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拒绝

    再无解的事情，逼到一定程度，还是得解决，这就是人生。


    郑一行表白，并表示，如果她拒绝的话，连朋友都不能再做了，让肖艳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还真的，差一点屈服了。


    那段时间，柳飘飘刚好不在，到黄老师家避世去了。肖艳玲跟柳飘飘聊天的时候，顺带就说起了郑一行跟自己表白的事情。不是在听到柳飘飘几次试探均被裴嘉康避开之后的存心炫耀，而是，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跟柳飘飘说出来，是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建议，无论好的坏的，肖艳玲那时候，就是希望有个人，能帮她分析分析，给她个建议。但柳飘飘当时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肖艳玲说的时间特不合时宜，柳飘飘一气之下忽略了。


    虽然后来，柳飘飘想到这件事，觉得自己当时未免太过于冷血，应该好好跟肖艳玲聊一聊的，但，每次想到这个的时候，都突然有事耽搁了，接着就出了周雅联合刘大哥插柳飘飘一刀的事情，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这些事情，倒也没来得及就感情问题，跟肖艳玲好好聊一聊。而且吧，每次见面，肖艳玲看起来似乎都没有为感情困扰的样子，柳飘飘私心想着，是不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也就没再提。却没想到，这只是肖艳玲的拖延战术。她真是太能拖了，之后跟郑一行在公开场合见了好几次面，每次郑一行都长久地凝视着肖艳玲，希望她能给个明确说法，肖艳玲都只是默默避开郑一行的目光，假装没看到，好把这件事拖延过去。


    不快刀斩乱麻给个说法，主要还是因为纠结。纠结，是因为舍不得。肖艳玲也算是情史丰富了，却几乎没有遇到过像郑一行这样知情识趣，各方面都那么契合的床伴。因为契合，回床率才高，回床率高了，也就格外舍不得了。


    肖艳玲从来没跟人说过，自从跟郑一行发生关系之后，她没跟别的男人怎么样过了。没主动撩过别的男人，被撩的时候，也都四两拨千斤般地拒绝了。


    好的**用品，一套就够了。用过了，其他都是将就。


    郑一行撩过别人，很多次，尤其在发现自己喜欢上肖艳玲之后。都不是那味儿，或者说，很快就索然无味了。这些撩，唯一起的作用就是，坚定了郑一行想跟肖艳玲在一起的想法。当然这些事情，就没必要跟肖艳玲说了。


    肖艳玲逃避，还有一个原因，是舍不得郑一行这个朋友。


    肖艳玲朋友不少，无话不谈的不多。就连柳飘飘，两人见面，或者微/信聊天，说的更多的其实还是工作。说的，也都是相对比较重要的，具体的事情。跟郑一行聊天就不同了，一起吃喝玩乐分享观点之余，也聊工作。遇到问题，或者困惑，可以夹夹杂杂说给他听。啰嗦一点也没关系，有时候他能给个建议，有时候不能，但，她还是很愿意跟他说。


    潘驴邓小闲，偏偏人生经验和**经验一样丰富，这就是郑一行这个人的难得之处了。


    肖艳玲很享受这份难得，她不想失去这份难得。于是便一日日拖着，不给个准话。


    郑一行的眼神逼视，肖艳玲回避了。郑一行给肖艳玲发过一条微/信，问她考虑得怎么样了，肖艳玲假装没看到，没回复。之后见面的时候，郑一行悄声问了句“我给你发微/信你怎么不回啊？”肖艳玲也只是说，“什么微/信？你给我发过吗？”拿出手机给郑一行看，义正严词。郑一行知道她偷偷删了，气到不行，却也没多说什么。


    肖艳玲不是拖泥带水，喜欢耍赖皮的人，但在处理郑一行表白这件事上，她还真耍上赖皮了。她以为，时间长了，郑一行就能正确理解她的意思了：不想做你女朋友，但是还想继续跟你做朋友。郑一行还真是理解了，若是换了以前，或者说换一个人，郑一行也就闻弦歌知雅意，默不作声了。但这次，他做不到。


    如果肖艳玲要跟他断，他也就没办法再跟她做朋友了。


    柳飘飘裴嘉康上文萧疏的直播间时，郑一行独自在家纠结许久，发微/信问肖艳玲：在哪儿？肖艳玲说：等飘飘直播呢！郑一行开着车就来了，到的时候，直播刚结束，堵着门就把肖艳玲带走了。


    “谈判”地点，倒没在停车场。知道肖艳玲晚饭随便吃了点，就把她带到了一个幽静的私房菜馆，要了包厢，边吃边谈。


    不愧是很会的郑一行，虽然肖艳玲追问他突然找她干嘛来了，他还是等她吃差不多了才开口。已经料到，却还是亲耳听到了她的拒绝。


    拒绝的理由是，不想谈恋爱，不想经历任何复杂的，会让情绪产生波动的情感纠葛，只想努力搞钱。


    肖艳玲说这话的时候，一如既往的风情万种。说完之后，还把手搭在郑一行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娇滴滴地说：“我们保持之前的关系不好吗？你来我往，随时可联系，随时也可以断。”


    “不好。”郑一行咬牙切齿把手抽出来说，“要么左要么右，没有中间方案。”


    “你这人怎么那么轴呢？你可是有很多私产的人啊，真像你说的，想要跟我谈一段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万一我们将来离婚了，我算计你的钱，分走一大笔，你可怎么办啊！”


