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飞到思念的彼端1

    余乔在办公室用的是那种一个月换一页的日历，临下班时，她看着今年的日历只剩下四页，有些惆怅地说：“我好穷，穷得只剩下四张纸。”


    卢远山闻言说：“我更穷，钱包里连一张大钞都没有，只有零钱了。”


    余乔笑道：“我说的不是钱，是日子。钱没了你还可以去赚，日子没了就回不来了。”


    卢远山若有所思地说：“好有哲理的样子。”


    “不过，看到这个‘相聚’的记号，我又觉得自己很富有。”9月26日是她和赵云开团聚的日子。余乔算了算，还有两周就可以见到他了，既期待又开心。


    “你知道吗？人开心的时候是很富有的。拥有快乐的日子，就像拥有了宝藏。很多时候，人为了一年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可以挨过平常那么多无聊的日子。甚至因为那些快乐，连无聊的日子都会闪闪发光。”余乔说的时候几乎手舞足蹈，十分愉悦。


    “日子闪不闪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微笑的你会闪闪发光。”卢远山看着她说。


    “从哪儿学来的情话？居然敢撩你的上司了。”


    “我刚才现场发挥的。余乔姐，你确实挺美的，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长得很惊艳。”


    余乔笑了：“真会说话。但是我不吃你这一套哦！知不知道我老公情话段位十级？我早就对情话免疫了。”


    “这么优秀？”卢远山从来没见过余乔的老公，所以他很怀疑她是不是杜撰了一个老公。


    “他还是跆拳道黑带哦！”余乔化身“炫夫狂魔”。


    “这么厉害？”卢远山捧场完以后，试探性地问，“那可以看下你先生的照片吗？看看是谁那么有福气，娶走了我们美丽又能干的余乔姐。”


    “他很少自拍，都是给我发在国外看到的风景，说上‘阳光正好，风景也好，如果你在会更好’之类肉麻的话。”余乔翻了翻手机，有他日常生活遇见的猫咪，有水城威尼斯的建筑，还有他去法国乡村拍的田园风光。


    卢远山凑过来看：“景色太美了！余乔姐，你就没想过去这么美的地方生活吗？”


    “想过是想过，但想过之后发现不切实际。一是我语言不通，二是我工作做得好好的不想放弃，三是我家人、朋友都在国内。你知道的，人对未知的环境都是心存恐惧的。”


    “也对啊！那你先生什么时候回国呢？”卢远山问。


    “快了。明年年中就到期了。”一想起这个，余乔就对明年充满了期待。


    “那就好。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更好。”


    谁说不是呢？有时候，在收到“晚安”的下一秒，她会特别渴望他的拥抱。那个时候，她只能抱着枕头，感觉特别孤独。再相爱，隔着手机屏幕，都不如他在身边温暖。


    盼望着，盼望着，终于到了要和赵云开见面的日子。


    出发那天，余乔考虑到车子停在机场那么多天，停车费太贵，于是自己打了辆出租车去机场。


    在机场托运好行李，过完海关和安检，她坐在登机口等待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以为是广告电话没有理会，谁知电话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进来。


    她接起电话，然后，一个像是穿越了一个世纪的声音传来：“小乔，我现在调到深圳分公司这边工作了，有时间见见？”


    纵使好长时间没有联系，纵使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是个陌生的号码，纵使她曾经对他很有意见，在听到他的声音的一刹那，她还是有种穿越时光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年少时为他心动的岁月。


    然而，一切都回不去了，如今，君有佳人，妾有夫，她也不想和他再有什么瓜葛。


    于是她说：“我现在在机场呢，我要去国外，和我老公团聚。”


    “哦。这次他不回来吗？”他问。


    “以前都是他回来，我也想去他那边看看。”


    “那等你回来，我们再约？咱们都有好多年没见了吧？”


    “是啊，我记得我们上一次见，还是我结婚那个时候吧？”


    “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差不多有五年没见了。”他感叹。


    “是啊，都五年了。”而距离她在杭州和他相遇已经九年了。


    “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回头找时间再聊。”


    “好的，再见。”


    “祝你一路平安，再见。”


    挂了电话，余乔的心中还是有细微起伏的。时过境迁，和故人通话，两个人已经客气得不像亲戚，更像是分手的恋人。而她，明明没有和他谈过恋爱，那只是她青春期一段漫长的单恋。


    其实，她并不想和他见面。谁都不希望看到从前喜欢的少年变成发福的大叔，虽然结婚时看到的苏陌年身材还是蛮匀称的。


    另外，她骨子里是个特别传统的女性，就算为了避嫌，她也不想和以前喜欢过的人见面，总觉得这样，像是背叛现在喜欢的人。


    天可做证，她现在只喜欢一个人，就是她要坐飞机去看的那个人。


    余乔忽然想起，婚礼那天，赵云开给苏陌年敬酒时，苏陌年凑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她都差点忘记这个细节了。改天她一定要问问赵云开，当时苏陌年究竟说了什么。


