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我只想要沈青山

    “对此我无可奉告，我已经沉睡了很久，很多事情——尤其是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的事情，突然问我，我是不可能给你想要的答案的。”沈欲的目光一下子就犀利了起来，他盯着面前的沈渊，一字一顿地说道：“沈青山是一个特殊的人，你也是，为什么你一定要找他的不快呢？他明明对你有恩，将你抚养成人…”


    “他对我没有任何的恩情可言，将我抚养成人也不过是为了他的孙子沈醉的未来，将那些沉重的责任托付给我，难道我就该心甘情愿地去服从他的安排么？”沈渊的目光也开始凌厉起来，他以不输给沈欲的凌厉回视着对方，一字一顿地反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他？”


    “至少你不该恨他。”沈欲目光灼灼，他盯着面前的男人，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劝解道：“沈青山没有你想的那么龌蹉，你应该试着去理解他，并原谅他，你…”


    “这是我的事情。”很显然，沈渊并不领情，他生硬地打断了沈欲的劝说，如是说道：“如果你给不了我答案，至少你别拦着我的路。”


    “可是这件事根本就是错的，你当初和风吹雨接手将我弄到现代来的事情是错的，如今你做的这件事情也是错的，沈青山为你铺平了前路，为什么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地想要去毁掉这一切的美好呢？！”沈欲大声地说道，这个时候，他的口气之中不仅有了一丝怒气，甚至还带上了一些怨气。


    “无可奉告。”


    沈渊话音落地，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待命的梅露西娜，直接对她下了命令，而这个名为梅露西娜的‘门扉’也没有让沈渊失望，只是眨眼之间，梅露西娜便一跃而上，扑向了面前的沈欲。


    “沈渊，你不该继续下去了！”沈欲一惊，梅露西娜在扑过来的时候身形已经变换成了人首蛇身的模样，庞大的蛇躯扑面而来，饶是沈欲也不敢大意，他立刻向旁边大动作地一闪，本想着继续跟进离开的沈渊，却又被梅露西娜拦住了去路。


    梅露西娜的体型太过庞大了——正因为这种特性，他才能在某种意义上抵御源自于遮天之城


    的数据的侵蚀而保持与现实世界的联系，也正因为提醒太过庞大，才会成为秽土之城中的恐怖传说。


    如今这个传说从暗世界出来了，来到了已经是一片荒芜的末日荒土之上，出现在了沈欲的面前与他为敌，沈欲绝非是什么善人，但是他却不敢妄动了——因为他发现了一点，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渐流失。


    也不能算得上流失，只是曾经那些本属于他的力量正在一点点的消退，仿佛是曾经的自己不在经历种种事件，也就没有办法在获得他本该获得的能力一样。


    瞬间，沈欲想起了沈渊之前的对白：


    ‘我对沈欲做了好事？我做了什么好事能让你大发慈悲地让我活着离开这里，进而开始准备如何绞杀你呢？’片刻之前，沈渊的确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而自己当时以为沈渊只是通过某种能力拯救了自己的灵魂，因此他尚还天真的以为自己与沈渊站在了同一条船上，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沈欲是对沈渊放松了警惕的。


    但是…随后沈渊却说…说了什么来着：‘你真的会为此感谢我么？’


    ——你真的，会为此感激我么？


    一瞬间，沈欲明白了沈渊的这个反问：原来他拯救的并非只是自己命…他还毁了自己的一切，沈欲在面前这尊巨大的梅露西娜的注视下步步后退，当他反应过来这件事情的时候，沈渊的影子早已经消失不见。


    他输掉了这场斗争，彻彻底底地输掉了，他与沈渊的对决一直在持续，就算是遮天之城已经毁灭了，但是在毁灭的同时，当自己只顾自救的时候，沈渊不仅没有放弃对自己的进攻，他同时还完成了自救。


    如今自己的能力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自己的这具身体的过去在被自己亲手更改，那么随后…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这具身体的记忆也会被抹掉，被消除，到时候…最后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如今的人，也就只剩下沈青山了。