    肖艳玲这脑回路，把郑一行气笑了。郑一行说：“我不介意你算计我。”


    “我介意啊！”肖艳玲说，“不靠工作能力而靠男人挣钱，当我是什么人了。我这人虽然有时候有那么点不折手段，但，我可不想用在男人身上。”


    郑一行还想多说，肖艳玲站起来，背起包，走过去按住郑一行的肩膀，说：“你仔细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我是说真的，我愿意跟你继续保持之前的关系，一直到我们厌倦为止。除非有别的男人比你更有魅力，否则，我也可以保证对你的忠诚。除了不谈恋爱，我这提议，跟你说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肖艳玲说完，就走了。郑一行失望地坐在椅子上。他们都知道区别是什么。区别是，即使在彼此身上花的时间是一样的，但差的，其实就是一个有心，一个没心。


    肖艳玲打了个车，本来想直接回家的，车开出去几分钟之后，突然觉得挺不是滋味的，不想一个人回到冷冰冰的家里，想跟人聊一聊。肖艳玲报了柳飘飘家的地址，让司机掉头，突然又想到，这时候柳飘飘应该正跟裴嘉康在一起，而且还不知道，柳飘飘的外婆和母亲还在不在她家，就觉得这决定仓促了点。想了想，跟柳飘飘打了个电话，好半天柳飘飘才接，肖艳玲问：“你在哪儿呢？还跟裴老师在一起吗？”


    柳飘飘正提着高跟鞋深一只脚浅一只脚往家走，脸上的泪痕还没消散。接到电话，没回答肖艳玲的问题，而是问：“怎么了？有事吗？”


    肖艳玲听出来柳飘飘情绪不对，立刻把自己心中那些杂乱的，关于郑一行的各种不是滋味抛在脑后了，焦急地问：“飘飘你在哪儿？你怎么了？”


    柳飘飘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再次问：“有事吗？”


    肖艳玲觉得，她这时候必须跟柳飘飘见面了，她很担心柳飘飘。肖艳玲说：“有事。我想去你家，方便吗？或者你到我家也行。”


    “去我家吧！”柳飘飘脑子昏昏沉沉的，若肖艳玲这时候没打电话来，可能也就算了。但肖艳玲打了电话，柳飘飘突然就想找个依靠了。情感上的依靠。


    “外婆他们走了？”肖艳玲问。


    柳飘飘“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被裴嘉康拒绝之后，柳飘飘蹲在地上默默哭了会儿，就起身打算离开了。裴嘉康不放心，想要送柳飘飘回家，柳飘飘不肯坐他的车，裴嘉康劝说了几次，眼见着柳飘飘似乎要被逼崩溃了，才没再说送她回家的话。


    柳飘飘起身往前走，裴嘉康就开车跟在后面。柳飘飘情绪不稳定，裴嘉康不放心。无论她打车回家，或者想怎么样，他都打算默默跟着她，一直看到她安全为止。


    夜深人静，路上车不多，裴嘉康靠边开，默默跟在柳飘飘后面，倒也没被人按喇叭。柳飘飘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没发现裴嘉康跟着她。


    不知道走了多久，其实也没有多远。肖艳玲打来了电话，说想去柳飘飘家，柳飘飘答应了。肖艳玲专属的鬼畜铃声是怎么来的，柳飘飘跟裴嘉康讲过，裴嘉康知道是肖艳玲。也从柳飘飘的只言片语中猜测，柳飘飘这时候应该是要回家的，她跟肖艳玲约了见面。


    见柳飘飘挂了电话，走到路边拦车，裴嘉康停在她旁边，说：“我送你回去。”


    柳飘飘没想到，裴嘉康居然没走，吃了一惊。


    裴嘉康说：“我总是要回家的，顺路。”


    柳飘飘没说话。


    裴嘉康说：“不要让她等太久了。”


    这还真说中了柳飘飘的心思——讨好型人格，最怕别人久等。


    柳飘飘恨恨地瞪着裴嘉康，说：“你不要我，还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我不是不要你……”裴嘉康艰难地说，“很复杂，你上车吧！”


    “多复杂，我上车了，你就说吗？”柳飘飘说。


    裴嘉康沉默，过了会儿说：“飘飘，不要逼我。”


    柳飘飘有一千句话想要吼出来，比如：“我怎么逼你了？现在是你在逼我！”，再比如“如果不是你一直用这种含糊不清的态度，我会逼你吗？”，更比如，“借口！都是借口！你明明也喜欢我，却说出这种话！懦夫！”……


    柳飘飘一句话没说，只看着裴嘉康。


    裴嘉康说：“上车吧！”


    柳飘飘上车了。


    车子启动后，柳飘飘小声说：“不管有多复杂，你告诉我，我们总能一起解决的。”


    裴嘉康只默默开车，不说话。


    柳飘飘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捂着嘴巴说：“你，你结婚了？”


    裴嘉康没想到柳飘飘会从这个角度想，惊了一下，才说：“你想哪儿去了，我没有结婚。不能跟你在一起，是我自己的问题。”


    “什么问题，你告诉我呀！”柳飘飘说。


    “飘飘，你不要逼我。”裴嘉康依然是这句话。


    看得出来，他是打定主意不打算说了。柳飘飘把头偏向窗外，不看他，也不再问了。