    时差六小时的两个地方有多远呢？从地球的这一端飞到另一端需要多久呢？


    直到余乔所乘的飞机在空中飞行了十二个小时，终于降落在罗马费尤米西诺机场，她才对她和赵云开之间的距离有了清晰的认识。


    原来，要花费足足一晚上的时间，从黑夜变成白昼，她才能来到他的身边！


    每天的视频聊天给她一种“你一直在我身边”的感觉，完全是错觉啊！


    取完行李，余乔走到出口，一群陌生的外国人举着接机牌在那边等候。她环视了一圈，居然没看到那个久违的身影。


    也是，意大利是盛产帅哥的国度，高大英俊这样的特征，在这里根本不算特别。余乔想了想，觉得把赵云开放到这样的国家，还蛮有安全感的。


    “眼睛往哪儿看呢？”就在她东张西望时，有人来到她的身边，接过她的行李。


    “你好像又晒黑啦，发型也有点不同。咦？从来没见你穿过这件衣服哎！”不过半年光景没见，余乔望着眼前的人，却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为了见你，专门去理了发，买了新衣服，结果一见面也不夸夸我，就嫌弃我黑。你知不知道，我这样的肤色在这里可是很受欢迎的！”他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大概是物以稀为贵吧。”她不屑地说。


    “No，No，No，在这里，偏黑被视为最健康、性感的肤色，很多外国人都特意去海边把自己晒成古铜色。当一个古铜色皮肤的男人在海边露出六块腹肌，就会受到众多美女的注目。大概全世界都流行炫富，就这里流行的是‘炫腹’，毕竟有钱、有闲才能经常健身，经常去海边度假。”


    余乔听完恍然大悟：“我懂了，总之自己得不到的就觉得是最好的。中国人皮肤偏黄，就想要偏白，欧洲人皮肤偏白，就想要偏黑。”


    “咱们别讨论白与黑了，飞了这一路，累了吧？你是先去酒店休息还是先吃饭？”


    “还好还好，做‘空中飞人’的时间是挺长的，但没有想象中那么累。这样，我们先把行李放到酒店，然后再做下一步的安排。”


    “你说了算，我听你的。”


    “这么乖，给你说点好听的。我发现，意大利虽然盛产帅哥，但还是觉得你最帅！”


    “机场又不只是本土帅哥，明天带你去罗马街头看正宗的意大利帅哥。”


    “才不要，看你就够了。”余乔挽上赵云开的臂弯，甜甜地说。


    到底是相识多年的恋人，两个人才聊了几分钟的时间，重逢时的那点陌生感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一进酒店的房间，行李放下的那一刻，他就迫不及待地拥抱住了她。


    “窗帘还没拉呢！”她对将下巴抵在她肩头的某人说。


    “有什么关系，我抱的是我老婆，天经地义。”某人的理由很充分。


    接着，某人不管不顾地将她的两只手按在门上，低头吻住她。


    阅小说无数的余乔脑海中顿时出现“壁咚”这个词，不过他不是将她按在墙上，而是按在门上，所以，这应该叫“门咚”吧？


    亲吻的时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整个世界都与他们无关。


    当这个温存的吻结束后，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说：“听到我的心跳的声音了吗？每跳一下都是在说‘我爱你’。”


    刚才是热吻，现在又是情话，余乔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被糖衣炮弹轰炸。她平复了一下被他搅乱的心湖，问他：“你是练过的吗？怎么情话张口就来？”


    “和你一起练的啊。”他说。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情话？”


    “想对你说很多很多情话，所以储存了很多。”


    太久没见面，他有许多想对她说的话，大概这就是厚积薄发吧。


    余乔听着觉得莫名感动。接下来的几天，她也有很多很多话想要和他说。


    本来坐长途飞机，已经够晕的了，结果被他一亲，余乔更晕了。


    她倒在**，闭上眼睛：“总算可以躺一会儿了，在飞机上坐着睡真不舒服。”


    他躺到她的身边：“辛苦了，老婆。”


    “还好马上就不用辛苦了。”余乔笑着叹了口气。


    “对，接下来这几天，辛苦的事都交给我做。”他说。


    “我不是说的这个，我的意思是，明年你不是就在国外待满三年了吗？到时候你回国工作，我们就不用两地分居，也不用旅途奔波了。”时间的脚步走得飞快，转眼间，余乔的异地恋日历已经翻了七百多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