，才看清原来是出了车祸。王胜利立即现场指挥调度，将十几台出事车辆挪到路边，迅速疏解交通后，高速路上的车龙才缓缓移动起来。


    王胜利刚上车，惠州那边就传来了好消息：“目标车辆从惠州高速下来后，进入惠州城，现在停在了华斯顿国际酒店停车场。根据酒店的入住信息显示，这一行入住的有5人，其中一人就是蔡东家。”


    王胜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在赶往惠州的路上，他电话指挥惠州刑侦支队的战友，立即布置警力包围酒店，严密监视蔡东家的动向，不让他离开酒店半步，随时准备抓捕。


    王胜利带队到达酒店后，惠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组成的抓捕组已经严阵以待。王胜利现场制定抓捕计划，在向省厅指挥部汇报后，李春生指示，在29日凌晨博社的行动开始之前，先抓住蔡东家。


    就在3000名警察荷枪实弹围猎博社的同时，蔡东家也在进行着他的围猎。而且，蔡东家围猎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我们的缉毒警察，他所用的武器不是枪支，而是成捆的现金。


    蔡东家一行5人果然是来捞蔡良火的。根据情报，王胜利知道蔡东家此刻正在围猎的对象是谁，而且此人现在正在酒店房间里和蔡东家讨价还价，但他不想立即带队冲进去，把这个警察中的败类和蔡东家一起捂住，他想给同行身上的那身警服留点儿面子。


    眼见自己的同行离开蔡东家位于11层的客房，看看腕上的手表指向29日凌晨1点，王胜利果断下达命令：“动手!”


    荷枪实弹的抓捕组用事先准备好的门禁卡，在1108房门锁上一刷，绿灯闪烁，抓捕组民警猛推房门冲进房间，王胜利上去就将正斜躺在床边看电视的蔡东家摁倒在床上，其他几个惠州刑警将房间里另外两个人摁在了地毯上。


    王胜利一把扳过蔡东家的脸问：“叫什么名字?”


    蔡东家愣神的同时回答说：“蔡东家!”


    王胜利一手摁着蔡东家的头，一手掏出手机对比着手机上的图像。果然，长方脸，朝天鼻，肯定是蔡东家无疑。


    与此同时，其他房间里蔡东家的同伙也被顺利控制。惠州刑警从蔡东家的房间里找到一个拉杆箱，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10万元一捆的现金。民警数了数，整整70万元。


    王胜利拨通了陆丰前线指挥部的电话，向郭少波汇报说：“蔡东家搞定了!”


    郭少波兴奋地说：“你再说一遍!你确定你拿下了蔡东家?”


    “咔嚓，拿下!”王胜利激动地挥着手，又在电话里重复了两遍。


    “好!拿下蔡东家，‘雷霆扫毒’成功了一半!我马上报告春生同志，请他下达最后的作战命令!”郭少波说完，立即把电话打给了李春生。


    2013年12月29日凌晨4时整，广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大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闪动着各地民警进入阵地前蓄势待发的态势，指挥大厅里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现场出奇地安静，每个人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广东省副省长、公安厅厅长李春生也同大家一样，表情凝重地等待着前方的消息。突然，李春生桌前的红色座机响了起来，3声之后，李春生抓起电话，听完后轻轻地放下，然后清了清嗓子，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大声说：“我宣布，‘雷霆扫毒’收网行动，现在开始!”


    此时，王胜利守着蔡东家，也用手机终端收听到了李春生的命令。他拿着手机打开免提，蔡东家同时听到了这个令他心惊肉跳的消息。


    蔡东家当然清楚，博社这个由他亲手构筑起来的制毒堡垒，会在天亮之时土崩瓦解。也是在这个瞬间，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六、神兵天降


    2013年12月29日凌晨4时整，随着李春生发出的收网号令，茫茫夜色之中，数条长龙突然启动马达，所有车辆都没有打远光灯，而是开着近光灯，悄无声息地呈扇形向南海边的博社村聚拢而去。


    头一次参战的林友江，紧跟在邱伟政委身后，趁着夜色检查参战的各支队伍。天色蒙蒙亮时，他被眼前的阵势惊呆了：他的视野里全是黑压压一片荷枪实弹的警察。


    仅4个地级市的公安局，就出动了3000名警力，同时对博社村展开包围。每个指挥员手里都有明确的制贩毒团伙重点人物的名单和坐标，只要按图索骥，集中清剿收网即可。


    虽然公安、武警、边防部队同时集结，海陆空联合作战，海上有快艇，天上有直升机，但“雷霆扫毒”围猎的制贩毒分子们，手上有手雷，还有AK47突击步枪，甚至还有一个炸药制造窝点。博社村就像一个火药桶，冲突一触即发，一旦发生枪战，两万博社人的性命堪忧，战友们的性命堪忧。


    在林友江眼里，这是一场海陆空全方位展开的围猎行动。地面上，3000名警力组成了109个抓捕小组，每个小组在防暴犬、缉毒犬的引领下，悄悄从集结地域向沉睡的博社村挺进。进入博社村后，各抓捕小组向各自的目标展开突击。


    博社村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那尖利的叫声撕心裂肺般刺耳!