    “…沈渊，沈渊要找到沈青山的意义绝非是他想要报复，他更多的是想要…”沈欲低头愣愣


    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惊天的谜团之中。


    沈渊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沈欲盯着面前拦路的梅露西娜，心思开始飘离原地——幸运的是，梅露西娜只是负责阻挡沈欲的追击，当沈欲没有追击的意图的时候，她还是相当具有观赏价值的一个摆设的——最开始，沈欲以为沈渊是要去报复沈青山平白无故交给他的那些重担、那些最终的受益人并不是沈渊本人，而是他的亲孙子沈醉的重担，但是随后，沈欲在遮天之城中与沈渊交手，他从中看见了沈渊身体之中那种灰色的、一事无成的能源，又开始以为沈渊已经叛变，要去真正的为龙服务——为阿努纳奇人服务。


    但是如今这一切似乎又有了新的解释，沈渊要将自己毁灭，他从最开始就已经设下了局面，将还没有走上这条路之前的沈欲弄到未来绝非是什么偶然或是走投无路的决定，这只是沈渊计划中的一环，仅仅只是一环而已。


    就算这个计划因为沈欲与沈醉的不确定性而屡屡除了差错，但是这个计划的结局却依然是成功的：沈欲就算已经苏醒了，但是他作为‘沈欲’的用武之地也即将消失，沈欲的灵魂在改变这自己的过去，同样的，因为过去改变了，沈欲的未来也将会因此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未来的沈欲与过去的沈欲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的是有难同当：未来的沈欲在察觉到了沈渊的阴谋之后巴不得立刻会到过去，而过去的沈欲在得知沈渊的阴谋后巴不得立刻回到未来。


    沈渊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两个人改变了未来的人把玩在了股掌之间——这让沈欲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在整个实验的过程中，沈渊就从来都没有把项目的成果放在自己身上哪怕一星半点么？


    他到底是凭什么能看见这么多的未来，并保持自己的每一步都不出错的呢？？未来的沈欲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但是在他的脑中，却隐隐出现了一个崭新、却又感觉是很古旧的记忆：似乎在他的人生中，有一个叫做沈逆的人告诉过他，有一种能够看见未来的能力，对传承者的要求并不是很高——至少没有沈家这种长生不死的要求高。


    那么会不会，沈渊就是这个能力的传承者呢？


    虽然现在沈欲没有头绪，但是他却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疯狂增加…一些从来都不认识的，从


    来都没有留意过的记忆正在疯狂地填充他的大脑，而有一些根深蒂固的记忆，也随着这些‘外来’记忆的侵袭而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样下去他就会消失的。


    沈欲捂着头，擡头看了一眼梅露西娜，向着与沈欲背道而驰的方向急速掠了过去：他必须要在自己的记忆消失之前，将一些重要的事情记载下来，这样就算以后自己真的不再是自己了，那么也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是，这是不是也是沈渊计划的一环呢？因为自己不可能将最深最重要的秘密说出来，而只要通过这种办法，沈欲如果还想要去完成什么，他就必须要将这些秘密写出来——只要写出来了，沈渊就有办法知道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必须先把这些东西记载下来，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而未来的沈欲正在为自己的存在而做着最后的奋斗，过去的沈欲却遇见了自己有生以来最麻烦的对手：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自称沈逆的宿敌的男人，在短暂的交手后，沈欲对其的感觉只有一个字：定。


    雷打不动的定，他的防御很高，而攻击很少，但是每一次的出手，都几乎是致命一击：幸亏沈欲身手十分敏捷，这才躲过了对方的致命的一击。


    但这毕竟不是办法，躲过去一次是偶然，躲过去两次也许是幸运，但是到了第三次，沈欲绝对不相信自己的幸运能够撑到那个时候。


    必须想办法去搞定对手。


    这么想着的沈欲就突然感觉一阵拳风先他一步破雾而出，狠狠的打在了沈欲的脸上——骤然的疼痛席卷了沈欲的全身，当沈欲下意识的唤起一阵清风助他离开拳下时，却感觉另一个拳头出现在了后撤的位置之上！


    沈欲心里一惊，他脚下一错，好算是撤得及时，并没有让追上来的那一拳打个实在，但是…鼻梁肯定也歪了，他能嗅到鲜血的味道灌入口腔之中，带着铁锈的味道，一点都没有鲜血的腥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