    而警察们的亲密战友防暴犬、缉毒犬却根本不叫，双眼冒火一样奋力拱着身子往前冲，仿佛要挣脱警察们手中死死拽着的绳子。


    当天空出现鱼肚白时，博社村的村民被狗叫声吵醒的同时，也被天空中突然飞来的两架直升机惊呆了。看着直升机上的警徽，博社村村民们慌作一团，不知所措。他们并不清楚，这是广东省公安厅首次装备的警用直升机。好钢用在刀刃上，李春生拍板，警用直升机头一次在广东亮剑，就是飞临博社上空。


    直升机上传来高空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无路可逃，立即投案自首，不要围观，不要聚集，如有违法行为，警方将依法处置。”


    博社村距离海岸只有2.5公里，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走水路逃脱，广东省公安厅组织的边防快艇队，早已在博社村南部海域设卡清查，做好拦截准备。很多村民注意到，村子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许多边防快艇，堵住了出海的通路。快艇在海面上巡逻穿梭，此时，连一只海鸟都飞不出去。


    村内，河源抓捕小组拿着地图挨家挨户破门而入，冲着慌乱的犯罪嫌疑人喊：“都举起手来!”“趴下!”“趴下!”


    呈现在民警视野中的，是黑暗的冰毒结晶房。在房间的一侧，摆放着六七个白色的制毒大铁桶，全部是正在结晶的冰毒。虽然对博社村的制毒情况早已了解，但办案民警还是被现场的情况惊呆了，以前查到的毒品都是几公斤、几十公斤，在一户人家里见到数百公斤的冰毒，缉毒警察们也是头一次见。


    民警一看制毒工具，便拽起装傻充愣的老汉问：“这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老汉回答说：“我不知道，我种田的。”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种田的，老汉顺手抓起一把锄头。


    民警一看锄头更火了：“你骗鬼呢?你锄头都生锈了，怎么种庄稼?”


    这个老汉顿时蔫了。


    让人惊讶的是，在这些贩卖毒品的违法分子中，警方查获毒品量最大的毒枭，竟然不是缉捕重点蔡东家、蔡良火和蔡镇海等人，而是一个只有27岁的小伙子。尽管他也是这次收网行动要抓捕的重点对象之一，但警方没料到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年轻人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小伙子家在博社村共有6栋楼房，每栋造价都在三四百万元左右，都是家族靠制贩毒品建起来的。


    七、法网恢恢


    失去蔡东家的博社村，成了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狼队”首领蔡罗听到异常的响动后，连忙打电话给蔡东家，却怎么也接不通。他的家在博社村靠近瀛江的东南角，熟悉地形的蔡罗清楚，进入博社村一般都要从博社北部的公路开始推进，如果大部队展开，会从北面呈扇形向东西两个方向包抄，不可能从南边的水网地带围过来。


    蔡罗爬上楼顶四下一望，只见全村内外已经布满了黑压压的警察，南面的海上有快艇游弋穿梭，头顶盘旋着的直升机正在喊话。他跑下楼去发动摩托车，但摩托车轰响之后，他才想到这是徒劳的，此时的他已经无处遁逃，跑出门去只能一头扎进警察的包围圈。


    蔡罗神色黯然地熄了车回到房间，静静地拿出一瓶白酒，咕咚咕咚喝掉了大半瓶。又拿出一个装满冰毒的注射器，朝着自己已经满是疤痕的大腿扎去。


    与此同时，林东进带领一队来自汕头的战友，朝着蔡罗家的3层楼房围拢而来。本来指挥部并没有动用本地警力组织围剿，但林东进多次进村侦查，他忘不了那场含泪带血的围殴，加上他主动请战，领导便命令林东进配合汕头警方组成的抓捕小组一起行动。


    汕头抓捕小组的带队警察，是二十七八岁的汕头禁毒支队民警杨一鹏，小伙子精干帅气、剑眉豹目，胸肌和肱二头肌几乎将警服撑满。杨一鹏刚从刑警转行干禁毒，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又赶上这场大行动，听说被围猎的这个小子是打伤战友的蔡罗，他热血沸腾地跟着林东进进了蔡罗家，准备连人带货一锅端。


    进门之后的杨一鹏和林东进却傻眼了，蔡罗家里空无一人，只留下成堆的毒品和现金，还有刚刚用过的注射器，甚至连蔡罗的手机也扔在注射器边上。


    光天化日之下，这个狡猾的蔡罗难道人间蒸发了吗?


    杨一鹏闪动了一下鼻翼，就闻出了浓浓的酒味，他断定蔡罗一定跑不远，连忙让同事牵着缉毒犬进来。但是，查遍蔡罗家里的楼上楼下，竟没有查到任何蔡罗的踪迹。最后，缉毒犬从蔡罗家跑出来，在瀛江边狂吠不止。杨一鹏和林东进寻踪追迹来到江边，抬头望着平静的瀛江，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回到蔡罗家，林东进和杨一鹏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又搜了几圈儿，依然没有搜到蔡罗的踪迹，只好失望地撤出来，继续围捕其他毒枭。


    此时的博社村犹如陷入一张巨网，抓捕小组按照地图坐标搜索着每一个房间。很多正在梦中酣睡的毒枭被当场摁在床上，而那些正在结晶的冰毒，以及藏在各个角落里成袋的冰毒和成堆的现金，被警察和警犬一件件搜了出来，整齐排列在大街上。


    这场神兵天降的突袭，在太阳升起时已大获全胜。18个特大制贩毒团伙的182名成员，被一个个套上头套，带到了博社村委会门前的长街上。77个制毒工场和1个炸药制造窝点被捣毁，警方现场缴获冰毒2925公斤、K粉260公斤、制毒原料23吨，各种枪支9支、子弹62发。


    告别博社时，杨一鹏握着林东进的手安慰说：“老兄，别灰心，这个蔡罗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有落网的那一天!以后汕头那边有什么事情，请联系我!”


    告别杨一鹏，林东进在村口遇到了陪同工作组前来接管博社的胡海涛。看着垂头丧气的林东进，胡海涛猜出个八九不离十：“老林，没抓着那小子吗?”


    “没有!”林东进不愿多说。


    “他跑不了!总有一天会落在我们手里。”胡海涛安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